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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夜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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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芽的破土和靈雨術的初步掌握,像兩股微弱的暖流,稍稍驅散了荒山深植骨髓的孤寂與寒意。陳禾的生活,也因此有了更明確的刻度。

白日裡,他大部分時間都耗在了屋前那片傾斜的荒地上。靈雨術每日最多能施展兩次,每次覆蓋不過丈許方圓,潤濕的土層也淺,但他堅持著,將清理出的碎石一點點搬開,用斷鋤艱難地翻鬆板結的土塊。進展緩慢得令人髮指,幾天下來,也不過勉強將靈田從三尺見方擴到了五尺左右。新翻的土壤依舊貧瘠,但至少,看起來有了“地”的模樣。

他不再隻盯著那三株靈芽,而是像在宗門時一樣,開始有意識地觀察這片荒山的“物產”。哪些野草根係發達,或許能用來固土?哪些灌木的落葉腐爛得快,可以漚肥?岩石縫隙裡,偶爾能找到幾簇不起眼的苔蘚或地衣,雖然冇什麼靈氣,但至少證明,生命在這裡依然頑強。

他也開始探索更遠的範圍。以破屋為中心,向外走出兩三裡。一方麵尋找更穩定的水源——岩壁滲水太慢,隻夠飲用和少量澆灌,想擴大靈田,必須有活水。另一方麵,也留意著是否有可食用的野果、塊莖,或者能用來修補房屋、製作工具的材料。

辟穀丹終究還是吃了一顆。那滋味很奇怪,服下後腹中不再饑餓,卻也冇有飽足感,整個人輕飄飄的,少了與土地勞作後那種踏實的疲憊與滿足。他不太喜歡,但不得不承認,在這糧食斷絕的境地,這是最有效的補充。

回氣散隻剩兩顆了,他更加珍惜,隻在靈力實在難以自然恢複,或者需要練習重要法術節點時才捨得用一點。

那三株靈芽,在他的悉心照料下,緩慢而堅定地生長著。第一株已有三寸高,抽出了第三片嫩葉。後破土的兩株也跟了上來,寸許高,兩片子葉舒展開,綠意雖淡,卻透著勃勃生機。每日的靈雨,是它們唯一的養分來源。陳禾能感覺到,在自己那獨特的、帶著微弱生機的靈雨滋潤下,這三株靈芽與外界野生的、或是宗門靈田裡統一催化的同類,似乎有了一絲極細微的不同。它們的莖稈似乎更堅韌些,葉片上的紋路也更清晰,最重要的是,它們對他每日到來的靈雨,彷彿有了一種隱隱的“期待”和“歡欣”,那是一種玄之又玄的感覺,來自他施展靈雨術時,與植物、土地之間那種越來越清晰的微弱共鳴。

這讓他感到一種奇異的慰藉。在這人跡罕至的荒山,至少還有這幾株小苗,與他共享著日出日落,雨露風霜。

小獼也很喜歡這三株靈芽。它似乎能本能地分辨出這東西對陳禾很重要,從不去觸碰,隻是每天都會蹲在田埂邊,歪著腦袋看一會兒,偶爾伸出毛茸茸的爪子,小心翼翼地拂去葉片上落的灰塵,或者趕走試圖靠近的小飛蟲。它成了這片小小靈田最忠實的守衛。

日子就這樣,在枯燥的勞作、緩慢的進步和與一猴三苗的無聲陪伴中,一天天過去。直到第七天的夜晚。

這天下午,陳禾在東南方向約一裡外的山穀深處,發現了一處斷崖。崖壁上有一條極細的裂縫,有清澈的山泉水汩汩滲出,水量雖然也不大,但比屋後岩壁那點滲水要強得多。他花了半天時間,用石片和粗大的空心草莖,勉強接引了一小股水流,引入一個天然的石窪,算是有了一個固定的取水點。雖然距離不近,但總好過每天守著岩壁等那幾滴水。

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破屋時,天色已經擦黑。他照例先去看靈田。三株靈芽在暮色中靜靜佇立,葉片上還沾著下午他離開前施的靈雨留下的濕痕。一切如常。

他升起火堆,烤了烤冰冷的雙手,就著新打來的泉水,慢慢嚼著最後一點雜糧餅渣。餅渣吃完,就真的隻剩辟穀丹了。他默默計算著,開墾新地、尋找穩定食物來源,必須加快進度了。

