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臨淵。”
陸清秋側過頭,看著身邊那個從大燕起就默默站在廊柱後麵的男人。
“我欠她的,你替我還了,但有一件事我可以做。”
他撐著地麵站起來,胸口還在往外湧血,整個人搖搖晃晃地轉向沈皎皎。
沈皎皎往後退了一步,臉上全是驚恐。
“你要乾什麼?”
他伸出手,強硬地把沈皎皎拉進了懷裡。
他的後背對著倉庫門口湧進來的夜風,把她整個人擋在懷裡。
然後他按下了手裡一直攥著的東西。
那是一隻打火機。
我們搬進婚房那天買的。
他當時說愛琴海的風太大,婚禮上點蠟燭總點不著,買一隻防風的。
後來蠟燭點著了,打火機他一直留著,放在書房的抽屜裡。
倉庫的地麵上,不知什麼時候漫了一層液體。
是汽油。
沈皎皎來之前就倒好的。
火光騰起的瞬間,陸清秋把沈皎皎推出了倉庫的門。
他自己冇有出來,輪廓在火焰裡一點一點地模糊下去。
最後一刻他轉過頭,隔著火,看了我一眼。
嘴唇無聲地動了動。
是三個字。
不是“我愛你”。
而是“好好活”。
趙臨淵用儘最後一點力氣割斷了我手腕上的紮帶。
房頂的橫梁塌了,火星像雨一樣落下來。
他從後麵抱住我的腰,把我整個人拖出了倉庫。
他的肩膀的血已經把整件襯衫染透了,臉色白得像紙,但他死死攥著我的手。
救護車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由遠及近。
我把趙臨淵的頭枕在自己腿上,用手按住他腹部的傷口。
血很燙,燙得我的手心發麻。
“趙臨淵。”
我叫他的名字。
他睜開眼睛看著我,目光有些渙散,但還是彎起嘴角笑了一下。
“我在這裡,一直都會在這裡。”
三個月後。
趙臨淵的傷好了大半,肩上的刀口拆了線,隻是背上那些萬箭穿心的舊疤痕,每到陰雨天還會隱隱作痛。
他從不跟我提那些疤的來曆,我也不問。
但我們都心知肚明,對方想為自己做的一切。
深秋的一個傍晚,他開車帶我去城外。
車停在一座矮山的山頂上,山下是整座城市的燈火,遠處有江,江上有橋,橋上的車流像一條流動的光帶。
他從後備箱拿出一隻紙袋,裡麵是剛出鍋的糖炒栗子,還燙手。
“上次你說想吃。”
我剝了一顆栗子放進嘴裡,是甜的。
風吹過來,帶著秋天乾爽的草木氣息。
趙臨淵站在我旁邊,傷愈之後他瘦了很多,風衣穿在身上有些空,但脊背挺得很直。
“趙臨淵。”
“嗯。”
“你從大燕回來的時候,係統問你要什麼代價,你是怎麼答的?”
他沉默了一會兒。
“我說,用我所有,換她自由。”
山下的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
他把那顆我冇剝開的栗子拿過去,低頭剝好,放回我手心裡。
指腹有薄薄的繭,是握了一輩子刀的手。
我冇有說謝。
隻是把栗子吃了。
然後把手放進他的手心裡。
這一次,換我握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