擰開冷水,雙手捧著水,一遍遍地往發燙的臉上撲,想把那些羞人的記憶全壓下去。
可抬頭看向鏡子,鏡子裡的自己,眼角眉梢全是散不去的慵懶,還有淡淡的紅暈,怎麼藏都藏不住。
宋知夏懊惱地閉上眼,心裡忍不住嘀咕。
這人……昨晚到底是發什麼瘋,纔會那麼失控。
宋知夏把下午要乾的活,大半都挪到了上午 乾 完。
她跟店裡的小葛說,下午有點事,得早點走。
小葛半點冇猶豫,爽快地應了。
丁媛一早就發來訊息,繼父楊茗天的生日宴,定在下午三點,富豪大酒店四樓的貴賓宴會廳。
中午吃完飯,宋知夏打了車回出租屋,簡單收拾了一下自己。
她從衣櫃裡翻出那件淺米色的長袖連衣裙,站在鏡子前仔仔細細照了半天。
還好,昨晚顧晏辰留下的那些曖昧紅印子,大多都藏在胸口位置,剛好被裙領遮住了,之前的舊痕跡也差不多褪乾淨了,看著不至於太狼狽。
她壓著心底亂糟糟的情緒,拎上包就出了門。
先繞去了附近口碑最好的那家蛋糕店,特意訂了一款動物奶油的生日 蛋糕。
店家說得現做,要等一會兒。
她便去旁邊的超市隨便逛了逛,熬到快兩點半,才折回去取了蛋糕。
又打了車,直奔市中心的富豪酒店。
車子停在酒店正門,鎏金的裝潢晃得人眼睛都暈。
宋知夏拎著精緻的蛋糕盒,一步一步走進酒店,坐電梯上了四樓,走到宴會廳門口。
她輕輕推開宴會廳的側門,一瞬間,流光溢彩的燈光就撲麵而來。
頭頂的水晶吊燈折射出細碎的光,撒得滿大廳都是,裡麪人聲鼎沸,熱鬨得很。
來的賓客個個穿得光鮮亮麗,女士們戴金掛銀,男士們都是筆挺的西裝。
說話間全是上流社會那套客氣客套,氛圍熱鬨得不像話。
宋知夏站在門口,腳步一下子頓住了,握著蛋糕盒的手指不自覺攥緊。
她猶豫了。
她瞅了瞅身上這件普通的淺米色連衣裙,放在滿場華貴的人群裡,似乎怎麼看都格格不入。
正糾結著到底要不要邁步進去,視線不經意掃過宴會廳正中 央,腳步瞬間就僵在了原地。
不遠處,母親正挽著弟弟楊羽的胳膊,身邊站著繼父楊茗天,一家三口端著香檳杯,笑意盈盈地跟周遭的賓客敬酒,模樣親熱又體麵。
母親穿了一身剪裁合身的香檳色貴婦禮服,妝容畫得精緻,頭髮挽得一絲不苟,看向身邊楊羽的時候,嘴角掛著溫柔慈祥的笑,眼神裡的寵溺都快溢位來。
她拉著兒子手的模樣,溫柔得讓宋知夏覺得陌生又刺眼。
楊羽也穿了量身定製的西裝,少年人站在那兒挺拔又帥氣,被母親護在身側,意氣風發的。
一家三口站在人群最中間,活脫脫是旁人眼裡最圓滿幸福的模樣。
可這份溫柔,這份和藹,宋知夏長這麼大,從來冇在母親身上體會過分毫。
對她,母親永遠是淡淡的冷漠,是可有可無的疏離,連一句貼心話都極少說。
這般鮮明的對比,就像一根細針,輕輕紮在她心口,不算劇痛,卻悶得慌。
她站在這熱鬨的宴會廳門口,像個徹頭徹尾的局外人,半點都融不進去。
終究是冇上前,也冇出聲,她默默轉過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