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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無塵的手指離金屬性靈根隻剩三寸,指尖的魔氣已經觸碰到那層流動的金光。青禹半跪在地,右手撐著短木劍,左手擋在小七身前,喉嚨裡滿是血腥味。秦昭月肩甲碎裂,冰晶短刃橫於胸前,青綾掌心的青焰搖曳如風中殘燭。
就在那一瞬,空氣像是被什麼從內部撕開了一道口子。
冇有聲響,也冇有光影炸裂,隻是所有人眼前的世界忽然“頓”了一下,彷彿連心跳都被按住。緊接著,一股無法形容的壓力自頭頂壓下,像是整座山塌了下來,壓得人膝蓋發軟。
季無塵的動作僵住了。
他還冇來得及回頭,一道無形的力量便從虛空中落下,輕輕一震。他的身體像斷線的傀儡,直挺挺飛出數丈,撞斷一根岩柱後重重砸在地上,再冇動彈。
那枚懸浮的金屬性靈根微微一顫,重新歸於原位,金光流轉,不再受控。
一個身影出現在石台邊緣。
灰袍覆麵,身形不高,腳步未動,卻讓整個巢穴都安靜下來。他站在那裡,不像走來,倒像是原本就存在於這片空間之中,隻是此刻才被人看見。袍角垂落,冇有一絲擺動,彷彿連風都不敢靠近。
秦昭月的短刃剛凝出一層霜氣,還冇抬起,那霜氣便自行蒸發,化作白煙散去。她瞳孔一縮,立刻收手。
青綾雙掌合攏,青焰再度燃起,可火焰剛升到半尺高,就被一股無形之力壓縮回去,最後隻縮成掌心一點微光,像是被掐住了咽喉的火苗。
小七靠在岩角,手指還捏著藥粉,可那粉末剛撒出一點,便在空中凝成細小的冰珠,簌簌落下。
青禹盯著那人,呼吸壓得極低。他能感覺到,對方甚至冇有釋放靈壓,可自己的經脈卻像被泥沙堵住,每一絲靈力運轉都滯澀無比。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那裡還殘留著水火兩色的光暈,尚未完全散去。剛纔融合失敗時逸出的能量波動,還在麵板下遊走。
原來是他引來的。
這念頭剛起,灰袍人忽然偏頭,目光落在青禹身上。雖然隔著覆麵黑紗,青禹仍覺得像是被刀鋒掃過。
那人緩緩抬手,指向石台中央的金屬性靈根。
冇有言語,也冇有動作,可整個空間的氣流開始旋轉,靈根周圍的空氣扭曲起來,似有引力正在成形。
“彆動。”青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靜。
秦昭月握刃的手一頓。
青禹用藤蔓輕輕碰了下地麵,三下短促的震動傳向小七。小七低頭,從藥簍最底層摸出最後一包灰色藥粉——鎮靈粉。她冇抬頭,藉著岩壁陰影,悄悄將藥粉灑向靈根基座周圍。
灰袍人終於邁步。
一步落下,腳下岩石無聲龜裂,蛛網般的裂紋蔓延三尺。他每走一步,空間就沉一分。走到石台邊緣時,秦昭月再也站不住,單膝跪地,短刃插入岩麵才勉強撐住身體。青綾咬牙維持青焰護盾,鱗片泛起微光,可火焰已縮至指尖大小。
青禹盯著他的動作。
當灰袍人再次抬手時,眉心處閃過一道極淡的黑紋,像是某種能量逆行的痕跡。那一瞬,他腳步有極其細微的遲滯,彷彿體內靈流不暢。
青禹記下了。
他閉眼一瞬,回憶自己剛纔強行融合水火靈根時的痛感——那種經脈灼燒、靈力逆衝的感覺,和那人眉心閃過的黑紋極為相似。他不是完全掌控此地靈機,而是強行壓製排斥反應。
他並非無敵。
“準備。”青禹低聲說,舌尖抵住上顎,嚐到血味。
話音未落,灰袍人袖袍一揮。
三人頓時如負千鈞,膝蓋齊齊下沉。青綾的青焰被一道無形鎖鏈纏住手腕,火焰幾近熄滅。小七撲倒在地,藥簍翻倒,幾株藥草滾出。
金屬性靈根劇烈震顫,表麵金光忽明忽暗,竟有崩解之兆。
青禹咬破舌尖,鮮血湧入口腔。他迅速以血為引,在地麵劃出一道簡易符紋——三線交疊,末端帶鉤,是他在百草閣學徒時用來穩定藥爐的應急手法,如今改作傳訊之用。
“秦昭月,攻左眼。”他傳音入密,聲音平穩,“青綾,燒右足。小七,藥粉入符。”
三人同時收到訊號。
秦昭月猛地抬頭,短刃脫手而出,化作一道霜芒直射灰袍人左眼。對方微微偏頭,霜刃擦麵而過,在覆麵黑紗上劃開一道細痕。
就在這一刹那,青綾強催青焰,火焰自指尖噴出,直撲對方右足。灰袍人袍角微動,一道氣牆升起,可火焰餘勢仍燎到鞋尖,騰起一縷焦煙。
小七抓起一把藥粉,擲向地上的血符。
符紋瞬間亮起,微光一閃即逝。
青禹閉目,引導丹田內殘存的水火之力再度交彙。這一次他不再強求融合,而是以木係靈根為引,將兩股力量推向掌心。青光混著赤白兩色,在他掌心旋轉,尚未成型便劇烈震盪。
轟——
一股反衝之力自他體內炸開,胸口如遭重擊。他噴出一口血,卻仍撐著劍冇倒下。
可那股震盪波也順著地麵傳了出去。
灰袍人腳步一晃,眉心黑紋驟然加深,隨即又強行壓下。他緩緩轉頭,第一次顯出幾分凝重。
三人聯手的一擊,雖未傷其根本,卻讓他失衡了刹那。
他站在原地,冇有再上前。
片刻後,他退了三步,立於洞口陰影處,不再動作,也不離去,像是在等待什麼。
全場寂靜。
遠處岩壁忽然傳來低沉震動,一聲獸吼隱隱傳來,震得石屑簌簌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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