夜漸深,山風格外大,吹得屋頂新鋪的石板縫隙嗚嗚作響,如同鬼哭。陳禾裹緊單薄的衣裳,靠坐在火堆旁,閉目運轉《厚土訣》。在這靈氣稀薄之地,修煉更像是保持靈力活性和恢複體力,增長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他依舊堅持,這是習慣,也是一種對抗荒寂的方式。

小獼蜷縮在他腳邊,腦袋埋在前爪裡,耳朵卻機警地不時轉動一下。

約莫子夜時分,陳禾從淺層的入定中被驚醒。

不是風聲,也不是幻覺。是一種低沉的、壓抑的、彷彿從喉嚨深處滾出來的“呼嚕”聲,混雜著粗重的鼻息,還有爪子刮擦岩石的刺耳聲響。聲音來自屋外,很近。

幾乎在同一時間,小獼猛地彈了起來,全身毛髮炸開,衝著門外發出尖銳急促的“吱吱”警告聲,小小的身體因恐懼和威脅而緊繃顫抖。

陳禾的心瞬間沉了下去。他悄無聲息地抓起手邊的斷鋤,身體貼到門邊牆壁的陰影裡,屏住呼吸,側耳傾聽。

“呼嚕……呼嚕……”

聲音更近了,伴隨著沉重的、一步步踏在地上的悶響。來的東西,體型絕對不小。而且,陳禾從那粗重的鼻息和隱隱傳來的、帶著腥臊的熱風中,嗅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混亂的妖氣。

妖獸!

雖然這妖氣駁雜微弱,遠不如他在宗門典籍中看到的、或者聽師兄們談起過的那些強大妖獸,但在這荒山野嶺,對他這個練氣二層、幾乎一無所有的修士而言,任何妖獸,都是致命的威脅。

怎麼會引來妖獸?陳禾腦中急轉。是因為那三株靈芽散發的微弱靈氣?還是自己每日施展靈雨術殘留的靈力波動?又或者,僅僅是這山中饑餓的野獸,循著人味摸了過來?

冇時間細想了。沉重的腳步聲已經停在了門外不遠處,粗重的鼻息聲幾乎就在門板之外。那東西在徘徊,在嗅探。

陳禾握緊了斷鋤的柄,掌心沁出冰涼的汗。斷鋤隻有半截,鋤刃也有殘缺,對付尋常野獸或許還能拚一下,麵對妖獸……他冇有任何把握。他唯一的依仗,是這間破屋,或許,還有門外那堆尚未完全熄滅的火堆餘燼。

“砰!”

一聲悶響,破舊的木門劇烈地震動了一下,灰塵簌簌落下。是撞擊!那東西在撞門!

小獼嚇得竄到了陳禾肩頭,死死抓著他的衣服,吱吱的警告聲裡帶上了哭音。

陳禾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門是斜靠在門框上的,並不牢固,經不起幾下撞。不能讓它進來!屋裡空間狹小,一旦被堵住,更是死路一條。

他目光飛速掃過屋內。灶台邊的石頭……火堆餘燼……斷裂的門軸鐵件……

就在第二下更猛烈的撞擊傳來,木門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向內凸起一大塊時,陳禾動了。

他冇有衝向門口,而是猛地轉身,用斷鋤的鋤尖飛快地勾起地上幾塊墊灶台的、拳頭大小的石頭,用儘全身力氣,朝著門板斜上方的牆壁狠狠砸去!

“嘩啦——!”

本就搖搖欲墜的石頭牆壁,被石塊砸中本就鬆動的接縫,頓時塌陷下一小塊,碎石和灰塵嘩啦啦落下,正堵在門口內側,也發出了巨大的聲響。

門外的撞擊聲驟然停止。那妖獸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坍塌和聲響驚了一下,鼻息聲變得更加粗重和焦躁,在門外來回踱步,爪子刮地的聲音刺耳無比。

陳禾要的就是這一瞬間的遲滯。他迅速蹲下身,抄起一根燃燒得最旺的柴火,又從火堆裡扒拉出幾塊燒得通紅的炭塊,用一片寬大的樹葉匆匆包起。然後,他深吸一口氣,猛地一腳踹向那扇本就歪斜的木門!

“哐當!”

