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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清涼江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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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二十醜時。

晴朗的冬夜更加寒冷,寒風如刀,在大地每一寸裸露的肌膚上瘋狂剮蹭。

清涼江的江水在沉沉夜色中翻滾,在薄冰裂縫中左衝右突。

李峰猛地一拽馬韁,胯下的黑泥鰍發出一聲沉悶而有力的響鼻,噴出的熱氣在空中瞬間凝結成白霜。

他穩穩地勒住馬頭,目光如電,望向江對岸的黑暗。

在他身後,一千六百餘騎緩緩停步。

士兵們身上披著的精鐵棉甲,在寒風中偶爾發生細微的碰撞,發出清脆而短促的金屬聲。

從景縣焚城的那一刻起,他們便化作了一股黑色的旋風,在這片冰封的大地上連續疾馳了整整兩個時辰。

“傳令下去,就地紮營。”李峰動作利落地翻身下馬,厚實的戰靴踩在覆蓋著薄雪的泥地上,發出“咯吱”一聲乾脆的脆響。

“全軍歇息半個時辰,埋鍋造飯。派出伺候警戒,馬不卸鞍,人不卸甲!”

“得令!”

傳令兵熟練地撥轉馬頭,口信隨著急促的馬蹄聲,迅速沒入後方黑暗的佇列之中。

原本死寂的江畔瞬間變得忙碌而有序。

儘管每一名士兵都已經疲憊到了極點,雙腿因為長時間的騎行而僵硬發抖,但這支剛剛在景縣經歷過血與火洗禮、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部隊,展現出了令人驚嘆的職業素質。

他們並沒有亂鬨哄地席地而坐,而是三五成群,極有經驗地尋覓著江灘上可以避風的土崗或凹地。

士兵們默契地分工,有的負責安撫馬匹,從馬背側麵的皮囊裡取出繳獲的高粱和黑豆;

有的則迅速利用地形,從馬包裡掏出乾燥的薪柴和混了火油的引火物。

在這個時代,夜間行軍和臨江紮營本是兵家大忌,極易遭遇突襲或因營驚而潰散。

但李峰這支短毛太平軍,早已脫離了這個範疇。

他們不僅擁有人均雙馬這種即便是在滿清精銳八旗中也堪稱奢侈的配置。

最重要的是,現在他們並不擔心背後。

景縣的伏擊戰已經將清軍的騎軍大隊擊潰。

至少在短時間內,那支狼狽不堪的清軍騎兵,無法重新整隊追擊,而步軍更無法追上他們。

隻要前進的道路不被完全堵截,憑藉騎軍的機動,已經不用擔心任何圍堵。

小花子動作麻利地在江灘的一處低窪凹地裡支起了一個低矮的牛皮帳篷。

這帳篷還是從蒙古騎兵手中繳獲的戰利品,厚實的牛皮裡襯裡嚴嚴實實地塞滿了羊毛,不僅擋風,更能極好地鎖住內部的溫度。

“將軍,火生好了,您先烤烤,驅驅這一身的白毛汗。”小花子用力揉了揉被凍得通紅、甚至有些發青的鼻子,咧開嘴露出一口白凈的牙齒。

他身上層層疊疊套了三層棉甲,本就瘦小的身材現在看起來像個圓滾滾、笨重重的石碾子,但這副打扮無疑是全軍將士最艷羨的裝束。

李峰微微頷首,掀開厚重的簾布鑽進帳篷。

帳篷中央,一盆炭火正燃得熱烈,暗紅色的光芒上下跳躍,映照著帳內幾張略顯憔悴卻神情亢奮的麵孔。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混合了汗水、皮革和淡淡硝煙的氣息,那是屬於戰場和勝利的味道。

除了負責安置後方重傷員、尚未追趕上主力部隊的李武外,李峰麾下的核心骨幹已悉數到齊。

李峰當仁不讓地坐在首位。

左側是正輕捋山羊鬍、神情如同古井之水般深邃的恆夫子;

右側則是魁梧得如同鐵塔、渾身散發著驚人熱氣的甘當。

熊雄、汪亮、範科、寶忠倘四位軍帥分坐兩側。

而最靠近門口,則是先前被李峰命令散入景縣外充當眼線的吳桂。

吳桂雖是南方人,身材矮小精悍,但在北方的嚴寒中,他卻像一頭不知疲倦的叢林豹子,那雙銳利的眼睛在昏暗的火光下閃爍著敏銳的光芒。

在景縣伏擊戰打響之前,吳桂並未回來,而是按照李峰的秘密部署,帶著麾下最精銳的斥候,化整為零地紮進了冀州和河間交界,周邊的村鎮與荒野。

“說說看吧。”李峰解下腰間的佩刀,那是一柄繳獲而來的精鋼馬刀,刀身比尋常的製式武器要寬上一指,重量也沉出許多。

他將刀橫放在膝頭,寬大的手掌輕輕撫過冰冷的刀鞘,目光如炬,直刺吳桂,“冀州那邊,清妖的那些老爺們現在是什麼動靜?是正忙著調兵遣將,還是在被窩裡打冷戰?”

