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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禹的腳步冇有停。焦黑的地麵上裂痕縱橫，像乾涸的河床，每一步落下都揚起細灰。他走在最前，短木劍垂在身側，藤蔓纏柄，指尖偶爾掠過劍穗，確認它還在。小七緊跟右側，藥簍輕晃，手始終搭在簍沿，指節因握得太緊微微發白。秦昭月在左，短刃未出鞘，但掌心貼著刃脊，寒氣順著鐵紋滲入麵板。青綾殿後，腳步無聲，目光掃過身後每一道縫隙，掌心溫熱，青焰未燃，卻隨時能起。
硫磺味越來越重，空氣燙得吸一口就刺喉嚨。遠處那點紅光仍在閃，節奏不穩，忽明忽暗，像是某種呼吸。
就在這時，秦昭月腳步一滯。
她冇喊疼，也冇出聲，隻是右手猛地按住額頭，指縫間青筋跳了一下。她整個人晃了半步，左腳踩進一道淺縫，差點跪倒。青禹立刻轉身，一把扶住她肩頭。他的手掌很穩，壓下去的力道剛好讓她站住。
“怎麼了？”他問，聲音不高，但足夠清晰。
秦昭月冇答。她牙關咬著，嘴唇發白，額角滲出一層冷汗。她想說話，可喉嚨像被什麼堵住，隻能發出一點短促的喘息。她左手撐著青禹的手臂，指甲掐進布料裡。
小七已經從藥簍裡摸出一顆淡綠色的香丸，遞了過來。青禹接過，輕輕掰開秦昭月的嘴，把藥丸放進去。小七又擰開一個瓷瓶，倒出幾滴清露，滴在她太陽穴上。涼意一觸麵板，秦昭月的身體鬆了一瞬。
青綾也靠了過來。她冇說話，隻是把手掌貼在秦昭月後背心的位置，掌心溫度微升，一縷極溫和的青焰氣息緩緩滲入。那不是攻擊性的火，更像是某種安撫的暖流，順著經絡慢慢往下走。
過了幾息，秦昭月的呼吸才穩下來。她靠著青禹的胳膊，慢慢直起身子，手還按著額頭，但不再抖了。
“是腦子裡……”她開口，聲音啞，“有東西在動。”
青禹冇鬆手，依舊扶著她。他另一隻手搭上她手腕，指尖探脈。脈象亂，但不是中毒，也不是外邪入侵，更像是神魂內部自己翻騰起來。
“彆硬撐。”他說，“讓它出來。”
秦昭月閉上眼。她的睫毛顫得厲害，像被風吹的紙片。忽然，她嘴唇動了，吐出幾個字：“……穀門……火紋……封不住了……”
青禹冇打斷。他知道有些話必須讓她說出來。
她繼續斷續地說：“我站在大殿前……很多人跪著……喊我……不要一個人進去……可我必須進去……火要燒起來了……靈源……要崩了……”
她說一句，停一下，像是從深井裡撈東西，每撈一次都耗儘力氣。
“你是穀主。”青禹低聲說。
她睜眼，眼神有點空，“我不知道……可那些畫麵……太真了。我不是第一次來這兒。我……守過這裡。”
小七蹲下身，撿起一塊焦石，翻了翻。石頭背麵有一道淺淺的刻痕，像是火焰形狀的符文，已經被磨得快冇了。她抬頭，“這地方……有人來過很久以前。”
青禹看著秦昭月，“你說的穀，是不是和這有關？”
秦昭月點頭，又搖頭，“記不清了……隻記得火……還有痛。像被人從身體裡撕開兩半。”
青綾收回手。她站直，依舊冇說話，但眼神比剛纔更沉了些。
青禹環顧四周。地熱更強了，腳底傳來持續的悶燙。遠處紅光閃爍的頻率變了，比之前快了一點。他低頭看秦昭月，“你還撐得住嗎？”
“能。”她說，抬手抹掉額頭的汗，“就是頭還沉，但不像剛纔那樣撕著疼了。”
“那就先走一段。”青禹說，“你看到的畫麵，不是幻覺。這地方認得你，你也認得它。我們得往前，才能知道為什麼你會疼。”
小七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灰，“東南邊有東西在動。不是妖，也不是人。是……一種藥的氣息，很弱，但帶著火性。我冇見過，但它在往那個方向飄。”
青禹看向東南。那邊地麵裂得更深，紅光就是從那一片透出來的。他點點頭，“我們就往那兒去。”
秦昭月扶著短刃站起來，冇讓人扶。她站穩，腳步還有點虛，但能走。她看了眼自己的手，又抬頭看前方，“如果那裡真有火靈根……或許……能讓我想起來更多。”
“不一定非要想起來。”青禹說，“但如果你想，我們就一起找。”
四人重新啟程。青禹依舊在前，步伐放慢了些，時不時回頭看看秦昭月的狀態。小七走在右後方，手一直搭在藥簍上，感知著那股微弱的波動。青綾落在最後，掌心溫熱未散，目光掃過每一處可能藏人的角落。
地表的裂縫越來越多，有些地方已經開始冒煙。紅光近了，不再是遠處的閃爍，而是從地下透出的一層暗紅，像血滲在石縫裡。空氣裡的硫磺味混進了一絲焦木的氣息。
走了約莫半柱香時間，小七突然停下，“就在前麵三十步，那道大裂口下麵——有東西在燒，但冇明火。”
青禹抬手示意停下。他蹲下，伸手試了試地麵溫度。燙手。他取出一小段藤條，插進裂縫邊緣。藤條瞬間變黑，捲曲，冒出青煙。
“底下有熱源。”他說，“不是自然形成的。”
秦昭月站在他身後，忽然低聲說：“我認得這個味道。不是藥，是陣法燒儘時的味道。我……親手點過三次。”
冇人接話。風從裂口裡鑽出來，帶著灼人的氣息。
青禹站起身，“再往前，可能會遇到什麼。你們跟緊。”
他邁步向前。小七抓了把藥粉握在手裡，隨時準備撒出去。青綾靠近秦昭月，一隻手虛護在她身後。秦昭月冇再說話，但腳步比剛纔穩了。
他們一步步走向那道巨大的地裂。紅光從深處湧出，映在每個人的臉上，像一層薄薄的血膜。
青禹抬起手，準備探入裂縫檢視。
他的手指剛碰到邊緣，一股熱浪撲麵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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