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青帝空間
收穫靈稻的第三天夜裡，陳青山正在打坐，眉心處忽然傳來一陣異動。
那不是疼痛，也不是溫熱，而是一種“膨脹感”——
彷彿有什麼東西在他的神識海中緩慢生長、擴張，撐開了一片此前從未存在的空間。
他下意識將神識探入石珠，竟發現那片虛空中發生了某種質變。
那粒種子——
那粒比芝麻還小、灰撲撲的、沉睡在虛空中心的種子——
裂開了一條縫。
不是破碎，是開裂，恰似種子發芽前的瞬間，種皮上浮現的第一道裂紋。
裂縫中透出一縷青白色的光，與石珠覺醒時的光芒如出一轍，卻柔和得多。
那縷光像一隻纖細的觸手，從種子內部探出來，在虛空中緩慢地探索、延伸。
陳青山的神識觸碰到了那縷光。
瞬間，他的意識被“拉”進了石珠內部。
這不是神識探入，而是整個意識都被拽了進去。
他能清晰感覺到身體仍坐在石床上，但“自己”卻置身於另一個地方。
那是一個空間。
不大，約十立方丈見方——
即長寬各三丈、高三丈的立方體區域。
空間的邊界模糊而半透明，像一層青白色的光膜，透過光膜能看到外麵那片空無一物的無盡虛空。
地麵是實的，呈灰白色，質感介於泥土與石頭之間，
踩上去微微下陷，留下一圈淡淡的印痕。頭頂沒有天空，
隻有那層光膜，光膜自身散發著柔和不刺眼的青白色光芒，將整個空間照亮。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奇特的氣息。
不是靈氣——
這裡的靈氣濃度與外界相差無幾——
而是一種更原始、更本質的“生機”。
像春天第一場雨後泥土的清新，像深秋落葉堆裡腐爛與新生交織的味道。
這種氣息讓他想起靈田中被靈雨澆灌過的土壤，正是那種味道，卻濃烈得多。
陳青山在空間裡走了一圈。
從這頭到那頭，十步；
從那頭回來，十步。
空間空空如也，沒有風，沒有聲音，沒有任何生物，隻有灰白色的地麵和青白色的光膜。
他蹲下身，用手指敲了敲地麵。
質地堅硬，但表麵有一層薄薄的鬆軟層，用手指能挖起一塊。
他將那塊“土”放在手心端詳——
灰白色，顆粒極細如麵粉，毫無雜質，聞起來正是那種純粹得近乎抽象的“生機”氣息。
他試著將一縷靈力輸入地麵。
靈力被悄然吸收，像水滲入沙子，無聲無息地消失，地麵沒有任何變化。
他又將神識擴散至整個空間。
空間的結構在神識中清晰呈現：
一個不規則的立方體，六個麵都是那層青白色光膜。
光膜厚度不均，薄處近乎透明，能看清外麵的虛空；
厚處幾乎實心，不透光也不透神識。
光膜的厚度決定了空間的大小。若能讓光膜向外擴張，空間便會變大。
如何擴張？
資訊碎片從石珠深處浮現：
空間擴張需要能量，來源有二——一
是宿主的靈力灌注，二是靈石的靈氣供給。
靈力灌注效率極低，十份靈力輸入，空間僅能利用一份；
靈石供給效率高得多，一塊下品靈石的靈氣，大約能讓空間擴張一尺見方。
一尺見方，一塊下品靈石。
陳青山默默算了筆賬：
儲物袋裡現有十九塊下品靈石，若全部用於擴張，空間僅能增加約十九立方尺——
不到兩立方丈。
而他此刻最需要的並非更大的空間，而是——
他需要知道這個空間的用途。
資訊繼續清晰浮現，彷彿石珠在主動展示能力：
一、儲物。空間內可存放物品，不受外界環境影響，不腐不壞，不滋生蟲蟻。活物暫不可存入——至少目前不行。
二、加速生長。空間內時間流速略快於外界，具體倍數取決於空間內靈氣濃度與宿主修為。當前條件下，時間流速比約為一比一點五——外界過一天，空間內過一天半。
三、靈植培育。在空間內種植靈植，其生長速度可達外界數倍，且靈植品質會有一定程度的提升。具體倍數同樣取決於空間內的靈氣濃度與宿主修為。
這些資訊讓陳青山在空間裡佇立了許久。
一比一點五的時間流速差——
意味著在空間中種植靈稻，生長速度比外界快出一半。
外界靈稻需五日成熟，空間裡則僅需三天多一點。
但這並非最關鍵的。
最核心的是第三條：靈植品質會得到一定提升。
他在外界種出的靈稻，每粒蘊含的靈氣約等於打坐半個時辰的收穫。
若品質能再提升幾分……
他開始細細盤算。
一畝靈田，在外界種植一輪靈稻需五日，收穫約六十斤（前提是解決種子發芽率問題）。
在空間裡種植，三天多即可完成一輪，相同時間內幾乎能種滿一輪半。
再加上品質的提升——
可他隻有三分地。
不，準確來說，他在外界有三分靈田，而空間內有十立方丈的空地，大約相當於一畝半的麵積。
一畝半。
這個數字讓他的心跳驟然加速了一瞬。
他在外界耗費七天時間才開闢出三分靈田。
而空間裡天然就有一畝半的可耕種麵積——
儘管地麵質地尚需改良，但至少無需從碎石荒地起步。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自己的心跳。
隨後，他從空間中退了出來。
意識回歸身體時，他感到一陣輕微的眩暈——
彷彿從深水中快速浮上水麵。