吳桂咧嘴一笑,帶著幾分從容,從懷裡摸出一份摺疊得有些發皺的輿圖。

他小心翼翼地在簡陋的木墩上鋪開,指著上麵密密麻麻的標記,壓低聲音道:“回將軍,訊息比咱們預想的還要好,甚至好得有些邪乎。冀州城裡那些吃皇糧的官老爺們,這會兒怕是還沒完全集結兵力。”

此言一出,帳內原本緊繃如弦的氣氛頓時鬆動了不少,甘當那粗獷的嗓門發出一聲嘿嘿冷笑,引得眾人側目。

“正月十七那天,僧格林沁確認咱們攻陷了景縣,確實是動了真格的。他派了三波快馬往冀州送急報,信使那是把馬屁股都抽爛了,當天夜裡就進了冀州城,把燙手的摺子報到了知州和都司的案頭上。清廷的意思在那封急信裡寫得清清楚楚:讓冀州方麵立刻抽調所有的團練、綠營守備,鎖死境內所有的西進關隘。”

吳桂說到這裡,眼中流露出一抹濃濃的嘲諷,“那天烏蘭巴之所以急吼吼地帶著騎兵殘部追殺汪軍帥的西進佯動部隊,就是因為他心裡亮堂得很——冀州城裡那幫酒囊飯袋根本指望不上。清兵的文武官向來是貓鼠不同路,知州覺得這是調兵打仗的武差事,得歸都司管;都司則覺得大半夜的,上哪兒去湊齊那些剛抽完大煙、連路都走不穩的兵丁?一來二去,為了誰出人、誰出糧、誰負責前鋒,兩邊在府衙裡扯皮就扯了整整一整天。”

恆夫子微微頷首,嘴角掛著一抹譏誚的弧度,語帶深意地接話道:“滿清官場,見功則爭,見難則推。這是積重難返的痼疾。僧格林沁在前方被打得頭破血流、滿地找牙,後方的這些官老爺們,首先想的絕不是如何為國鋤奸,而是琢磨著怎麼保住自己的烏紗帽,別讓這‘殘匪’衝撞了自己的領地。”

“夫子高見。”吳桂繼續說道,“咱們這兩天在大雪地裡跟僧格林沁拚命的時候,冀州那邊卻還在忙著‘籌備’儀式。在他們的認知裡,咱們這支部隊既然是‘發逆’殘部,那必然全是些丟了魂的步卒。即便要往西逃命,在這漫天大雪裡,一天一夜不休息,能挪動個五六十裡地就算頂了天了。所以,他們覺得大可以慢條斯理地排兵布陣。”

李峰嘴角勾起一抹冷冽而自信的弧度。

他心中清楚,這不僅僅是懈怠,更是代差。

在冷兵器時代,能在一天一夜裡行軍六十裡的步軍,都是精銳中的精銳,而清涼江就是剛好位於景縣六十裡外。

恆夫子撫著鬍鬚,自豪的說道,“他們做夢也想不到,咱們現在不僅人均有馬,還是奢侈的雙馬輪換。兩千多匹戰馬,意味著在同樣的雪夜裡,我們行軍的速度遠遠超過六十裡。在冀州那幫官僚還在推演咱們在哪座荒山裡啃草根、喝雪水的時候,我們已經具備了橫穿整個冀州腹地的機動力。”

李峰點點頭,完全同意恆夫子的說法。

他伸出手指,在那份輿圖上重重地劃出一道驚心動魄的長弧。

“諸位請看。”

眾將的目光立刻隨著李峰的手指轉動,火光映照在每個人的瞳孔裡,那裡正燃燒著躍躍欲試的火焰。

“我們不走現成的官道,也不去觸碰冀州那幾座鐵殼子一樣的城防。我們要像一把燒紅的快刀,直接從冀州防禦最空虛的肋部插進去,將他們的防線甩在身後。穿過防線後,全速殺進廣平府。據我所知,廣平府的精壯兵力早就在數月前被朝廷抽調一空去填南邊的窟窿了。咱們一路隱蔽,過清河,目標直指臨清。”

李峰的指尖在輿圖上快速滑行,最後死死地按在了一個坐標點上——山東,臨清以北。

“清廷現在的防守重心全在德州一線,他們像防賊一樣防著咱們往南逃竄。但咱們偏不順他們的意,我們要從西邊繞一個半圓的大圈子,像幽靈一樣重新殺回他們的背後!”

