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漁翁得利
趙無極走了,卻沒走遠。
陳青山的神識清晰地感知到,他拖著那具被燒焦、撕裂、靈力幾近耗盡的身體,僅走出不到十裡便倒了下去。
金丹期的肉身確實遠強於築基期,但烈焰獅王的火焰絕非尋常——那是三階妖獸的本命真火,灼燒的不隻是皮肉,更是靈脈、丹田,乃至靈力運轉的根本。
趙無極的金色鎧甲碎了大半,盾牌裂成兩半,長劍斷作三截;
左臂焦黑如枯木,右腿傷口仍在滲血,胸口抓痕邊緣發黑,一股腐臭從傷口深處瀰漫開來。
他倚著一塊岩石,大口喘著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沫。
陳青山站在洞府門口,通過地脈感知著他的一舉一動。
小白蹲在他肩頭,歪著頭道:
“他快死了。”
“死不了。金丹修士沒那麼容易死。隻是靈力耗盡,經脈受損,丹田裂了好幾道口子。現在的他,連築基期修士都打不過。”
“你要去殺他嗎?”
陳青山沒有回答,轉身走進洞府,從儲物室取出一枚玉簡,神識探入留下一段話,又將玉簡揣進懷裡,走出洞府時,蘇清月正站在門口望著他。
“你要去。”
“嗯。”
“危險。”
“不危險。他已是沒牙的老虎。”
蘇清月沉默片刻,伸手幫他理了理衣領:
“小心。”
“嗯。”
他轉身走出幻陣。
小白在空中盤旋,雷豹跟在身後,黑風狼拖著剛癒合的斷腿一瘸一拐地跟著,鐵背熊從靈田跑出來,金羽雕從天空俯衝而下。
一群靈獸隨他穿過幻陣、靈田與山穀,朝趙無極倒下的方向走去。
趙無極聽到腳步聲,睜開眼睛。
他看到一個穿著打滿補丁棉袍的年輕人站在麵前,身後跟著一群靈獸。
月光灑在年輕人身上,映著他平靜的臉龐。
“你來殺我?”
趙無極的聲音沙啞,像砂紙摩擦木頭。
“不殺你。殺了你,青雲宗會派更強的人來——金丹中期、後期,甚至元嬰期。我惹不起。”
陳青山在他麵前蹲下,與他平視,
“但你也不能再來了。今天的事,就當沒發生過。靈泉是宗門的?不,靈泉是我的,靈田是我的,靈獸是我的,洞府是我的,黑石山也是我的。誰來,誰就是靈田的肥料。你也不例外。”
趙無極盯著他看了很久,目光像一把鈍刀,刀鋒卻已捲了。
“你以為能嚇住我?我是金丹修士,你不過築基初期——”
“你現在的靈力,連築基初期修士都不如。”
陳青山打斷他,“我一隻手就能殺了你,但我不會。我要你活著回去,告訴雲霄真人:黑石山是我陳青山的。誰來,誰死。”
他從懷裡掏出那枚玉簡,放在趙無極手心:
“這裡麵是黑石山的地脈圖和靈泉分佈。你可以交給雲霄真人,讓他自己來看。但他來了,就別想走了。”
趙無極攥著玉簡,手指發抖:
“你——你瘋了。”
“也許。但瘋的人活得久。”
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走吧。再不走,烈焰獅王養好了傷,會來找你報仇。”
趙無極咬咬牙,掙紮著站起,一瘸一拐地朝山下走去。
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月光照著他佝僂、焦黑、血跡斑斑的身子。
十名築基弟子仍困在五行鎖天陣裡。
他們在陣中轉了一夜,無論如何也走不出去。
迷幻藤的花粉令他們失去方向感,惑心花的香氣瓦解了判斷力,鏡影草的幻象讓他們看到自己的影子晃來晃去,噬靈藤的觸鬚在暗中遊走,隨時準備吞噬他們的靈力。
陳青山走進陣中,站在他們麵前:
“趙無極已經走了。你們也該走了。”
為首的築基弟子看著他,目光複雜:
“你——你殺了趙長老?”
“沒殺。他自己走的。”
“你放走了他?”
“嗯。放他回去給雲霄真人帶個話。”
築基弟子沉默片刻:
“帶什麼話?”
“黑石山是我陳青山的。誰來,誰死。”
四名築基弟子臉色變了,有人憤怒,有人恐懼,有人茫然。
但他們都是聰明人。趙無極是金丹初期,都被打得像條死狗一樣逃走了。
他們十個築基期,在陣中連方向都找不到。
打?
打不過。逃?
逃不出去。求饒?
也許有用。
為首的那個築基弟子拱了拱手。
“陳道友,我們隻是奉命行事。趙長老讓我們來,我們就來了。我們對黑石山沒有惡意。”
陳青山看著他,目光平靜。
“我知道。所以你們還活著。”
他揮了揮手,五行鎖天陣的壁障裂開了一道口子,
“走吧。別再來。”
十名築基弟子魚貫而出,頭也不回地朝山下走去。
他們的腳步聲消失在夜色中,幻陣恢復了平靜。
迷幻藤的花粉在月光下飄散,惑心花的香氣在夜風中瀰漫,鏡影草的幻象在虛實之間切換。
趙無極走了,十名築基弟子也走了。
但烈焰獅王還在。它蹲在北麵的山穀裡,舔著傷口,僅剩的右眼盯著陳青山的方向。
它的左眼被趙無極的劍光刺瞎了,眼眶裡是一個黑黢黢的洞,還在滲著血。
後背的傷口雖然被陳青山用青帝甘霖治好了大半,但內傷未愈。
三階妖獸的恢復力雖然強悍,但趙無極的金色劍氣絕非易事。
劍氣在它體內橫衝直撞,切割著經脈,摧毀著丹田,消耗著它最後的力氣。
它現在的實力,連二階妖獸都不如。
陳青山站在山穀入口,看著這隻曾經威風凜凜的三階妖獸。
月光照在它身上,照在它燃燒的鬃毛上,照在它僅剩的右眼上。
溫馨提示: 如果覺得本書不錯, 避免下次找不到, 請記得加入書架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