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比期間,陳青山每晚都會以草木感知探查宗門。
這並非刻意為之,而是在黑石山養成的習慣——昔日他每日夜裡都會用神識覆蓋領地,檢視靈田是否缺水、靈獸是否走失、有無外人闖入。
即便到了青雲宗,這個習慣也未曾改變。
五千丈的感知範圍足以覆蓋大半個宗門,其中便包括後山那處藏著三名魔修的洞穴。
第一夜,洞穴中隻有那三名魔修。
第二夜,卻多了一人。陳青山的手指微微一頓。
那人身著青雲宗內門長老的錦袍,頭髮花白,麵容清瘦,修為已至築基巔峰。
他的靈氣波動並非陰冷刺骨的魔氣,而是中正平和的靈力,與普通修士並無二致。
但陳青山的草木感知絕非尋常神識探查,它能捕捉靈氣最細微的差異。
這位長老的靈力表麵看似中正平和,核心卻藏著一絲陰冷如蛇的氣息——雖被壓製得極深,卻逃不過草木感知的觸角。
魔道姦細。
內門長老。
陳青山的手指在窗台上輕輕敲擊。
他想起蘇清月曾說過的話:
“楚雲鶴並非孤身一人。他背後有人。內門的長老,外門的執事,宗門的弟子——許多人都被他收買了。他們幫楚雲鶴偽造證據,安排人證,栽贓物證。他們是一張網,楚雲鶴便是網中央的蜘蛛。”
第三夜,陳青山用留影玉簡記錄下了長老進入洞穴、與魔修密談、接過玉簡的畫麵。
那玉簡不過指甲蓋大小,用神識啟用便能記錄周圍一切。
他將其藏在袖中,如同一顆隨時可能引爆的炸彈。
第四夜,長老沒有出現。
第五夜,長老依舊沒來。
第六夜,大比落下帷幕。
陳青山帶著孫小虎、林若水、韓鐵柱離開了青雲宗。
走出山門時,他回頭望了一眼。後山,洞穴,魔修,長老。
他的嘴角微微彎起——那不是笑,是獵人鎖定獵物時的興奮。
回到黑石山時已是深夜。
小白從空中俯衝而下,落在他肩頭,用腦袋蹭著他的臉。
雷豹從山穀中走出,蹲在他腳邊,尾巴輕輕甩動。
黑風狼從巡邏路上奔回,蹲在他麵前,仰著頭,金色的圓瞳裡滿是歡喜。
鐵背熊從靈田跑來,坐在他身前,用腦袋拱了拱他的胸口。
金羽雕也從空中俯衝而下,落在他另一隻肩頭,用喙輕輕啄著他的耳朵。
鴿子們從鴿舍飛出,圍著他咕咕叫個不停。
大胃王站在他頭頂,翅膀張開,像一頂白色的帽子。
“你回來了。好久。”
“嗯。回來了。”
蘇清月站在洞府門口,月光灑在她身上,也灑在那件洗得發白的青色道袍上。
她眼眶泛紅,卻沒有哭,隻是望著他,嘴角微彎,眼睛亮得像星。
“回來了?”
“回來了。”
“吃飯了嗎?”
“沒有。”
“給你留著呢。蘿蔔燉靈骨,你最喜歡的。”
陳青山笑了。
“好。”
飯後,陳青山將蘇清月帶到修鍊室。
石門關閉的瞬間,他從懷裡掏出那枚留影玉簡,放在桌上。
蘇清月看著玉簡,眉頭微蹙。
“這是什麼?”
“魔道姦細的證據。內門長老,築基巔峰。大比期間他去過後山的洞穴,與三名魔修密談了半個時辰。他交給他們一枚玉簡,裡麵應是宗門的情報。他們則給他一個儲物袋,想來是魔道的報酬。”
蘇清月的手指攥緊了。
“是誰?”
“趙長春。內門長老,築基巔峰,掌管藏經閣。入門六十年,資歷深厚,門生故舊遍佈宗門。”
蘇清月的臉色瞬間蒼白。
“是他。就是他。當年楚雲鶴誣陷我時,趙長春是第一個站出來支援他的。他說‘我親眼看到蘇清月深夜進入藏經閣,形跡可疑’;
他說‘藏經閣的陣法記錄顯示,蘇清月的令牌在案發當晚進出過三次’;
他還說‘蘇清月是孤兒,來歷不明,說不定就是魔道從小安插在宗門的臥底’。
”她的聲音顫顫,眼眶紅了,卻依舊沒有哭。
三年逃亡,三年追殺,三年孤獨,她從未哭過——因為她知道哭無用。
此刻,她也不想哭,她要笑,笑給那些想看她哭的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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