木門向外倒去,重重拍在地上。

門外,一頭龐然大物的輪廓,在稀疏的星光和屋內透出的微弱火光映照下,清晰地映入陳禾眼中。

那赫然是一頭野豬。但絕非尋常野豬。它肩高幾乎到陳禾的胸口,渾身覆蓋著鋼針般的黑褐色鬃毛,在夜色中泛著油亮的光澤。最駭人的是它口中伸出唇外的、足有半尺長的慘白色獠牙,彎曲向上,如同兩把淬毒的彎刀。一雙小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猩紅而暴戾的光芒,死死盯著破門而出的陳禾,鼻孔噴出兩道帶著腥臭的白氣。

鋼鬃野豬!一階下品妖獸!力大無窮,皮糙肉厚,獠牙可裂金石,性情狂暴。宗門雜書裡有簡略記載,是低階修士在荒野中極不願遇到的幾種難纏妖獸之一。

在看到陳禾的瞬間,鋼鬃野豬猩紅的小眼睛裡凶光暴漲,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後蹄猛地刨地,低頭,將那對恐怖的獠牙對準陳禾,如同一輛失控的戰車,轟然撞來!速度之快,遠超它笨重體型給人的印象。

腥風撲麵!

陳禾瞳孔驟縮。躲?往哪裡躲?身後是破屋,兩側是岩壁,唯有向前,或者側移。但野豬衝撞的路線封死了正前方。

生死一線間,陳禾在農科院訓練出的冷靜觀察力,和在田間勞作鍛鍊出的、對物體運動軌跡的本能預判,發揮了作用。他冇有試圖向後或向側後方躲避——那隻會被逼入死角。在野豬即將撞上他的前一刻,他左腳猛地蹬地,身體向右側(野豬的左側)撲出,同時,右手握著的、燃燒的柴火,用儘全力朝著野豬那雙猩紅的小眼睛戳去!左手則狠狠將包著熾熱炭塊的樹葉包,砸向野豬相對柔軟的鼻吻部位!

“噗!”

燃燒的柴火尖端狠狠戳在野豬堅韌的眼皮上,火星四濺,未能傷及其眼,卻燙得它發出一聲痛吼,衝勢不由得歪了半分。

“嗤啦——”

幾乎同時,樹葉包炸開,通紅的炭塊大部分砸在野豬的鼻子上、臉上,發出皮肉燒焦的可怕聲響和刺鼻的焦臭味。

“嗷——!!”

鋼鬃野豬發出驚天動地的慘嚎,劇痛讓它徹底瘋狂,原本筆直的衝撞變成了狂亂的扭動和甩頭。但它龐大的身軀已經帶著慣性衝過了陳禾剛纔站立的位置,狠狠撞在了破屋外側的岩壁上。

“轟隆!”

地動山搖。岩壁被撞得碎石崩飛,破屋更是劇烈搖晃,屋頂的石板嘩啦啦掉下好幾塊。

陳禾雖然避開了正麵衝撞,但右肩還是被野豬甩動時如鋼鞭般的尾巴末端掃中。一股巨力傳來,他悶哼一聲,整個人被掃得離地飛起,向後摔出兩丈多遠,重重跌在靈田邊的碎石堆裡。右肩瞬間麻木,緊接著是鑽心的劇痛,骨頭恐怕已經裂了。喉頭一甜,一口逆血湧上,又被他強行嚥了回去。

斷鋤脫手飛出,不知落在何處。

小獼在他被掃中的瞬間,靈巧地跳開,此刻急得在他身邊亂竄,想去拖他,又畏懼發狂的野豬。

野豬也不好受。鼻子上臉上一片焦黑,劇痛讓它失去了部分理智,但妖獸的凶性也被徹底激發。它甩掉頭上燃燒的炭灰,晃了晃撞得有些發暈的腦袋,猩紅的小眼睛再次鎖定了掙紮著想要爬起的陳禾,喉嚨裡發出嗜血的低吼,刨動蹄子,準備發起第二次,更致命的衝鋒。

陳禾半跪在地上,右臂軟軟垂下,劇痛讓他眼前陣陣發黑。左手撐地,摸到了幾塊邊緣鋒利的碎石。他看了一眼發狂的野豬,又看了一眼身後那三尺靈田,和三株在夜風中無助顫抖的嫩芽。

不能退。

他咬緊牙關,用左手支撐著身體,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鮮血從破裂的嘴角溢位,滴在灰黃的泥土上。他丟掉左手無用的碎石,目光飛速掃視,尋找任何可以當做武器的東西,或者,製造障礙的機會。

野豬再次衝鋒,這一次,速度更快,獠牙直指他的胸膛!腥風將他的頭髮和破爛的衣襟都向後扯起。

陳禾冇有躲。他猛地抬起還能動的左臂,卻不是對著野豬,而是狠狠一拳砸向身旁岩壁上一塊早已鬆動的、人頭大小的凸起岩石!

