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金丹修士
趙無極是在一個清晨到來的。
沒有通報，沒有預警，小白在天空中發出一聲刺破晨霧的尖叫——那不是普通的警報，而是陳青山從未聽過的、帶著顫抖的、彷彿被掐住喉嚨的鳴叫。
他的神識瞬間擴散至最大範圍，五千丈覆蓋區內，十一道靈氣波動正飛速逼近：十個築基期修士，靈力渾厚，步伐整齊，如同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
還有一個金丹期修士——靈力如海，深不可測，恰似一座移動的山脈。
陳青山的手指微微收緊。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蘇清月從靈田裡站起身，臉色蒼白。
“金丹期。”
她的聲音聽似平靜，指尖卻在顫抖。
她曾經歷過金丹期修士的追殺——三個月前，那個廢她修為、斷她靈脈的魔修正是金丹期。
那種碾壓一切、毫無反抗餘地、如同螞蟻麵對大象般的無力感，她再熟悉不過。
“回洞府去。”
陳青山說。
“我不走——”
“回去。”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
“你在外麵，會讓我分心。”
蘇清月望著他，咬了咬牙，轉身走進洞府。
石門在她身後緩緩閉合。
趙無極落在青山小築的廢墟前——說“廢墟”並不準確，青山小築仍在，偽裝棚架仍在，那幾行蔫頭耷腦的白菜和蘿蔔也還在。
但他的目光沒有在這些事物上停留哪怕一瞬。
金丹期的神識絕非王通那種半吊子可比，幻陣的偽裝在他麵前就像一層薄紗，輕輕一捅便破。
“陳青山？”
他的聲音不大，每個字卻像鎚子般砸在陳青山胸口。
築基初期的靈力在金丹期的威壓下瑟瑟發抖，宛如風中殘燭。
“弟子在。”
陳青山低著頭，臉上掛著那個練了兩年半的、怯生生的、唯唯諾諾的笑容。
趙無極打量他一眼，目光像一把鈍刀，雖不鋒利，卻壓得人喘不過氣。
“築基初期，木土雙繫上品。兩年半時間，從鍊氣二層到築基初期——你的修鍊速度，在青雲宗能排進前十。”
“弟子運氣好，靈田裡種了些靈米，吃了之後修為長得快些。”
趙無極沒有接話，目光越過陳青山落在靈田上。
幻陣的偽裝在他眼中層層剝落，露出底下的真相：一百多畝靈田裡，金玉靈稻、紫靈芝、天心花、寒冰草、碧玉靈芝、百年何首烏、千年靈芝錯落生長；
靈田邊，鴿子、狼、熊、猴、鹿、老鼠等靈獸奔跑嬉戲，還有一隻二階後期的銀羽鷹和一隻二階上品的紫電雷豹；
山坡上，迷幻藤、惑心花、鏡影草、噬靈藤、爆裂果、迷霧花、金光草隨風搖曳；
山體內部的洞府陣法密佈，靈光流轉不息。
“好東西。”
趙無極嘴角微微一彎，那不是笑，而是獵人看到獵物時的滿足。
“這些都是你的？”
“是弟子種的。”
“你一個築基初期的散修，能種出這些東西？”
“弟子運氣好。”
趙無極的笑意冷了下來。
“陳青山，我不喜歡繞彎子。靈泉、靈田、靈獸、靈植、洞府——這些不是你能擁有的。交出來，我可以不殺你。”
陳青山沉默了許久。
風吹過靈田，金玉靈稻的稻穗輕輕搖擺，發出沙沙聲響；
鴿子在鴿舍裡咕咕叫著，大胃王站在鴿舍門口，歪著頭看趙無極，羽毛微微炸起；
小白從天空俯衝而下，落在他肩頭，金色的眼睛死死盯著趙無極；
雷豹從山穀走出，蹲在他腳邊，尾巴甩動，背上的金色紋路在陽光下閃著光；
黑風狼從巡邏路跑回，蹲在他身後，喉嚨裡發出低沉咆哮；
鐵背熊從靈田跑來，坐在他旁邊，呼嚕聲震天；
金羽雕也從天空俯衝而下，落在他另一隻肩膀上，金色羽毛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趙無極看著這些靈獸，眉頭微微皺起。
“你的靈獸倒是對你忠心。”
“它們是家人。”
“家人？”
趙無極笑了，
“一個築基初期的散修，把靈獸當家人？可笑。”
陳青山沒有笑。
趙無極收起笑容。
“我給你三個呼吸的時間考慮。三，二——”
“不用考慮了。”
陳青山抬起頭，目光平靜，
“靈泉是我挖的，靈田是我開的，靈獸是我養的，靈植是我種的。這是我的家，我不會交出去。”把它交給任何人。”
趙無極看著他，目光驟然轉冷。
“你找死。”
趙無極出手了。
金丹期的靈力如泰山壓頂般席捲而來，陳青山雙腿劇顫，膝蓋幾乎要磕到地麵，卻始終沒有跪下。
小白從空中俯衝而下，雷刃全力激發，藍紫色的雷電撕裂空氣，直撲趙無極麵門。
趙無極甚至懶得看它，隨手一揮，一道金色靈力屏障便擋在身前。
雷刃撞在屏障上，像水滴落在燒紅的鐵板，嗤的一聲瞬間蒸發。
小白被反震力彈飛，在空中翻滾數圈才勉強穩住身形，羽毛淩亂不堪。
雷豹從地麵躍起，利爪直取趙無極咽喉。
趙無極側身避開，一掌拍在雷豹腹部。
雷豹被打飛出去，撞在山壁上，碎石飛濺，灰塵瀰漫。
它掙紮著站起，嘴角滲出血絲，金色的眼睛卻依舊死死盯著趙無極。
黑風狼、鐵背熊、金羽雕同時撲上。
趙無極連術法都沒用，隻是隨手幾掌，便將它們盡數拍飛。
黑風狼落在靈田邊，腿斷了，哀鳴著站不起來；
鐵背熊墜進山穀，撞斷好幾棵樹，暈了過去；
金羽雕摔在洞府門口，翅膀折了，鮮血滴落在石階上。
十名築基弟子站在趙無極身後，沒有動手——他們根本不需要動手，趙無極一人便已足夠。
陳青山站在靈田邊，手裡攥著從孫浩那裡繳獲的長劍。
劍尖亮著青色劍芒，可他清楚這劍傷不了趙無極。
金丹期與築基期的鴻溝，絕非一把劍能彌補。
但他沒有退。這是他的家，他的靈田，他的靈獸，他的——一切。
趙無極看著他，目光裡掠過一絲意外。
“你不跑？”
“不跑。”
“你不怕死？”
“怕。但這是我的家。我不會把它交給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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