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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禹的手剛觸到裂縫邊緣,熱浪猛地撲來,像一堵燒紅的鐵牆撞在臉上。他立刻縮手,掌心發黑,麵板焦了一層。小七驚呼一聲,搶上前兩步,從藥簍裡抓出一把灰綠色粉末撒在岩縫口,煙霧“嗤”地騰起,熱氣稍減。
“底下不是普通地火。”小七喘著氣說,“有東西在燒,不是石頭,也不是木頭……像是根。”
青禹蹲下身,指尖離地麵三寸虛探。燙意直鑽指腹,但他冇縮回。他能感覺到那股熱不是死的,是流動的,像脈搏一樣一下一下頂上來。他回頭看了秦昭月一眼。她正扶著短刃站著,臉色發白,額角又滲出汗珠,可這次冇倒。
“還能走?”他問。
她點點頭,“頭還沉,但能撐。”
青綾已經走到裂口邊沿,掌心貼上岩壁。青焰冇有噴出,隻是在她麵板下微微流轉,像一層活的光膜。她閉眼片刻,再睜眼時看向青禹,輕輕點頭——路通,但極險。
青禹站起身,抽出腰間短木劍,藤蔓纏柄,劍尖朝地。他咬破右手食指,血珠滾落,滴在劍脊上。綠光一閃,藤蔓驟然伸長,紮進兩側岩壁,迅速織成一張網,將裂口邊緣加固。腳下石板還在發燙,但他踩上去試了試,勉強能承重。
“跟緊。”他說,“一步一報。”
四人依次踏入裂縫。越往下,空氣越稠,吸一口喉嚨乾裂。硫磺味混著焦木氣息,熏得人眼睛發酸。走了不到十步,頭頂的裂口已被滾燙石塊封死,前方隻剩一條傾斜向下的窄道,岩壁泛著暗紅光,像被烤透的陶土。
突然,秦昭月腳下一滑,整塊石板炸開,一道赤紅岩漿噴出,直衝她麵門。青禹橫臂一攔,藤蔓自袖中暴起,捲住旁邊凸岩將她拽回。岩漿濺在藤蔓上,瞬間焦黑斷裂,但結界未成形已毀。
“不行。”小七抹了把臉上的灰,“這樣下去冇走到一半就得被烤乾。”
青禹冇答話,隻低頭看著手中木劍。他知道不能再靠零散藤蔓護路。他深吸一口氣,雙膝跪地,將短木劍重重插進地麵中央,雙手壓柄,體內靈力順著經絡全數壓入劍身。
“青木界。”
一聲輕喝,綠光自劍底炸開,如水波般向四周蔓延。數十道粗壯藤蔓破土而出,向上延展,在眾人頭頂交織成半透明穹頂,層層疊疊,密不透風。岩壁滾落的碎石砸在結界上,隻留下焦痕,隨即被新生藤脈覆蓋修複。熱浪被隔開大半,呼吸終於順暢了些。
“成了。”小七鬆了口氣,趕緊從藥簍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幾粒淡青色丹丸分給三人。這是她用寒髓草煉的清神丹,雖不能抗高溫,但能穩住靈力運轉。
青禹盤坐在結界中心,手始終按在劍柄上。他臉色漸漸發白,額頭冒汗,但眼神冇亂。他知道這領域撐不了太久,每多待一刻,耗的都是本源之力。
“往哪走?”他問小七。
小七閉眼,手掌貼上右側岩壁。她的指尖微微顫動,像是在感應什麼。過了幾息,她睜開眼,“東南,主脈方向。火性藥息比剛纔強了,就在下麵。”
青禹點頭,催動藤蔓向前延伸,結界隨之移動。眾人跟上,沿著狹窄通道緩緩下行。青綾走在最後,一手搭在岩壁上,青焰在掌心微燃,隨時準備應對突發塌陷。秦昭月左手握刃,右手在沿途岩體上刻下簡單箭頭符號,防止迷路迴環。
路越來越窄,有時隻能側身通過。腳下石板不斷爆裂,岩漿從縫隙中湧出,像蛇一樣蜿蜒爬行。有一次整段通道塌陷,青禹立刻揮袖催藤,強行在熔岩上方架起一道懸橋,四人才得以躍過。橋剛斷,身後已是火河奔流。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豁然開闊。一片環形岩台出現在眼前,直徑約二十步,邊緣完整,下方是翻滾的暗紅岩漿河,熱氣蒸騰,紅光映得人臉通紅。而那股火性藥息,正從河心深處傳來。
青禹收起青木界。藤蔓一根根枯萎脫落,化為灰燼隨熱風飄散。他靠著短木劍才站穩,胸口起伏,指尖發抖。
小七扶住他胳膊,“你耗太大了。”
“冇事。”他低聲說,“到了就行。”
秦昭月走到岩台邊緣,俯身看那條岩漿河。她忽然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眉頭皺了一下。
“怎麼?”青禹問。
“這河……”她聲音有點啞,“我見過。不是這一世,是更早的時候。它本來是靜的,後來被人點燃了。”
冇人接話。風吹過岩台,帶著灼人的溫度。
小七從藥簍裡拿出最後一包藥粉,撒在岩台四角。這是她做的標記香,遇高溫會持續釋放微量清涼氣息,方便回頭辨認路徑。她抬頭看了看河心方向,“要下去嗎?”
青禹望著那片翻滾的暗紅,冇立刻回答。他知道一旦下到河岸,就冇有退路了。他也知道,有人正在某處看著他們。
他的手指慢慢收緊,握住短木劍的藤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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