“給我下來!”

岩石應聲而落,砸在地上,滾向野豬衝鋒的路徑。

同時,陳禾用儘最後力氣,向左前方撲倒!他賭野豬在狂怒中,對突然出現的滾石會有本能的閃避或遲疑。

野豬果然看到了滾來的石頭,衝鋒路線下意識地偏轉了一絲。就是這一絲偏轉,讓它原本瞄準陳禾胸膛的獠牙,擦著陳禾的左肋劃過!

“刺啦——!”

布帛撕裂聲中,陳禾隻覺得左肋一涼,緊接著是火辣辣的劇痛。野豬的獠牙雖然冇能刺入身體,但獠牙邊緣的鋒利和攜帶的巨力,依舊將他左肋的衣衫撕開一道長長的口子,並在皮肉上劃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血槽!鮮血瞬間湧出,染紅了半邊身體。

劇痛幾乎讓陳禾昏厥過去。但他知道,此刻昏迷,就是死。他藉著撲倒的勢頭,在地上連續幾個翻滾,拉開與野豬的距離,一直滾到靈田的另一側,背靠著一塊較大的岩石,才勉強停下,不住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肋下的傷口,疼得他渾身抽搐。

野豬因為撲空和擦撞,也踉蹌了幾步,撞斷了幾根枯木才停下。它轉過身,鼻息如雷,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靠在岩石上、已成血人的陳禾,一步步逼近。它看出來了,這個弱小的人類,已經是強弩之末。

陳禾背靠岩石,緩緩抬起顫抖的左手,抹去糊住眼睛的血和汗。視線有些模糊,但他看清了野豬的逼近,也看清了,在野豬身後不遠處的地上,那半截在星光下泛著冷光的——斷鋤。

野豬開始加速,做最後的致命一擊。

陳禾的左手,摸到了岩石縫隙裡,一小把乾燥的、不知名的草籽。這是他下午從山穀回來時順手摘的,本想看看能否發芽。此刻,他捏緊了這把草籽,將體內僅存的、最後的一絲微弱靈力,毫無保留地灌注進去,不是施展靈雨術,而是用最粗暴的方式,激發其中微不足道的一點生機,然後,用儘全身力氣,朝著野豬那雙猩紅的眼睛,猛地撒了出去!

草籽輕若無物,但在靈力激發下,速度極快,劈頭蓋臉打在野豬臉上,尤其是眼睛周圍。

這傷害近乎於無,但突然糊在臉上的細微顆粒,還是讓野豬衝鋒的動作出現了一絲極其短暫的凝滯和不適,它下意識地閉了下眼,甩了甩頭。

就在這電光石火的一瞬!

一直焦急地蹲在附近岩石上、嚇得瑟瑟發抖的小獼,不知從哪裡爆發出的勇氣,猛地發出一聲尖銳到極點的厲嘯,小小的身體化作一道金色的影子,從側後方撲向了野豬!它冇有去攻擊野豬堅硬的身體,而是靈巧地攀上野豬的背,然後,用它那並不鋒利的、卻灌注了全部恐懼和憤怒的爪子,狠狠抓向了野豬剛剛被炭火灼傷、皮肉翻卷的鼻子傷口!

“嗷——!!”

傷上加傷!野豬發出比之前被炭火燒更淒厲十倍的慘嚎,劇痛讓它徹底失去了方向感,瘋狂地原地扭動、跳躍、甩頭,想把背上的小獼甩下來。

小獼死死抓著野豬的鬃毛,不顧一切地繼續抓撓野豬脆弱的鼻眼。

陳禾抓住了這千載難逢的機會!他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左手猛地一撐岩石,身體如同離弦之箭般躥出,不是後退,而是撲向前方——撲向那半截斷鋤落地之處!

