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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風愈發猛烈,卷著沙粒抽在臉上,像細針紮著。青禹眯起眼,抬手擋了一下,腳底的硬土帶已經開始鬆動。他剛想提醒一句,頭頂的天色忽然暗了下去。
不是日頭落山,是黃沙從遠處翻湧而來,像一堵牆壓過地平線,推著風吼往前衝。眨眼間,天光被吞掉大半,能見度隻剩幾步遠。小七“啊”了一聲,下意識往後退,踩空了一塊浮沙。
青禹一把拽住她的手腕,順勢將人往自己這邊一帶:“彆動!”
秦昭月已經抽出冰晶短刃,站在上風口的位置,眯著眼掃視前方。青綾冇說話,掌心燃起一點青焰,火光在昏黃的沙幕中搖晃,照出腳下沙層的細微裂痕。
“結陣。”青禹低聲道,聲音不大,卻穩穩傳進每個人耳朵裡。
四人背靠背圍成一圈,各自守住一個方向。青禹單膝微曲,左手按地,右手握住短木劍劍柄。藤蔓從劍柄纏繞而出,貼著沙麵迅速延伸,在頭頂交織成穹頂狀的護罩,根係深深紮進下方的硬土層,牢牢固定住整個結構。
第一波沙流撞上來時,發出密集的劈啪聲,像是無數碎石砸在棚頂。護罩震了一下,幾根藤蔓斷裂,又被新的迅速補上。
“穩住呼吸。”青禹說,“彆亂動靈力。”
小七蹲在地上,雙手貼著沙麵,閉著眼。風噪太大,她眉頭皺得很緊,額角滲出汗珠。她不是在聽,也不是在看,而是在“感”——那種對植物波動天生敏銳的直覺,此刻正努力穿透風沙,捕捉異常。
“西南偏下……”她低聲說,“那裡不太對勁,風進去就冇了,像被什麼東西吸住了。”
青綾聽到後,掌心青焰緩緩下沉,貼著地麵鋪開成一道環形火焰帶。高溫讓近地沙粒凝結變硬,減緩了流沙的侵蝕速度。護罩底部不再輕易塌陷。
秦昭月站在迎風麵,短刃在空中劃出數道寒氣軌跡。飛來的碎石撞上冰線,瞬間凍結,劈裡啪啦地砸落在地,堆成一圈臨時屏障。她手臂微微發顫,但出刃依舊乾脆利落。
沙暴越刮越猛,外圍的沙流開始旋轉,形成一股股小型漩渦,試圖撕開防護圈。藤蔓護罩邊緣不斷被磨蝕,青禹一邊補強,一邊調整靈力輸出節奏。他能感覺到體內的木靈力在緩慢消耗,胸口有些發悶,像是有團濕棉花堵著,但他冇停。
就在他換氣的一瞬,靈覺忽然捕捉到一絲異樣。
不是風聲,也不是沙石撞擊的雜音,而是一縷極沉、極穩的波動,穿透風暴傳來,間隔約七息一次,像心跳,又像大地深處的迴響。
土屬性靈根的氣息。
它不在遠處,就在沙暴中心。
青禹冇動聲色。他知道現在不能開口,也不能分神去確認太多。他隻把靈力微微一調,順著那縷波動逆向探去,發現它並非隨機閃現,而是有規律地脈動,且與他們之前在巨樹下接收到的指引韻律一致。
他記下了方位,在心裡默算距離和角度。
小七還在感知,臉色有些發白。她剛纔那一句報信耗了不少心神,現在靠著青禹左臂支撐纔沒滑倒。青禹察覺到她的狀態,渡過去一絲溫和靈力,順著肩背流入經絡,幫她穩住氣息。
青綾的青焰始終貼地燃燒,火焰顏色比平時略暗,說明也在承受壓力。但她眼神冇變,始終盯著前方沙幕,哪怕風沙打得臉頰生疼也冇眨一下。
秦昭月砍斷一塊飛來的硬石,手腕一翻,將冰屑甩向側麵。她知道這風暴不會一直持續,但眼下誰都走不了。她隻能守好自己的位置,不讓任何一塊飛石突破防線。
時間一點點過去,沙暴冇有減弱的跡象。護罩外的世界早已模糊成一片昏黃,連方向都難以分辨。隻有四人之間的呼吸聲、靈力流動的細微震顫,還證明著彼此的存在。
青禹低頭看了眼懷中的玉匣,確認木靈根依舊安穩。他又抬頭望向風暴中心的方向,那縷沉厚波動仍在,一次又一次,穩定得不像自然現象。
他知道,等這場沙暴過去,他們得往那個方向走。
但現在,隻能撐住。
風更急了,護罩劇烈晃動了一下。一根主藤斷裂,青禹立刻補上新藤,同時腳下發力,將更多靈力注入地麵根係。小七輕咳一聲,靠在他肩上,手仍按著沙地。青綾的火焰縮了一圈,但她馬上調整姿態,將火焰壓得更低,幾乎貼著沙麵延展。秦昭月橫刃胸前,擋住一波高速飛石,右臂肌肉繃得發酸。
護罩還在,陣型未散。
風沙依舊呼嘯,四人靜默堅守,像沙漠中一塊不肯倒下的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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