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臨淵的新設的公司做的是人工智慧。
他在大燕朝做了這麼多年將軍,回到現代做的第一件事是註冊了這家公司。
給我安排的職位是海外事業部副總監。
辦公室在二十七樓,落地窗朝南,能看見半座城市的天際線。
一開始我對自己的能力很不自信,但他一步步地教著我如何去處理這些事務。
我發現我對數字有很高的敏銳度,做出的策劃也讓公司的高層連連稱讚。
把下一個重大專案交給我時,趙臨淵地給了我一杯咖啡,笑得很溫暖:
“芝芝,這纔是更適合你的舞台,不是當什麼皇後,也不是誰的賢妻良母。”
我對他的話深以為然。
這天的下午兩點,會議室。
我推開門的時候,長桌對麵坐著的人剛好抬起頭來。
四目相對。
陸清秋穿著那件我給他買的淺灰色襯衫。
鏡片後麵的眼睛在看到我的那一瞬間猛地睜大了,手裡的筆掉在桌麵上,滾了兩圈,停在膝上型電腦旁邊。
他的團隊和公司部門恰好有一個合作專案,人工智慧在古籍語義識彆上的應用。
很巧合,但也無所謂。
需要麵對的事情,早麵對和晚麵對,對現在的我來說冇有區彆。
“趙總監。”
專案經理站起來介紹:
“這位是陸教授,負責語義識彆演演算法,陸教授,這位是我們海外事業部的趙總監,趙知意。”
陸清秋冇有說你好。
我冇有再搭理拉開椅子坐下,開啟膝上型電腦,把會議議程調到第一頁:
“陸教授,演演算法部分的應用場景,麻煩您過一遍。”
他愣了一下。
因為我跟他說話的語氣,和跟會議室裡任何一個人說話的語氣,冇有任何區彆。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把筆撿起來,翻開麵前的檔案夾。
整個彙報過程中,他看了我十七次,直到彙報結束。
“趙總監。”
他戴上眼鏡,看著我。
“能不能占用你幾分鐘時間,單獨聊一下演演算法部分?”
專案經理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表情有些困惑。
演演算法部分在剛纔的彙報裡已經講得很清楚了,不需要單獨聊。
我說:
“好。”
會議室裡的人陸續走出去。
陸清秋站起來,站在原地,雙手撐在桌沿上。
“卿卿。”
這次他的語氣中多了篤定:
“你翻檔案的時候用拇指和食指捏頁角,從右下往左上翻,大燕朝的奏摺是豎排的,從右往左讀,你翻頁的習慣是從那裡帶過來的。”
“你的緊張的時候,無名指在桌麵上敲了三下。”
“就像現在這樣,”
我低頭,無名指不知什麼時候微微屈起,指尖抵著桌麵。
我把手收回了膝蓋上。
“陸教授觀察得很仔細。”
我說。
他繞過桌子走過來蹲下。
這個高度,他需要仰起頭才能看見我的臉。
從前在宮裡,他從來不需要蹲下來看我。
現在他蹲在我麵前,雙手慢慢伸過來,手指在發抖。
“那時我抱著你空了的身體,那具身體上還有你的體溫,我抱著它,溫度慢慢從我手心裡流走,我怎麼捂都捂不住,我喊你的名字,喊了一遍又一遍。”
“你什麼都不要了,連恨都不要了。”
陸清秋的肩膀開始抖。
“你恨我好不好卿卿,你恨我,你罵我,你打我,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我,我是陸清秋。我是你的陸清秋。”
他伸手去握我的手,十指交叉,像從前在宮裡的每一個夜晚,他批完奏摺熄了燈,牽著我的手穿過長長的迴廊,月光把我們的影子拉成一個人。
他變得很固執。
“我不信,愛一個人愛了十年,不會說不愛就不愛的。”
他握著我的手,額頭抵在我手背上。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
沈皎皎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隻保溫袋,臉上的笑意在看清楚室內景象的那一瞬間凝固住了。
“清秋?”
她的臉色一寸一寸地白了下去。
“好了,我該走了,你的小女朋友過來找你了。”
任他說了這麼多,我無動於衷。
依舊將手從他的掌心抽走,陸清秋的神情凝成冰,想上前追隨我的腳步,卻被沈皎皎不甘地哭喊給絆住。
兩人似乎在爭吵什麼,但我聽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