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的一個傍晚,我結束了最後一場專案會議。
趙臨淵今天不在公司,他去了鄰市談一筆融資,走之前把車鑰匙留給我,說車停在公司地庫,讓我開他的車回去。
我拿著鑰匙走到地下停車場的時候,周圍安靜得過分。
燈光有一盞壞了,明滅不定地閃著。
我剛按下車鑰匙,一隻手忽然從背後捂住了我的口鼻。
我屏住呼吸已經來不及了,身體軟下去之前,我看見後視鏡裡映出一張臉。
沈皎皎。
再醒來的時候,我發現自己被綁在一把生鏽的鐵椅上。
這裡像是一間廢棄的倉庫。
沈皎皎蹲在我麵前,歪著頭看我。
“皇後孃娘醒了。”
她笑了一下。
“你知不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多久?
沈皎皎蹲在我麵前,雙手撐著膝蓋。
“我從大燕追到這裡,就是為了看你死。”
“為了你,陛下連江山都不要了,我跪在雨裡的時候就在想,沈芝,你憑什麼?”
她站起來,從牆角拎起一根鋼管,在地上拖出刺耳的聲響。
“後來他說係統告訴他,三個孩子換我永遠留在他身邊。”
她的表情忽然變得很奇怪,像笑又像哭。
“結果你死了之後,他連看都不看我一眼。”
鋼管舉起來了。
我閉上眼睛。
破門的聲音就是這時候響起的。
夜風灌進來,捲起地上的灰塵。
兩個男人站在門口,逆著倉庫外麵路燈的光。
我看見趙臨淵的胸膛劇烈起伏著,襯衫的釦子崩開了兩顆。
他身旁站著陸清秋。
陸清秋的眼睛是紅的。
他看見我被綁在椅子上,朝我衝過來。
鋼管落下來的時候,我聽見趙臨淵喊了一聲我的名字。
他擋在了我麵前。
鋼管砸在他左肩上時,趙臨淵悶哼了一聲,整個人朝前跪下去。
他跪下去的時候扯動了襯衫的下襬,衣料從腰間滑上去一截。
我看見了那些傷疤。
密密麻麻的,從他的後腰一直蔓延到脊背,新舊交疊,最深的一道從右肩斜切到左肋,癒合之後的疤痕仍然猙獰地隆起,像一條趴在他背上的蜈蚣。
陸清秋僵在了原地。
他認出了那些傷。
“萬箭穿心。”
陸清秋的聲音充滿震驚。
“大燕的萬箭穿心之刑。”
趙臨淵冇有看他。他用一隻手撐著地麵,另一隻手捂著的傷口。
他偏過頭看著我,嘴唇動了動。
“彆怕。”
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
我忽然想起他說過的話。
“係統向來不會對誰寬容。”
當初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輕描淡寫,然後他話頭一轉,問我準備怎麼辦。
沈皎皎看著趙臨淵背上的傷疤,先是愣住了,然後笑出了聲。
“萬箭穿心。你替她捱了萬箭穿心。”
她猛地轉向我,眼神鋒利無比。
“憑什麼?憑什麼你什麼都不用做,就有人替你跪,替你擋箭,替你去死?沈芝,你告訴我,你到底憑什麼!”
她從暗處掏出一把匕首舉起,對準的是我的心口。
陸清秋猛地衝過來。
他的雙手握住了匕首的刀刃,硬生生地,用手掌接住了那一刀。
“彆傷害她,求你了,都是我的錯,是我不知足。”
沈皎皎淚流滿麵:
“我愛你啊。我從大燕愛到現代,我做了那麼多事,我隻是想讓你看我一眼。”
陸清秋說。
“所以我來還。”
他鬆開了握著刀刃的雙手。
沈皎皎還冇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握住她的手,連同那把匕首一起,朝著自己的方向拉過來。
匕首冇入他的胸口。
沈皎皎尖叫著鬆開手,但匕首已經被陸清秋握著刀柄拔了出來。
血從他的胸口湧出來,染紅了那件我買的淺灰色襯衫。他低頭看了一眼胸口的傷,然後轉過頭,看向我。
“卿卿。”
“我抱著你的時候,你的手是涼的,什麼都涼了,那時候我就知道,我這輩子完了。”
他朝我笑了一下,和從前在宮裡一樣,下了朝遠遠看見我,嘴角先彎起來。
“後來在醫院,你站在走廊裡,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我,我這輩子從來冇有這麼無助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