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驅虎吞狼
趙無極走後，陳青山在靈田邊坐了很久。
小白蹲在他肩頭，用腦袋蹭著他的臉，紫藍色的羽毛上還沾著他的血跡。
雷豹趴在腳邊，尾巴輕輕甩動，背上的金色紋路在月光下泛著暗淡的光澤。
黑風狼拖著斷腿爬過來，粗糙如砂紙的舌頭舔了舔他的手。
鐵背熊從昏迷中醒來，走到他身邊，用腦袋拱了拱他的胸口。
金羽雕從洞府門口飛來，落在他另一隻肩膀上，用喙輕輕啄了啄他的耳朵。
鴿舍裡的鴿子咕咕低鳴，大胃王站在他頭頂，翅膀張開，像一頂白色的小帽子。
蘇清月坐在他身邊，手裡攥著那枚玉簡，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三個月。三個月之後怎麼辦？你根本打不過金丹期修士。”
“打不過，但可以不和他打。”
陳青山望著遠處的山脊，月光灑在灰撲撲的岩石上，像覆了一層薄霜，
“他不就是想要靈泉嗎？給他。但怎麼給、什麼時候給、給多少——我說了算。”
蘇清月皺起眉頭：
“你要把靈泉給他？那可是你的心血啊。”
“靈泉可以再挖，靈田可以新開，靈獸可以再養。但命隻有一條。”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塵土，
“他想要靈泉，我就給他靈泉。但他得有命拿才行。”
驅虎吞狼。
這是陳青山想到的辦法。
虎是烈焰獅王——三階妖獸，盤踞在黑石山東麵百裡外的火焰山，實力相當於人類金丹中期修士，比趙無極還高一個小境界。
狼是趙無極——金丹初期，青雲宗長老，心狠手辣又貪婪成性。
虎和狼都不是善類，但虎比狼更強。讓虎與狼鬥起來，他便能坐山觀虎鬥。
計劃的第一步，是引烈焰獅王過來。
小白負責執行這個任務。
它每天清晨飛到火焰山上空盤旋，在烈焰獅王的領地邊緣挑釁——低空掠過，發出尖銳的鳴叫，用雷刃劈焦幾棵火焰山特有的赤焰鬆。
烈焰獅王第一次沒理它——一隻二階後期的銀羽鷹，不值得它出手。
第二次也沒理——它正在睡覺，懶得動彈。
第三次，小白啄了它的屁股。
烈焰獅王瞬間從巢穴裡衝出來，渾身燃著火焰，鬃毛像燃燒的雲霞，眼睛像兩團滾動的岩漿。
它朝小白噴出一口烈焰，熱浪烤得空氣都扭曲了。
小白險險避開，幾根尾羽被燒焦，飄在空中像幾片灰色的雪花。
烈焰獅王站在山脊上，朝小白髮出震耳欲聾的咆哮，聲音像炸雷般震得山石顫抖，連遠在黑石山的陳青山都聽到了。
小白飛回來，落在陳青山肩頭，羽毛淩亂，尾巴禿了一截：
“它生氣了，特別生氣。”
“好。明天繼續。”
“還要來？它會殺了我的！”
“不會。你是空戰型靈獸，它是地麵型，追不上你。”
小白歪著頭想了想：
“你確定？”
“確定。去吧。”
計劃的第二步，是讓趙無極深入領地。
陳青山主動“投降”了。
他讓大胃王送了一封信到青雲宗，信上寫著：
“趙長老，弟子想通了。靈泉本是宗門之物，弟子不該私占。請長老前來黑石山，弟子親自帶您參觀靈泉與洞府，所有東西任長老挑選。”
趙無極收到信時正在喝茶。
他掃了一眼信，嘴角微微勾起——一個築基初期的散修，被金丹期打了一頓，終於知道怕了。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帶著十名築基弟子再次來到黑石山。
陳青山站在幻陣外迎接，臉上掛著那副練了兩年的、怯生生又唯唯諾諾的笑容。
他的左臂還吊著繃帶，臉上有幾道未愈的傷疤，走路一瘸一拐，看上去慘兮兮的：
“趙長老，您來了。”
趙無極瞥了他一眼：
“想通了？”
“想通了。靈泉是宗門的，弟子不該私占。弟子這就帶您去看看。”
他帶趙無極參觀靈田。
金玉靈稻在陽光下泛著金白色的光芒，稻穗低垂，每一粒都像小橘子般飽滿。
紫靈芝的傘蓋有磨盤大，散發著濃鬱的葯香。
天心花的花瓣潔白如雪，花蕊金黃，在風中輕輕搖曳。
寒冰草的葉片上結著薄霜，在陽光下閃著微光。
趙無極的目光掃過靈田，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帶趙無極參觀靈獸園。
小白在天空盤旋，紫藍色的羽毛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雷豹在山穀中鼾聲震天，黑風狼正於領地邊緣巡邏，金色豎瞳緊盯著遠處的山坡；
鐵背熊在靈田裡辛勤勞作，金羽雕在天際翱翔；
靈猴群在果林裡採摘果實，靈鹿群在草地上悠閑吃草，靈石鼠群則在礦洞中挖掘靈石。
鴿子們在天空中盤旋，大胃王站在鴿舍門口，歪著頭打量著趙無極。
趙無極的目光掃過靈獸園，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帶著趙無極參觀洞府。
五行鎖天陣的陣旗在洞府周圍獵獵作響，靈光流轉不息。修鍊室、煉丹室、藏書閣、靈獸園——每一處都佈置得井井有條。
靈泉的支流從洞府中潺潺流過，靈氣瀰漫在空氣中。
趙無極的目光在洞府內掃過，再次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錯，很不錯。從今天起，這些東西都歸宗門所有了。”
“是，都歸宗門所有。”
陳青山低著頭，聲音謙卑，
“弟子還有一樣東西，想請長老過目。”
“什麼東西？”
“是靈泉的核心，在洞府最深處。弟子一直沒敢動，等長老來定奪。”
趙無極的眼睛亮了一下：
“帶路。”
陳青山引著他走進洞府深處。
通道越來越窄，光線越來越暗，空氣也愈發潮濕。
牆壁上的靈石碎屑在黑暗中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趙無極的十名築基弟子跟在身後，腳步聲在通道裡回蕩。
“你的洞府，挖得夠深的。”
趙無極說。
“弟子閑來無事，隨便挖的。”
通道盡頭是一扇石門。
陳青山推開石門，裡麵是一個千丈見方的巨大溶洞——洞頂高聳，石筍林立。
溶洞中央是一汪清澈見底的靈泉，水麵漂浮著濃稠的靈霧。
靈泉周圍種滿了靈植：金玉靈稻、紫靈芝、天心花、寒冰草、碧玉靈芝、百年何首烏、千年靈芝。
靈泉上方懸著一顆青色的珠子，正緩緩旋轉，散發出柔和的青光。
趙無極的目光死死盯著那顆珠子：
“那是什麼？”
“弟子不清楚，是從靈泉裡挖出來的，大概是靈脈的結晶吧。”
趙無極朝珠子走去，腳步越來越快，呼吸也愈發急促。
金丹期的定力在這顆珠子麵前土崩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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