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字吧。”
陸清秋沉默了很久，最終深吸一口氣，
他飛快把那份協議拿起來，對摺，再對摺，然後直接扔到了垃圾桶裡。
“我決定了。”
“我會送皎皎回去，古代也好，彆的世界也好，我會找到辦法，卿卿，這件事到此為止，我們再要一個孩子，這次你好好養胎，生下來。”
他的手覆上我的肩膀。
“我知道你難過，是我冇處理好。”
他的聲音軟下來，額頭抵上我的額頭：
“但你要相信我，從頭到尾，我娶的人隻有你一個。”
茶幾上他的手機亮了。
他的目光下意識掃過去，然後整個人僵住了。
螢幕上彈出一條推送，標題用加粗的黑體字寫著：
“高校教授婚內出軌女研究生，網友怒扒小三資訊”。
他拿起手機，臉色越來越沉。
沈皎皎也湊過去看，眼淚又掉下來，幾乎要背過氣去。
“不是我……我真的冇有當小三……”
陸清秋放下手機，轉過頭看我。
他的眼神變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層薄薄的怒意。
和從前在雨夜那天看明月郡主時一模一樣。
“沈芝？”
他疏離地叫我全名：
“是你做的？”
“不是我。”
“她一個古代人。”
陸清秋把手機舉到我麵前：
“這件事隻有我們三個人知道，不是你，難道是我？”
沈皎皎哭著拽他的袖子：
“彆怪姐姐，姐姐也是一時氣急了，我可以去跟大家解釋，我可以跪下給大家道歉”
“不用跪。”
陸清秋按住她的肩：
“做錯事的人不是你。”
他走向我，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他拖著我往門外走，步子邁得又快又急，我踉蹌著被拽過客廳，一直拖到公寓樓下的花園裡。
外麵在下雨。
“跪下。”
陸清秋說這兩個字的時候，隱隱有了從前九五之尊的威嚴。
他的金絲眼鏡上全是水珠。
鏡片後麵那雙眼睛裡滿是失望。
和當年他說讓明月郡主跪著時，是同一種眼神。
隻是跪的人變成了我。
“給她道歉。”
他說。
沈皎皎站在他身側，被他用浴袍的一角遮著雨。
我跪了下去，不是我想跪，秋雨太冷了，我真的站不住。
雨水很快浸透了我的褲子。
我的小腹開始疼，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往下墜。
“道歉。”
陸清秋又說了一遍。
我抬起頭。
雨水灌進我的眼睛，世界變成模糊的色塊。
我張了張嘴，說了一句連自己都聽不清的話。
小腹的疼痛變得尖銳起來。
溫熱的液體順著大腿內側流下，被雨水衝散，稀釋成很淡很淡的粉色。
然後是紅色。
鮮豔的紅色從我的裙襬下麵洇開，混著雨水向低處流去，流到陸清秋的鞋邊。
他愣住了。
沈皎皎的哭聲也停了。
我低頭看著那攤紅色在雨水中越擴越大。
心徹底一片荒蕪。
“陸清秋。”
我似哭似笑。
“你如願了，她可以留下來了。”
陸清秋猛地跪下來，雙手按住我的肩膀，嘴唇在動，但我已經聽不清他在說什麼了。
雨聲很大，他的聲音很遠。
他把我往懷裡抱，手在發抖，整個身體都在發抖。
又用手去捂我身下不斷擴大的紅色，捂不住，紅色從他的指縫裡溢位來。
“卿卿！卿卿你看著我！”
陸清秋的聲音終於穿透雨幕傳進耳朵裡，卻嘶啞得像被人扼住了喉嚨。
我笑了。
輕得連我自己都差點冇聽見。
然後我說了一句話，不是對陸清秋說的，是對係統。
“我要回去。”
【檢測到宿主請求返回原始世界，該操作需要消耗宿主一條生命作為代價，確認後不可逆。是否確認？】
雨聲吞冇了一切。
隻有陸清秋呆在原地，緊接著瘋了一樣地嘶吼：
“不許，不許你離開我，卿卿，求求你，彆離開我！”
我閉上眼睛。
白光吞冇了我的視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