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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禹指尖剛觸到那層護體膏泛起的微光,石台中央的金屬性靈根便輕輕震了一下。他抬眼,瞳孔映著那枚流動金芒的晶體,呼吸放得極輕。小七靠坐在岩角,藥簍抱在懷裡,掌心還沾著方纔撒藥粉時留下的灰白痕跡。她冇說話,隻是朝青禹點了點頭。
秦昭月站在高岩邊緣,短刃橫於臂前,目光鎖住通道深處。那裡震動未消,但已不再逼近。她緩緩吐出一口氣,霜氣在刃口凝成細珠,滑落時發出輕微的“嗒”聲。青綾立在石台前端,青焰收至掌心,像一簇將熄未熄的火苗,靜靜守著靈根所在。
就在這片刻安寧中,空氣忽然沉了下來。
不是震動,也不是聲響,而是一種壓在皮肉上的滯澀感,彷彿連呼吸都慢了半拍。青禹猛地抬頭,右手已握上短木劍柄。藤蔓順著劍身纏緊一圈,他左腳後撤半步,低喝:“退!”
話音未落,一道黑影自洞頂裂隙斜掠而下,落地無聲。那人一身灰袍,袖口破損,露出的手背浮著暗紋,像是乾涸的血跡爬滿了麵板。他腳步未停,直撲石台中央。
“季無塵!”秦昭月一聲厲斥,身形暴起,短刃劃出弧形霜刃,直斬其肩。霜刃破空,卻在距對方三尺處被一層灰霧擋住,嗤然融化。
季無塵頭也不回,左手一揚,一股魔氣如鞭甩出,撞向秦昭月胸口。她急旋避讓,肩甲被掃中,哢地裂開一道縫,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岩柱上才停下。
青禹劍尖點地,藤蔓自腳下暴起,交織成三道木牆橫擋在靈根之前。木牆剛成,季無塵右掌已拍至,魔氣轟然炸開,第一道牆瞬間碎成木屑,第二道扭曲斷裂,第三道勉強撐住,卻也在迅速焦黑剝落。
“小七,後撤!”青禹低吼,同時催動“青木生”,指尖泛起微弱青光,在空中快速勾畫符紋。那些符紋虛浮不穩,卻被他強行連成一線,繞向靈根基座。
小七咬牙起身,踉蹌往後退了幾步,背靠岩壁坐下。她從藥簍最底層摸出一包淡黃色藥粉,雙手顫抖著開啟,朝著靈根下方灑去。藥粉飄落,觸地即化作一層薄霧,勉強延緩了靈根周圍氣流的紊亂。
青綾雙掌合攏,青焰自掌心噴湧而出,化作一張火網罩向季無塵頭頂。火焰落下時,對方終於抬頭,嘴角微揚,右手翻轉,一道黑氣沖天而起,與青焰相撞,轟然炸開。衝擊波掃過全場,青綾被震退兩步,膝蓋微彎,卻仍站定未倒。
季無塵站在原地,氣息未亂。他盯著那枚懸浮的金屬性靈根,眼中閃過一絲貪婪,隨即五指張開,掌心向下壓去。一股吸力自他掌中擴散,靈根開始微微晃動,表麵金光忽明忽暗。
青禹咬牙,加快符紋繪製。每一筆落下,指尖都傳來撕裂般的痛感——這是強行呼叫木係靈根的代價。但他冇有停,反而將短木劍插入地麵,借藤蔓纏臂之力穩住身形,左手繼續在空中劃動。
秦昭月從地上爬起,抹去額角血跡。她看了一眼青禹的方向,見他仍在施法,便不再貿然出擊,而是橫刃於胸前,守住側翼。霜氣自刃身蔓延,在她腳邊結出一圈冰環,隨時準備攔截突襲。
小七又取出一包藥粉,這次是深綠色的。她不敢全撒,隻捏了一撮,輕輕吹向靈根底座。藥霧散開,靈根的晃動稍稍減緩,光芒也趨於穩定。
季無塵皺眉,猛然抬手,一道魔氣直射小七所在位置。青禹眼角餘光瞥見,立刻召藤蔓回捲,將小七拉至身後。藤蔓被魔氣擦中,當場焦黑蜷縮,斷成數截。
“你還敢搶?”青禹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這靈根不屬於你。”
季無塵冷笑:“不屬於我?那屬於誰?你一個逃亡藥童,也配談歸屬?”
他話音未落,雙掌齊推,魔氣如潮水般湧出,正麵撞向青禹佈下的最後一道木牆。木牆崩塌,符紋震顫,眼看就要潰散。
就在此刻,靈根突然劇烈閃爍,金光暴漲又驟收,彷彿感應到了什麼。季無塵眼神一亮,再次伸手,掌心魔印浮現,竟與靈根產生微弱共鳴。
青禹心頭一緊,知道不能再拖。他拚儘全力完成最後一筆,符紋終於閉合,形成一個簡陋的淨化陣。靈根微微一震,似有迴應,但還未等陣法生效,洞頂裂隙忽然垂下一束暗光。
那光呈墨黑色,無聲無息,卻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它精準落入季無塵體內,後者身體一僵,隨即氣息暴漲。原本灰暗的魔氣瞬間變得濃稠如液,翻滾間竟透出金屬般的光澤。
他緩緩抬起手,五指張開,再一握。
轟!
整個石台震顫,青禹佈下的符紋寸寸碎裂,藤蔓枯萎,藥霧潰散。秦昭月的冰環瞬間融化,她被迫後退,肩抵青綾撐起的青焰護膜,才勉強站穩。
青綾雙掌前推,青焰暴漲成幕,死死守住最後防線。火焰在魔氣衝擊下劇烈搖曳,邊緣已經開始發黑。
季無塵站在石台中央,周身魔氣繚繞,目光冰冷地掃過四人。他不再說話,隻是一步步走向那枚閃爍不定的金屬性靈根。
青禹半跪於地,一手撐劍,一手護住身後的小七。他抬頭看著季無塵的背影,喉嚨裡泛著腥甜,卻仍低聲對身旁兩人說:“撐住。”
秦昭月握緊短刃,指節發白。青綾的火焰在風中明滅,像即將熄滅的燈芯。
季無塵的手,離靈根隻剩三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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