頒獎儀式結束時,天色已完全暗了下來。
陳青山捧著獎盃走下台,孫小虎立刻迎上前,眼睛亮得像夜空裡的星子。
“主人,宗主傳您過去,在大殿。”
陳青山的手微微一頓。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他把獎盃遞給孫小虎,道:
“你們先回去,我去去就回。”
孫小虎接過獎盃,猶豫片刻,低聲道:
“主人,您小心些。”
“嗯。”
大殿坐落在宗主峰上,台階陡峭,兩側靈旗獵獵作響。
陳青山走得極慢,不急不躁,每一步都踏得穩穩噹噹。
月光灑在他身上,也落在他那件打滿補丁的棉袍上。
大殿的門敞著,裡麵燈火通明。
宗主端坐在正中的太師椅上,身著金色道袍,身側放著金色長劍,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金色光芒。
左右兩側坐著幾位內門長老,皆是金丹期修為,目光如電,靈力磅礴如海。
他們的視線落在陳青山身上,像幾把鈍重的刀,雖不鋒利,卻帶著沉甸甸的壓迫感。
陳青山走進大殿,站在中央,拱手行禮:
“弟子陳青山,參見宗主。”
宗主看著他,目光表麵平靜,深處卻藏著微光,像地底緩緩流淌的靈脈。
“陳青山,你可知罪?”
陳青山的心跳驟然加速了一瞬,但臉上的表情毫無變化:
“弟子不知,請宗主明示。”
“你私占靈泉,私開靈田,私養靈獸,私建洞府——這些都是宗門的財產。你一個被清退的雜役,有什麼資格佔有?”
陳青山沉默片刻,開口道:
“靈泉是弟子親手挖的,靈田是弟子開墾的,靈獸是弟子餵養的,洞府是弟子搭建的。弟子沒有動用宗門一分資源,也沒有侵佔宗門一寸土地,這些都是弟子的私產。”
宗主的嘴角微微勾起:
“私產?黑石山是宗門的地界,山上的靈泉、靈田、靈獸、洞府自然也歸宗門所有。你一個被清退的雜役,在宗門的土地上挖靈泉、開靈田、養靈獸、建洞府,憑什麼說是你的?”
陳青山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宗主,像在注視一株尋常靈植:
“憑弟子殺了趙無極。”
大殿裡瞬間陷入死寂。
宗主的笑容凝固在臉上,長老們的臉色也驟然一變。
趙無極是金丹初期修士,更是青雲宗排名前五的強者。
而眼前這個築基初期的雜役,竟當著宗主的麵說出“憑我殺了趙無極”——這不是炫耀,是**裸的警告:我能殺趙無極,也能殺其他人;
黑石山是我的地盤,誰來誰死。
宗主盯著他看了許久,目光像一把尖銳冰冷的錐子,試圖刺穿他的偽裝。
陳青山迎著他的視線,眼神依舊平靜,沒有絲毫閃躲。
宗主收回目光:
“你得到了青帝傳承?”
陳青山的手指微微收緊。
青帝傳承——他知道這個名字:南疆的萬妖森林、青帝宮、青木珠,還有那個黑衣人一直在尋找的、與他眉心息壤珠同源的東西。
他不能承認,也不能否認:承認了,便是懷璧其罪;
否認了,反倒欲蓋彌彰。
“弟子曾得一位前輩的傳承,那位前輩不願透露姓名,傳了弟子一些功法,教了弟子種地,便離開了。至於是不是青帝傳承,弟子並不清楚。”
宗主皺起眉頭:
“那位前輩長什麼樣?”
“看不清,他戴著鬥笠,裹著鬥篷,聲音沙啞,像風吹過竹林的聲響。”
“他教了你什麼?”
“教弟子種地——鬆土、施肥、澆水、除蟲,種靈米、靈芝、靈果,還教了釀靈酒、養靈蜂和靈獸。”
“沒教你功法?”
“教了,但弟子資質愚鈍,學不會高深的,隻掌握了些基礎的。”
宗主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聽得出陳青山在撒謊,卻不敢拆穿——因為陳青山口中的“那位前輩”,極可能就是“木先生”。
木先生是萬寶樓的合作夥伴,是能斬殺金丹初期修士的神秘強者,連他都不敢輕易得罪。
若是拆穿陳青山的謊言,就等於得罪了木先生,進而得罪萬寶樓,甚至得罪天南最大的商會。
“下去吧。”
宗主揮了揮手,
“好好修鍊,靈穀試煉,宗門需要你。”
陳青山再次拱手:
“弟子告退。”
他轉身走出大殿,月光依舊灑在他身上,落在那件打滿補丁的棉袍上,也映著他平靜的臉龐。
他的步伐穩健,脊背挺直,目光堅定。
陳青山走後,大殿裡沉默了很長時間。
宗主坐在太師椅上,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噠,噠,噠。
“你們怎麼看?”
他問。
大長老開口了,白髮蒼蒼,麵容慈祥,但目光銳利。
“他在撒謊。他得到的傳承,就是青帝傳承。黑石山的靈田、靈泉、靈獸、靈植,不是三年能建起來的。他背後有人。”
“那個人是誰?”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木先生。木先生是萬寶樓的合作夥伴,是築基後期的散修,殺不了金丹初期。他背後還有人。”
“誰?”
“也許是某個隱世的老怪物。也許是某個被滅門的宗門的餘孽。也許是魔道的人。”
宗主的手指停了一下。
“魔道?”
“黑石山離南疆很近。南疆有萬妖森林,有青帝宮,有魔道的勢力。如果他得到了青帝傳承,魔道的人不會放過他。如果他投靠了魔道,我們更不能放過他。”
宗主沉默了一會兒。
“如果他投靠了魔道,他為什麼還要參加大比?為什麼還要暴露實力?為什麼還要站在我們麵前?”
大長老也沉默了。
沒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二長老開口了,黑臉膛,身材魁梧,聲音洪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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