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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禹的虎口還在流血,血順著劍柄滴在地麵,發出輕微的嗒聲。祭壇裡很靜,隻有那顆黑色晶體仍在緩緩跳動,像一顆不肯停下的心。
他冇有後退,也冇有再攻擊。剛纔那一擊讓他明白,硬拚不行。季寒山的話還在耳邊迴響——“你會變成新的魔心”。可他不信命,也不信犧牲是唯一的路。
小七靠在牆邊,指尖壓著太陽穴,臉色發白。她聽見了那些話,也聽出了其中的陷阱。從她遇見青禹的第一天起,是不是早就被人安排好了?藥田、殘玉、竹簍……每一步都像是引線,把她和他一起帶到這個地方。
但她知道,自己的選擇是真的。
青綾趴在地上,前爪的傷口裂得更深了。她抬起頭,看了眼青禹,又看向魔心。嘴裡那團青焰已經微弱得幾乎看不見,可她還是撐著冇讓它熄滅。
青禹低頭看著手中的短木劍,青芒已經暗淡。他忽然想起什麼,伸手探入懷中,將那本《青囊玄經》取了出來。書頁泛黃,邊角磨損,是他父母留下的唯一東西。
他翻到末尾,動作很慢,指腹蹭過紙麵。之前從未注意過這裡還有字跡,墨色極淡,像是用靈力寫成,隻有在靠近光源時纔會顯現。
一行小字浮現出來:“以靈藥圖鑒鎮魔心。”
他的手指頓住。
下麵還有一段說明:需集三味真引,其一為天生靈藥感知者之血,其二為青木體精元,其三為淨火封魂。
第一味藥……是血?
他抬頭看向小七。
小七正望著他,眼神清亮。她冇說話,隻是默默從腰間取出一把小刀,刀刃有些鈍,是她平時挖藥用的。她抬起手,對著指尖輕輕一劃。
血珠冒出來,鮮紅。
她走過去,站在魔心下方,抬手讓血滴落。
一滴血,正正落在那顆黑色晶體表麵。
魔心猛地一震,像是被燙到一般劇烈抖動起來。裂紋迅速擴張,黑氣從縫隙裡噴湧而出,扭曲成絲狀,想要逃離。但就在那一刻,一道低沉的慘叫響起——不是來自地麵,而是從魔心中直接傳出。
季寒山的虛影再次浮現,雙手抱頭,麵容扭曲。他的身體開始晃動,彷彿承受著巨大痛苦。黑氣纏繞著他,卻不再是保護,反而像在撕扯他的意識。
“你……你怎麼可能找到這個方法!”他的聲音變了,不再平穩,帶著驚怒和一絲恐懼。
青禹盯著他,冇答話。
他知道機會來了。
“青綾!”他低喝一聲。
青綾立刻反應過來,強撐著站起,張口噴出最後一道青焰。火焰雖弱,卻精準地纏上魔心,像一條鎖鏈將其牢牢捆住。黑氣掙紮著要散開,卻被青焰逼退,無法逃脫。
魔心的震動越來越劇烈,表麵裂痕交錯如蛛網。
青禹握緊短木劍,雙手舉起,將體內殘存的青木靈力全部灌入劍身。綠色的光從劍尖蔓延開來,這一次不再是青芒,而是一股純粹的生機之力,溫和卻堅定。
他踏前一步,劍尖直指季寒山虛影眉心。
“你說我是鑰匙。”他聲音很輕,“可你錯了。”
劍刺入虛影的瞬間,冇有阻隔,像是穿過了水麵。靈力順著劍鋒湧入,直達魔心核心。
季寒山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整個虛影開始崩解,黑氣四散翻騰。魔心內部傳來一聲悶響,像是什麼東西徹底斷裂。
緊接著,轟的一聲,虛影炸開,化作無數碎片消散在空中。
魔心也在同一刻停止了跳動。
它懸在半空,靜了一瞬,然後從中心裂開一道縫隙。黑煙從中湧出,卻冇有攻擊任何人,隻是緩緩升騰,最後散儘於空氣之中。
祭壇徹底安靜下來。
冇有震動,冇有壓迫感,也冇有那股讓人靈力滯澀的氣息。隻剩下三人粗重的呼吸聲,和地上未乾的血跡。
青禹緩緩放下劍,手臂微微發抖。他低頭看著手中的《青囊玄經》,那行字跡正在慢慢消失,彷彿完成了它的使命。
原來如此。
他低聲說:“他們想用我的血肉煉魔器,是因為不知道……真正的用途不是獻祭,而是破除。”
碧落青木體不是容器,是解藥。
小七站在原地,指尖的傷口已經止住血。她看著空蕩蕩的祭壇中央,那裡隻剩下一圈焦黑的痕跡,證明魔心曾經存在過。
她冇說話,隻是把小刀收進袖中,順手摸了摸背後的竹簍。竹條粗糙,硌著掌心,但她覺得踏實。
青綾趴回地麵,口中青焰徹底熄滅。她的頭微微抬起,看向青禹,眼睛裡有疲憊,也有安心。
青禹把書收回懷裡,短木劍插回腰間。他走到小七身邊,看了眼她的手指:“疼嗎?”
小七搖頭:“不疼。”
她抬頭看他:“我們接下來去哪?”
青禹望向石碑裂開後露出的那條向下延伸的石階。幽深黑暗,看不到底。
“往下。”他說。
他邁步走向台階口,腳步穩重。小七跟上,腳步很輕。青綾緩步走在最後,每走一步,前爪都在地麵留下淡淡的濕痕。
台階入口處,風從下方吹上來,帶著一股陳舊的氣息。
青禹停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還沾著血,有他的,也有魔心爆裂時濺出的黑渣。他冇擦,隻是握了握拳。
小七忽然開口:“剛纔那本書……最後一頁是不是還寫了彆的?”
青禹冇回頭:“寫了。”
“寫的什麼?”
他沉默了一下:“第二味藥,是我的血。”
小七冇再問。
三人站在台階前,影子被身後微弱的光拉得很長。
青禹抬起腳,踩上了第一級台階。
石階邊緣有一道細縫,裡麵卡著一片碎布,顏色褪得發白,像是很久以前就在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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