他睜開眼，石屋還是那間石屋，月光透過屋頂的窟窿灑進來，落在他的膝蓋上。
一切如常。
但眉心處那顆石珠的感覺變了。
之前它像一顆沉睡的種子，安靜、沉默，幾乎讓人感覺不到它的存在。
現在它卻像一顆剛剛發芽的幼苗，有了微弱卻清晰的“心跳”——
那種有節奏、極其緩慢的脈動，與他的心跳並不同步，各自獨立地跳動著。
他閉上眼睛，再次將神識探入石珠。
空間依然存在。他確認自己並非在做夢。
於是他做了一個決定：將靈田裡的土壤移入空間。
第二天一早，陳青山便開始了空間靈田的改造工作。
他沒有急於將外界的靈稻移進去——
他需要先測試空間對植物生長的具體影響。
最好的測試方法是從最基礎的環節入手：土壤、水、種子。
他從外界的靈田中挖了三桶土——
用他自製的木桶，一桶一桶搬進石屋，再通過神識將土壤送入空間。
這個過程比他預想的要費力——
將外界物體送入空間需要消耗神識，物體越大、越重，消耗的神識就越多。
三桶土送完後，他的太陽穴又開始突突地跳了起來。
但空間裡多了一個三尺見方、半尺深的土坑。
他將土壤在空間裡鋪平，又從溪邊取了些水送進去——
傳送水比傳送土壤輕鬆一些，大概是因為水的結構更簡單。
他用破碗一勺一勺地將水澆在土壤上，把土潤濕。
接著，他拿出之前留作種子的靈稻——
大約二十粒，是從第一批收穫中特意挑選出的最飽滿的稻粒——
一粒一粒地按進土裡，再蓋上一層薄土。
做完這些，他退出空間，開始日常工作：
打坐恢復神識、凝聚靈雨、澆灌外界的靈田。
但他心裡始終惦記著空間裡的那些種子。
每隔一個時辰，他就將神識探入空間檢視一次。
第一次檢視（外界時間過去一個時辰，空間內約過去一個半時辰）：種子吸水膨脹，種皮微微裂開，露出白色的胚芽。一切正常。
第二次檢視（又過了一個時辰）：胚芽伸長，開始向下紮根。根尖細白，像一根根銀針紮進土裡。正常，但比外界生長得快。
第三次檢視（又過了兩個時辰，此時距離播種約四個時辰，空間內已過去六個時辰）：秧苗破土而出！嫩黃的芽尖頂著種皮，像一個個戴著帽子的小人從土裡鑽出來。這個速度比外界快了一倍不止——外界的靈稻從播種到發芽大約需要八個時辰。
第四次檢視（又過了兩個時辰，總時間六個時辰，空間內九個時辰）：秧苗長到了一寸高，兩片葉子展開，顏色嫩綠。生長速度大約是外界的——
他仔細對比了記憶中的資料。
外界的靈稻從播種到兩葉期用了大約兩天（外界）時間）。
而在空間裡，僅用不到一天（外界時間）便達到了相同的生長階段。考慮到空間內的時間流速是外界的1.5倍，實際生長速度大約是外界的——
三倍。
外界需五天成熟的靈稻，在空間裡僅需不到兩天。
這個結果讓陳青山沉默了許久。
三倍的生長速度，再加上靈植品質的提升——
若能在空間裡大規模種植靈稻，他的修鍊資源問題便解決了大半。
但他很快又冷靜下來。
空間並非萬能。
它的運轉需要能量——
靈石。資訊中寫得很清楚：
空間的時間流速差與靈植品質提升效果，都需消耗靈石維持。
沒有靈石，空間就是個普通的儲物間，時間流速與外界一致，沒有任何加速效果。
他現在有十九塊下品靈石。
這些靈石能維持空間以1.5倍時間流速運轉多久？
他試著從石珠中讀取更詳細的資訊。碎片化的資訊一點一點浮現——空間的基礎運轉不消耗靈石，維持時間流速差才消耗靈石。1.5倍流速下，每天大約消耗一塊下品靈石。
一塊下品靈石一天。
十九塊靈石，十九天。
十九天之後，若沒有新的靈石補充，空間就會回到基礎狀態——
時間流速與外界一致，靈植品質無提升。
那就隻是一個普通的、無法存放活物的儲物空間。
他必須在十九天內找到新的靈石來源。
靈石不會從天上掉下來。
黑石山之所以叫黑石山，正是因為這裡有靈石礦脈——
雖是最低品相、雜質最多的廢礦脈，但廢礦脈也是礦脈，裡麵總歸還有些靈石。
問題是：礦脈在哪裡？
陳青山想起了石珠的第二項功能——
連地脈。珠入土則生根，根連地脈，
可感知方圓百裡內的靈氣分佈、礦脈走向、地氣流轉。
他之前一直沒認真嘗試過這個功能，因為神識太弱，怕支撐不住。
但現在他需要靈石，沒有別的選擇。
當天下午，他盤膝坐在靈田邊，將神識探入石珠，啟用了“連地脈”功能。
石珠的反應比他預期的要劇烈。
他的神識剛一接觸到石珠核心的那粒種子，一股強大的吸力便從種子中爆發出來，像一隻無形的手，猛地拽住他的神識往下拉——往下——往地下深處拉——
他的意識瞬間被拖入地底。
那種感覺非常奇特。
他“看到”了地下的結構——
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神識“觸控”。
黑石山的地層像一本翻開的書，一頁一頁在他麵前展開：
最上麵是碎石和礦渣層，約三尺厚；
下麵是風化的基岩層，約一丈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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