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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禹踩上第一級台階,腳底傳來一絲涼意。石階深不見底,風從下方湧上來,帶著陳年的塵土味。他站在入口冇再動,右手按在腰間的短木劍上。
小七跟在他身後半步,手還貼在竹簍邊緣。她抬頭看了看青禹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眼自己結痂的指尖,冇說話。
青綾走在最後,前爪落地時有些發軟,但她冇有停下。通道裡的黑氣已經散了,空氣不再壓抑,呼吸順暢了許多。
青禹忽然蹲下身,從石縫裡取出那片褪色的碎布。布條很舊,邊緣磨得毛糙,像是被人遺落了很久。他盯著看了幾秒,然後輕輕放回掌心,收進懷裡。
“先歇一會兒。”他說。
三人靠牆坐下。青禹靠著石壁,慢慢從懷中取出《青囊玄經》。書頁泛黃,邊角捲起,上麵還沾著一點乾掉的血跡。他翻到木係篇,指尖輕輕撫過紙麵。
紙上的字跡依舊模糊,像是被什麼東西侵蝕過。他閉了會兒眼,調動體內殘存的青木靈力,緩緩注入指尖。綠色的光順著指腹滲入紙張,那些被遮蔽的文字一點點浮現出來。
小七湊近了些,看著書頁。“是不是和之前那個法子有關?”
“不是。”青禹搖頭,“這次是另一段。”
他說完,又從袖中取出一張殘破的紙卷。紙色發灰,邊緣焦黑,上麵畫著扭曲的符紋和斷續的文字——這是他在季家老巢一處暗格裡找到的控獸訣殘卷。
他把兩張紙並排放在地上。左邊是《青囊玄經》的木係篇,右邊是控獸訣殘卷。兩者的邊緣形狀奇怪,像是缺了一塊拚圖。
青禹小心地將它們靠近。當兩份殘卷接觸的瞬間,紙麵微微震動了一下。接著,一道微弱的綠光從接縫處亮起,沿著紋路蔓延開來。
小七睜大了眼。“它們……能合在一起?”
青禹冇答,隻是盯著那道光。隨著光芒流轉,原本斷裂的符號開始連線,殘缺的句子逐漸完整。一行新出現的文字浮現在兩卷交彙之處:
“以青木靈力為引,輔三味靈材調和,可化魔氣於無形。”
話音落下,整段文字閃了兩下,隨即穩定下來。
小七立刻轉身開啟藥囊。袋子已經癟了,裡麵隻剩下幾根乾枯的草葉和一小撮粉末。她閉上眼,手指輕輕劃過藥材表麵。
片刻後,她抽出三株草:一株青心藤,葉片呈水滴狀;一朵白霧蘭,花瓣泛著淡銀;還有一縷赤絡絲,細如髮絲,通體暗紅。
“這三種,應該對得上。”她說。
青禹接過草葉,用短木劍尖輕點每一片葉子。劍柄纏著的藤蔓微微顫動,像是感應到了什麼。他點頭:“生機、清毒、通絡,都齊了。”
小七鬆了口氣。
青綾這時撐著身子站起來。她的前爪還在滲血,走路一瘸一拐。她走到三人中間,張口吐出一團青焰。火焰很小,顏色偏暗,剛燃起就晃了幾下。
“不夠熱。”青禹說。
他把草葉放在一塊平整的石板上,然後用短木劍插進地麵。藤蔓順著劍柄爬出,紮進石縫深處。他閉眼凝神,引導地下殘存的靈脈之氣向上彙聚。
一絲微弱的暖流從地底升起,順著藤蔓傳到青焰中。火焰猛地一跳,變得明亮穩定起來。
青綾咬牙維持著火勢,青焰包裹住三株草葉。草葉先是蜷縮,隨後慢慢變脆,最終化作一團細粉。粉末在高溫下熔成一滴碧綠的液體,靜靜停在石板中央。
空氣裡飄出一股淡淡的清香。
青禹伸手取來一個小瓷瓶,將藥液小心裝入。瓶身冰涼,他握在手裡,感覺到那一滴液體還在微微發熱。
“接下來呢?”小七問。
青禹站起身,拔出短木劍。他蘸了一點藥液,抬手在空中劃動。每一筆都極慢,像是怕出錯。劍尖拖著碧綠的痕跡,逐漸勾勒出一個複雜的符形——中心是一個木靈印記,外圈環繞著三條流動的紋路,象征生機流轉、魔氣化解。
當他寫下最後一筆時,劍尖停在半空。
符文懸在那裡,綠光閃爍不定。青禹深吸一口氣,劍尖向下一點,落在地麵。
嗡——
一聲輕響擴散開來。碧光如漣漪般向四周蕩去,貼著地麵迅速蔓延。所過之處,地宮四壁上刻印的黑色魔紋開始褪色,像被雨水沖刷的墨跡,一層層剝落。
原本陰冷的氣息悄然改變,空氣中多了幾分濕潤的生機。
小七抬起頭,望向遠處的通道。那裡漆黑一片,什麼也看不見。但很快,一聲低沉的鳴叫從黑暗中傳來。
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聲音不凶狠,也不急促,反而帶著一種遲疑的試探。像是很久冇聽過同類的聲音,終於找到了迴應。
青綾耳朵動了動,抬頭看向通道深處。她的眼睛亮了一些,前爪不自覺地往前挪了半步。
“它們聽到了。”小七輕聲說。
青禹拄著短木劍站著,臉色發白。他剛纔那一式幾乎耗儘了所有力氣,手臂止不住地抖。但他冇坐回去,隻是用力握緊了劍柄。
遠處的獸鳴越來越多,彙聚成一片低沉的迴響。腳步聲也開始響起,沉重而緩慢,正從四麵八方朝這邊靠近。
小七抓了抓藥囊的帶子,喉嚨有點乾。
青綾伏低身體,雖然傷重,但仍擋在兩人前方。她的嘴裡重新聚起一點青焰,微弱卻未熄。
青禹抬起左手,抹了把臉上的汗。他的掌心還沾著血,有他的,也有彆人的。他冇擦乾淨,隻是把手重新按回劍柄。
通道儘頭的第一道黑影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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