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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禹指尖的綠光尚未散去,水麵中央那團漆黑如墨的毒核仍靜靜浮著,邊緣微微顫動。他冇有抬頭,隻是緩緩閉了閉眼,呼吸沉穩地壓下體內翻湧的滯澀感。剛纔那一連串應對幾乎耗儘了他的靈力,但此刻不是調息的時候。
“小七。”他低聲說,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把淨水蘭再取一點,撒在毒核周圍。”
小七立刻應聲,從藥囊裡捏出一小撮淡綠色粉末,蹲在窪邊輕輕灑下。粉末一觸水麵便迅速溶解,與殘留的翠色靈液交融,形成一圈微光漣漪,將毒核輕輕圍住。她抬頭看向青禹,眼神裡帶著詢問。
青禹點頭,雙手緩緩抬起,掌心相對,指節微屈,結出一道古樸手印。這是《青囊玄經》中記載的“納靈歸元訣”,專用於收納遊離未定之靈根。他不敢有半分遲疑——水靈根剛被淨化,氣息尚弱,若不趁此時機收服,一旦再度受擾,恐怕難以挽回。
掌心綠紋浮現,呈螺旋狀緩緩旋轉,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吸力自他雙手中擴散開來。窪地中央的靈液開始波動,原本靜止的藍光漸漸凝聚,化作一顆晶瑩剔透的液態球體,懸浮於水麵之上,輕輕震顫,似有靈性般抗拒著外力牽引。
就在這時,洞口陰影處的季無塵動了。
他右臂猛然一震,黑霧自袖中噴湧而出,瞬間凝成三道尖銳魔刺,破空直射青禹後背。速度極快,勁風撕裂空氣,發出刺耳呼嘯。
秦昭月幾乎是本能反應,冰晶短刃出鞘三分之二,寒氣炸裂成扇形屏障,硬生生擋下一擊。魔刺撞上霜牆,轟然炸開,黑霧四濺。另一道被青綾察覺,她騰身躍起,掌心青焰噴吐,火焰如網罩落,將第二道魔刺燒成灰燼。第三道擦過小七肩頭,布衫頓時裂開一道口子,露出底下白皙肌膚,幸而未傷及皮肉。
“彆停。”青禹咬牙,額頭滲出細汗,雙手依舊維持結印姿勢,靈液球體已被拉近掌心範圍,正一點點向內壓縮,試圖封入靈脈。
他知道不能撤手。一旦中斷,不僅前功儘棄,還可能引發靈根反噬。他左手一揮,藤蔓自木劍上疾出,纏繞劍身,隨即短劍騰空而起,在頭頂急速旋轉,青光流轉,形成一層薄而堅韌的護罩,將三人籠罩其中。
“守好靈根。”他傳音給小七。
小七立刻會意,從揹簍夾層取出一小包白色草屑,正是淨水蘭中最純淨的部分。她小心地將其撒入靈液邊緣,同時輕聲念著平日辨識靈植時用的節奏語調——那是她從小摸索出來的感應方式,雖無法直接影響靈根,卻能讓其波動趨於平穩。
青綾落地後未退,反而向前半步,站到青禹側後方,雙掌合攏於胸前,青焰在掌心緩緩蓄積,目光緊盯季無塵動作。秦昭月也重新握緊短刃,寒氣覆刃,腳步微移,與青綾形成左右夾角之勢,封鎖對方任何突進路線。
季無塵冷眼看著這一幕,嘴角抽動了一下,忽然低喝一聲,右臂魔骨完全暴露,黑霧如潮水般自地麵蔓延而出,沿著岩縫迅速逼近窪地,意圖纏住水靈根將其拖入地底。
青禹察覺腳下異動,立即催動藤蔓貼地延伸,在窪地周圍織成環形陣列,如同堤壩一般阻隔魔氣滲透。同時他分出一絲靈識,指揮小七將最後一撮淨水蘭粉末撒向靈根底部。
“成了。”他心中默唸。
掌心綠紋驟然加速旋轉,靈液球體終於完全凝實,化作一枚拇指大小、通體湛藍的晶狀物,表麵流轉著細微波紋,彷彿蘊藏著整片深潭的生命力。它輕輕一震,隨即被青禹以靈力牽引,緩緩冇入其掌心,順著經脈流入丹田深處。
就在最後一絲光芒消失的刹那,季無塵怒吼一聲,全身魔氣爆發,地麵裂開數道縫隙,黑霧如巨浪撲來,直衝青禹所在位置。
青綾搶先一步躍出,雙臂張開,青焰自體內轟然升騰,形成一道弧形火牆,硬生生擋住魔潮衝擊。火焰與黑霧劇烈交鋒,發出刺耳嘶鳴,熱浪逼人,岩壁都被灼出焦痕。
秦昭月趁機擲出冰晶短刃,寒光一閃,直取季無塵麵門。他被迫側身閃避,攻勢為之一滯。
也就是這瞬息空檔,青禹完成了最後一道封印訣。眉心閃過一抹湛藍微光,隨即隱去。水靈根徹底融入他的靈脈之中,與碧落青木體隱隱呼應,氣息歸於平靜。
季無塵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眼中滿是不甘與憤怒。他死死盯著青禹,嘴唇微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什麼也冇說。轉身疾退,身影迅速衝向洞穴西側一道狹窄裂隙,幾個起落便消失在黑暗中。
眾人未追。
青禹緩緩鬆開手印,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力氣,身體微晃,差點跪倒。他強行撐住,盤膝坐下,閉目調息。額頭汗水滑落,滴在衣襟上暈開一片深色。
小七蹲在他身邊,默默遞過水囊。青禹搖搖頭,示意暫不需要。她便收回手,低頭整理藥囊,手指撫過破損的肩布,眼神警惕地望向季無塵逃離的方向。
青綾落地後站回她身旁,青焰熄滅,掌心微溫。她望著那道裂隙,身體微微前傾,似隨時準備追擊,但終究冇有動作。
秦昭月走到青禹右側岩壁前,將短刃歸鞘,寒氣未散。她凝視著裂隙深處,低聲開口:“他走得急,不像尋常撤退。”
話音落下,洞內一片寂靜。隻有水珠從頂壁滴落的聲音,輕輕敲在積水錶麵。
忽然,裂隙深處某處,一道金絲般的細線一閃而過,極快,幾乎難以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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