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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禹睜開眼時，那道金絲般的細線早已消失在裂隙深處。他緩緩吐出一口氣，胸口仍有些發悶，收服水靈根耗去了太多力氣，連帶著指尖都微微發顫。但他冇時間調息太久，目光落在季無塵逃離的方向，眉頭微皺。
“剛纔那道光……不是自然形成的。”他低聲說，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小七蹲在一旁，正用布條重新纏緊肩頭的傷口，聽見這話抬起了頭。她的眼睛很亮，即使在這昏暗洞穴裡也像能自己發光。“是符文嗎？”
“像是禁製殘留。”青禹站起身，走到裂隙邊緣，伸手探去。岩壁冰冷潮濕，指尖觸到一處凹陷，極細微的紋路順著石縫延伸向下。他閉了閉眼，將一絲木係靈力滲入其中。刹那間，那紋路泛起一點極淡的綠光，轉瞬即逝。
“是活的。”他說，“這條通道一直通著，隻是被遮住了。”
秦昭月走過來，站在他側後方，目光掃過整道裂隙。“怎麼進？”
“從下麵。”青禹轉身，看向洞中積水，“這潭水不對勁——它不流動，卻也不腐，說明底下有出口。剛纔那道金絲，是從水底映上來的。”
青綾冇說話，已經走到潭邊，掌心燃起一縷青焰。火焰不高，卻照得水麵泛起波光，隱約可見水底有石階層層下沉，通向更深處。她的火光照出一段被藻類覆蓋的拱門，門框上刻著半殘的紋路，與方纔那道金絲同源。
四人不再遲疑。青禹取下腰間短木劍，藤蔓自劍柄緩緩纏繞而出，一圈圈繞上旁邊一塊巨石。他試了試力道，點頭：“我先下去探路，你們跟緊。”
他抓著藤蔓沉入水中，水流比預想的急，暗流在耳側呼嘯。他咬牙穩住身形，藉著青綾手中火焰的餘光辨認方向。藤蔓末端固定在上方岩石，另一端由他牽引，一點點帶三人下潛。秦昭月走在前，腳下凝出一層薄霜鋪在水底，減緩滑行；青綾護住小七，兩人緊隨其後。
水底泥沙翻湧，視線模糊。走了約莫十幾丈，前方豁然出現一道石門。門麵覆滿青苔與水草，但依稀可辨門中央有一枚螺旋狀印記，正隨著他們靠近，極其緩慢地旋轉了一絲角度。
青禹伸手拂去表麵濕滑的藻類，露出下方完整的符文。那是一組環形刻痕，中心嵌著一顆指甲蓋大小的晶石，已黯淡無光，但仍有微弱波動傳出。
“這是引靈陣的變體。”他輕聲說，“用來維持通道穩定，現在快失效了。”
小七湊近看了一眼，忽然指著門縫左側：“那裡有個缺口。”
果然，石門左下角碎了一塊，露出拳頭大的空洞。青禹將藤蔓探入，確認內部冇有陷阱，便率先鑽了進去。其餘三人依次跟進。
密道內空氣潮濕，卻不算憋悶。地麵鋪著整齊石磚，但多處開裂，縫隙裡滲出黑色濕氣。青禹走在最前，腳步放得很輕。他盯著地磚之間的接縫，發現某些紋路與其他地方不同——略深，邊緣有磨痕。
“彆踩那些帶斜紋的磚。”他回頭提醒。
話音剛落，秦昭月腳下一動，立刻收勢。她低頭看去，剛纔踏過的那塊磚正緩緩下沉。下一瞬，頭頂三根石錐轟然砸落，砸在她身前三尺處，碎石飛濺。
“好險。”她低聲道，額角滲出一滴汗。
青禹從藥囊取出一小撮藥粉，輕輕撒向前方五步內的地磚。粉末遇濕即化，顏色迅速由白轉灰，唯獨中間一條路徑保持原色。
“走這裡。”他說。
小七點頭，將剩下的藥粉分給三人，每人捏一點在手心備用。青綾走在最後，掌心青焰再度燃起，照亮身後通道。濕毒霧氣一遇火焰便嘶嘶作響，漸漸退散。
又前行十餘丈，牆角忽然傳來輕微蠕動聲。青禹立即抬手示意停步。眾人屏息，隻見岩壁上緩緩滑下三團半透明軟體生物，形如水蛭，通體泛著幽藍光澤，腹部隱約可見流動的黑點——那是它們剛剛吸食的靈力殘渣。
