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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禹盯著那場搏鬥,左耳疤痕隱隱發燙。他察覺到季無塵每一次發力時,體內魔氣流動都帶著不穩的震顫,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撕扯著。他低聲說:“不對勁。”小七立刻把手貼在地上,指尖微動,感知著遠處傳來的震動頻率。秦昭月將冰刃橫握,寒氣凝出一層薄霜覆在刃麵,藉著光折射出戰場一角的畫麵。青綾盤在青禹肩上,鼻尖輕抽,灰霧中混雜的氣息被她一絲絲分辨出來。
“他說……‘中樞’。”小七喘了口氣,聲音壓得極低,“還有……三日之內。”
秦昭月眯眼看著霜麵上模糊的唇形:“封印……鬆動。”
青禹眉頭一緊。他想起曾在古籍殘頁上見過的地脈節點圖,那些深埋地底的靈源樞紐,每隔百年會自然開啟一次。若真如所聞,魔域要的不是進攻,而是搶先一步控製這些節點,把原本滋養天地的靈氣變成他們擴張魔氣的通道。
場上戰況突變。黑袍人一掌拍在控製桿頂端,整座高台嗡鳴震響,鎖鏈如活蛇般纏向季無塵。季無塵怒吼一聲,雙臂猛然掙斷鐵鏈,右腿卻已扭曲變形。他撲上前去,拳風裹著殘餘魔氣砸向黑袍人胸口,卻被對方側身避過。黑袍人反手抽出腰間短刃,刀柄重重擊在他後頸。季無塵踉蹌跪倒,口中溢位黑血,仍咬牙抬頭:“你們以為……能瞞我一輩子?我早知道……你們根本不是為了重建秩序,是要讓整個修真界淪為魔種溫床!”
黑袍人動作一頓,冷聲問:“誰告訴你的?”
“哈哈哈……”季無塵咳著血笑出聲,“我自己看見的!那天夜裡,我在北境廢塔看到你們開啟的裂縫,裡麵湧出來的不是魔兵,是根鬚一樣的東西,鑽進地脈裡……你們在養它!”
話未說完,黑袍人抬手打出一道符印,直接轟在他肩頭。季無塵整個人被掀翻出去,撞在斷崖岩壁上,再冇能站起來。
黑袍人站在原地冇動,目光掃過四周。片刻後,他抬起左手,掌心朝前推出。一股無形音波貼著地麵擴散而出,沿途枯枝斷裂,灰霧翻騰。青禹立即揮手,三道木藤從地下竄出,在空中扭成虛影分身,分彆向三個方向疾掠而去。秦昭月迅速將冰刃插入地麵,寒氣順著裂紋蔓延,掩蓋住四人的呼吸痕跡。小七閉眼,將自己的氣息沉入地下殘存的藥根之中,如同落葉歸土。青綾身體微微一縮,鱗片顏色悄然融入空中浮塵,靜靜伏在青禹臂彎。
音波掃過藏身處,未有停留。黑袍人收回手,冷冷開口:“不該聽的,聽了也活不成。”說完轉身躍入枯林深處,身影很快消失在焦樹之間。
戰場重歸寂靜。季無塵趴在地上,呼吸微弱,左肩焦黑處不斷滲出黑血,傷口邊緣竟泛起青紫色紋路,像是某種反噬正在吞噬他的軀體。青禹緩緩起身,走到他麵前蹲下,指尖泛起一點綠光,輕輕探向其脈門。那一瞬,他感受到一股混亂而暴烈的能量在經絡中橫衝直撞,與尋常魔氣截然不同——這股力量正在崩解,也在反抗操控。
“他在被自己體內的東西殺死。”青禹收回手,站起身來。
小七扶著岩角走近,聲音有些發抖:“他還活著,要不要……帶回去?”
秦昭月搖頭:“帶不走。他撐不過半個時辰。”
青禹望向遠方灰濛濛的天際線,腦海中將“封印鬆動”“三日”“靈源樞紐”幾個詞反覆串聯。他忽然記起在寶庫廢墟裡找到的那塊佈滿脈絡的石心,當時眾人隻當它是聚靈之物,現在想來,它更像是一個標記——指向某個尚未啟用的地脈節點。
“他們不是要等封印徹底破裂。”青禹聲音低沉卻清晰,“他們是想趕在封印自然鬆動前,先把魔種埋進去,搶奪第一波靈氣轉化權。一旦成功,後續所有節點都會被汙染。”
秦昭月握緊冰刃:“所以必須搶在他們前麵。”
“不隻是搶。”青禹轉過身,看向三人,“我們要提前啟用第一個節點,哪怕隻是一小片區域,也要讓它恢複純淨靈氣。隻要有一處生源點亮,就能延緩其他地方的惡化。”
小七點頭,把竹簍背好:“我知道哪塊地最老,根脈還在跳。”
青禹拿起木劍,藤蔓重新纏回劍柄。他最後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季無塵,那人已經冇了動靜,隻有胸口還微微起伏。風吹過枯林,捲起幾片焦葉,落在高台殘骸上。
“走。”青禹邁步向前。
四人離開斷崖邊緣,踏上返回據點的小路。天色未明,遠處山影輪廓模糊,腳下的土層依舊乾裂。青禹走在最前,步伐穩定,左耳疤痕仍有餘熱,但不再刺痛。小七緊跟其側,雙手抓緊竹簍帶子。秦昭月落在隊尾,時不時回頭掃視身後灰霧是否翻湧。青綾盤在青禹臂上,鱗片微光內斂,眼睛始終睜著。
他們穿過最後一段焦土坡道時,東方天際透出一絲淡青。青禹腳步未停,隻低聲說了一句:“準備好陣法材料,天亮前必須開工。”
隊伍消失在晨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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