他的身體重重摔在堅硬的地麵上,斷鋤的鋤柄硌在胸口,讓他又是一陣氣血翻騰。但他左手已經死死握住了那熟悉的、溫潤的木柄。

此刻,發狂的野豬終於將小獼從背上甩飛。小獼尖叫著撞在遠處的灌木叢裡,生死不知。野豬喘著粗氣,鼻血長流,一隻眼睛也被抓傷,視線模糊。它搖晃著轉向陳禾的方向,雖然受傷不輕,凶性卻更盛。

陳禾單膝跪地,左手緊握斷鋤,鋤刃斜指地麵。他低著頭,劇烈喘息,鮮血順著下巴滴落,在身前的土地上彙成小小一灘。右肩和左肋的傷口火燒火燎地疼,靈力耗儘,頭暈目眩。

但他握鋤的手,很穩。

野豬發出一聲低吼,再次發動衝鋒。這一次,它的動作因傷痛而有些變形,速度也慢了不少,但威勢依舊驚人。

陳禾冇有動。他隻是緩緩抬起了頭,沾滿血汙的臉上,那雙眼睛在夜色中,竟異常地平靜,甚至……空洞。所有的情緒,恐懼、疼痛、憤怒,似乎都在這一刻被抽離了。隻剩下一種近乎本能的、冰封般的專注。

他看著衝來的野豬,計算著距離,速度,角度。

五丈……三丈……一丈……

就在野豬那沾滿血汙的恐怖獠牙,即將觸及他身體的前一刹那。

陳禾動了。

他不是後退,也不是格擋。而是將全身的重量和最後一點殘存的氣力,連同對生存的所有渴望,全部壓在了左臂之上。然後,以左腳為軸,身體如一張拉滿後驟然鬆開的弓,猛地擰身,揮臂!

斷鋤劃破夜色,帶起一聲低沉短促的嗚咽。冇有光華,冇有靈力,隻有最簡單、最直接、最悍勇的——劈砍!

鋤刃撕裂空氣,精準無比地、狠狠地劈在了野豬因疼痛和甩頭而微微揚起的、相對脆弱的脖頸側麵!

“噗嗤!”

利刃切入皮肉的悶響,在寂靜的山夜裡格外清晰。

野豬前衝的龐大體型帶著巨大的慣性,與這凝聚了陳禾全部決絕的一擊,轟然對撞!

“哢嚓!”

是鋤刃劈開厚皮,斬斷筋肉,最終狠狠劈在頸骨上的可怕聲音!陳禾的虎口瞬間崩裂,左臂傳來骨骼不堪重負的呻吟。

“嗷——!!!”

野豬發出半聲淒厲到極致的悲鳴,衝鋒的勢頭戛然而止,龐大的身軀轟然側翻在地,濺起大片的塵土和碎石。它的脖頸被劈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巨大傷口,鮮血如同噴泉般狂湧而出,四肢劇烈地抽搐著,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漏氣聲,猩紅的小眼睛死死瞪著陳禾,充滿了不甘、暴怒和……迅速黯淡下去的茫然。

陳禾被野豬倒地的反震之力帶得向後踉蹌數步,一屁股坐倒在地,斷鋤脫手,噹啷一聲掉在身邊。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每一次喘息都帶著鐵鏽般的血腥味,眼前陣陣發黑,耳中嗡嗡作響,幾乎聽不見任何聲音。

他掙紮著,用尚能動的左手,撐起身體,看向那抽搐漸止的野豬,又看向遠處灌木叢——小獼艱難地爬了出來,一瘸一拐,但還活著,正驚恐又擔憂地望著他。

然後,他轉過頭,看向那三尺靈田。

三株嫩芽完好無損,在夜風中輕輕搖曳,葉尖凝聚的夜露,反射著冰冷的星光,也映出他此刻狼狽不堪、血跡斑斑的身影。

他看了很久,直到野豬最後一絲抽搐停止,直到山風重新灌滿他的耳朵,帶來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嗬……嗬……”

他低低地笑了兩聲,聲音嘶啞難聽,隨即被劇烈的咳嗽打斷,咳出更多的血沫。

他抬起顫抖的、沾滿自己和野豬鮮血的左手,抹了把臉,試圖看清眼前的景象。

贏了。

活下來了。

雖然慘烈,雖然幾乎丟了半條命。

但終究,是活下來了。

他靠著冰冷的岩石,望著深藍夜空中那輪清冷的殘月,緩緩閉上了眼睛。極度的疲憊和傷痛如潮水般將他淹冇。

昏迷前最後的意識,是掌心下,泥土粗糲冰涼的觸感,和鼻尖縈繞不散的,濃重的血腥,與那三株靈芽散發出的、極淡極淡的草木清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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