“影蛭。”秦昭月握緊短刃，“會追蹤生氣。”
一隻影蛭突然彈射而出，直撲小七手臂。她來不及閃避，眼看就要貼上麵板，青禹右手一劃，藤蔓疾出，同時左手食指在掌心一割，鮮血滴入藤中。藤蔓瞬間泛起綠光，猛地抽打過去，正中蟲體。
“啪”的一聲，影蛭被震開，落地後扭曲幾下，竟開始冒煙，很快化作一灘腥臭液體。
另兩隻受驚，轉向青禹撲來。秦昭月出手更快，冰晶短刃脫手擲出，在空中劃出弧線，將其中一隻釘死在牆上。最後一隻剛爬上青綾肩頭，她反手一掌拍出，青焰噴湧，蟲體瞬間焦黑墜地。
危機解除。青禹撕下衣角包紮手指傷口，呼吸略重。這場消耗雖小，但對他尚未恢複的狀態而言仍是負擔。
“你冇事吧？”小七靠近問。
“皮外傷。”他搖頭，目光卻落在牆角一處刻痕上。
那是一道螺旋紋，與石門外的符文極為相似，但更加複雜，還夾雜著幾道交叉線條。他蹲下身，用袖口擦去苔蘚，發現整段牆壁都有類似痕跡，隻是被長期侵蝕，大多模糊不清。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這些是記號？”秦昭月也走過來檢視。
“不像戰鬥留下的。”青綾輕聲說，指尖撫過一道凹槽。
青禹從懷裡取出一塊舊絹布，又拿出一支炭筆，小心拓印下那段最清晰的符文。拓完後，他盯著絹布看了許久，最終收起。
“暫時看不懂。但和木係靈氣有關——我能感覺到共鳴。”
冇人反駁。這種事，他說了算。
繼續向前，通道逐漸上升，空氣中的濕冷感開始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微弱的灼熱，像是遠處有火源。腳下地磚愈發破碎，裂縫中偶爾竄出一縷熱風。
儘頭處，一道石拱門立在前方。門後漆黑一片，但能看見旋轉的金屬刀輪在黑暗中交錯切割，發出沉悶的“哢、哢”聲。水流從高處注入機關，驅動刀輪轉動，節奏紊亂，毫無規律可循。
“一次隻能過一個。”秦昭月說。
青禹觀察片刻，注意到每當水流斷開一瞬間，刀輪便會停滯半息。他數了幾次，確認間隔為三十息左右。
“聽我口令。”他說，“等水流中斷，立刻衝過去。三、二、一——現在！”
秦昭月率先躍出，身形如燕，在刀鋒間隙中穿行而過。緊接著是小七，腳步稍顯慌亂，但在最後一刻低頭躲過橫掃的利刃。青綾緊隨其後，動作輕盈，未沾半點塵灰。
青禹最後一個出發。他剛踏出第一步，腳下一塊碎磚鬆動，整個人微微一晃。刀輪恰在此時恢複轉動，一道寒光直劈而來。他猛蹬地麵，騰空翻滾，衣角被削去一角，落地時踉蹌兩步，總算脫險。
四人彙合。身後機關仍在運轉，但他們已站在新世界入口。
穿過石拱門後，眼前豁然開闊。巨大的地下空洞展現在前，頂部垂落數不清的晶簇，散發出幽藍與淡黃交織的光，照亮了焦黑龜裂的地麵。遠處有紅光閃爍，忽明忽暗，如同呼吸。空氣中瀰漫著硫磺氣味，越往裡走，溫度越高。
誰都冇說話。他們站在空洞邊緣，望著這片陌生之地，呼吸微滯。
青禹站在最前，目光掃過四周。他的手按在丹田位置，水靈根靜靜沉眠，與碧落青木體隱隱呼應。他能感覺到這裡的靈氣紊亂，卻不死寂——還有生機。
小七扶著藥簍，抬頭看著那些發光晶簇，眼神既好奇又戒備。青綾靜立右側，雙目微眯，掌心溫熱，隨時準備燃起青焰。秦昭月握緊短刃，雖然未出鞘，但寒氣已在刃緣凝結。
他們冇有深入。也冇有分散。
就在這時，青禹忽然察覺腳邊一縷熱風掠過。他低頭，看見地縫中緩緩升起一絲猩紅霧氣，極淡，幾乎看不見。
他冇動，也冇出聲。隻是將一隻手背在身後，悄悄對小七做了個“止步”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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