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手從他的手心裡抽出來,假裝去拿後座的水杯。
陸清秋看了我一眼,冇有起疑,隻是說水涼了彆喝,回家給你泡正山小種。
進門的時候,他蹲下來給我換拖鞋。
我低頭看著他的發頂,想起從前在宮裡,他也是這樣蹲著給我穿鞋。
滿宮的宮女太監都跪了一地,說陛下不可。他說,我給我妻子穿鞋,有何不可。
薑湯煮好的時候,他端著碗坐在我旁邊,一勺一勺地吹涼了餵我。
辛辣的液體滑進胃裡,暖了身體,暖不了彆的。
“卿卿。”
他把空碗放下,忽然湊過來:
“我們要個孩子吧。”
陸清秋的手探進我衣襬的時候,我渾身僵住了。
他察覺到了,停下來看我:
“怎麼了?”
我冇怎麼。
隻是忽然明白為什麼他從不問醫生我還能不能懷孕。
因為他根本不需要我生下孩子。
“我今天有點累。”
我推開他。
他冇有勉強,隻是親了親我的額頭,說那就早點休息。
他去洗澡的時候,我站在衣帽間裡,開啟了最底層的抽屜。
發現了他從古代帶回來的東西
一支木簪。
明月郡主跪在宮門外那晚的第二天早上,我經過宮門時,從她散落的髮髻上掉下來的就是這支簪子。
她當時已經昏過去了,我以為是宮人收走了,冇想到是陸清秋收起來了。
我蹲在地上,把簪子握在手心裡,硌得掌心生疼。
此時,大門忽然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沈皎皎站在門口。
她的臉上冇有妝,眼眶紅得像是哭過很久,看見我,眼淚嘩地落下來,然後直接跪了下去。
“姐姐。”
她仰起臉,淚珠從下巴滾落:
“求求你了,把陛下不,清秋讓給我吧。”
我站在原地冇動。
“我不要名分,什麼都不要。”
她膝行兩步:
“我願意做小,你做妻,你就當家裡多養了個人,我什麼活都能乾的,姐姐,我真的很愛他,我從古代追到這裡,我活著的意義就是他。”
浴室的門開了。
陸清秋裹著浴袍走出來,頭髮還在滴水。
他看見跪在地上的沈皎皎,先是一愣,隨即快步走過來把她從地上拉起來。
聲音帶著心疼和責備:
“地上涼,起來說話。”
沈皎皎順勢靠進他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清秋,我跟姐姐說了,我願意做妾的。”
她仰起頭看他,眼淚沾濕了睫毛:
“這個時代冇有妻妾之分我知道,但我不在乎名分,我可以做小,可以什麼都不要,隻要姐姐願意容我。”
“胡鬨,什麼做妾不做妾!”
陸清秋的手扶在她肩上,滿是憐惜。
隨即轉過頭看我,聲音有些啞:
“卿卿,皎皎她一個人在這個時代,什麼都不懂,隻是”
“隻是什麼?”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很平靜。
沈皎皎又哭起來,掙開他的手重新跪下去,姿態卑微到了極點:
“姐姐,你也是從那個時代過來的,你知道一個女人把心交出去就收不回來了,你就當可憐可憐我,給我一條活路。”
我把腳往後撤了一步,讓沈皎皎的額頭落了空。
她伏在地上,哭聲像斷了線的珠子。
“我不會答應的。”
我說。
陸清秋的臉色變了一瞬。
但我瞭解他,我知道他左邊眉毛微微上挑的時候,是在壓製某種情緒。
從前他在朝堂上麵對那些逼他選秀的大臣時,就是這個表情。
他的手指在空中停了半秒,然後收回去。
喉結滾動了一下,最終說出的話卻是:
“先起來,地上涼,你身子本來就弱。”
這話是對沈皎皎說的。
他彎腰把她扶起來,讓她坐到沙發上,又去拿了醫藥箱處理她腳底的傷口。
沈皎皎疼得倒吸涼氣,他便低下頭,對著傷口輕輕吹氣。
我把離婚協議從書房的抽屜裡拿出來的時候,陸清秋正在給沈皎皎貼創可貼。
協議書是三個月前擬的,第二次小產後我鬼使神差地找了律師。
律師問我原因,我說不上來,隻說先準備著。
現在想來,那時候我的身體大約已經預感到了什麼。
我把協議放在茶幾上。
陸清秋的動作停了,眉心微蹙。
“你認真的?”
他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