李峰的話如同平地驚雷,在狹小的帳篷裡激起一陣壓抑不住的驚呼。

臨清以北,距離高唐州已近在咫尺。

對於這樣一支配備了雙馬、一人未減的精銳騎兵來說,一旦越過臨清,到高唐不過是幾個時辰的衝刺路程。

“勝保圍困高唐已久,他四麵合圍,其實是個口袋陣,主力部隊大半都佈置在北麵,防著咱們南下。”李峰目光如炬,那目光彷彿能穿透帳篷的牛皮,直抵數百裡外的戰場,“而高唐西側,勝保的西營主要由綠營步卒組成,滿打滿算也就三千來人,且西麵是一馬平川的開闊地,沒有任何工事遮攔。那是適合我們騎軍的戰場!我們要做的,就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西側發動奇襲,打他個措手不及!”

“救出丞相,會合高唐的兄弟!”甘當猛地一拍大腿,興奮得滿臉通紅,那力道震得炭盆裡的灰燼亂跳,“將軍,這仗打得痛快!想必那勝保在夢裡都得嚇出一身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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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峰並沒有被這種狂熱沖昏頭腦,他繼續指著地圖,聲音冷靜得像是在剖析一具屍體:

“兩軍合一之後,咱們絕不戀戰。咱們順著當初援軍北上的舊路,一路殺過冠縣,橫渡黃河。隻要過了河,天高任鳥飛,咱們一路殺回河南,殺回安徽!”

帳篷內的將官們呼吸變得急促,每個人的眼神中都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狂熱與信任。

沒有任何人提出異議,甚至沒有人質疑這個計劃的危險性。

因為在過去的半個月裡,李峰已經帶著他們創造了太多本不可能發生的奇蹟。

他環視四周,收斂起地圖,下達了最後的決斷令:“命令吳桂的斥候營,再往外放出去二十裡,哪怕是一隻野兔子進場也得給我盯死。我要確保這清涼江畔方圓百裡之內,沒有任何一隻清狗的眼睛!其餘各部,抓緊這最後的時機進食、喝水。一個時辰後,全軍啟程,過清涼河,我們去掏冀州的心窩子!”

“遵命!”

眾將齊聲領命,聲音雖然壓得很低,卻帶著一種排山倒海的力量感。

他們魚貫退出帳篷,隨著帳簾的起落,一股冷冽的寒風瞬間湧入,將原本旺盛的炭火吹得猛地晃了幾晃,明暗不定。

然而,恆夫子卻沒有走。

他依舊靜靜地坐在原處,身姿略顯佝僂,但在那忽明忽暗的昏黃火光對映下,他那雙閱盡滄桑的眼睛卻顯得格外銳利,直勾勾地盯著李峰。

李峰正低頭重新扣好護腕上有些鬆動的皮帶,那是長時間握刀留下的痕跡。

察覺到那道異樣的目光,他擡頭笑了笑,語氣溫和:“夫子,怎麼還不去歇息?接下來還要趕路。”

恆夫子沒接茬,而是默不作聲地從袖子裡摸出一塊有些幹硬、甚至裂了縫的燒餅,伸到炭火邊慢慢烤著。

餅上散發出一股淡淡的焦香味。

“將軍這幾日的手段,老朽活了這把歲數,確實是瞧在眼裡,驚在心裡。”恆夫子的聲音有些沙啞,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莊重與嚴肅,“西佯動、東夜渡、北虛撤、南設伏。每一招都精準地扣住了清妖的死穴,每一陣都硬生生地打出了咱們這支原本已成孤軍的軍魂。說實話,老朽讀了一輩子聖賢書,自詡看遍歷代兵法,也從未見過如將軍這般……彷彿生而知之的統帥之才。你對人心的拿捏,對時局的洞察,不像個年輕人,倒像個在沙場上滾了三輩子的老狐狸。”

“夫子謬讚了,李峰愧不敢當。”李峰謙遜地低下頭,心中卻微微泛起一絲波瀾。

哪裡是什麼生而知之,他腦子裡的那些奇謀詭計,大多是借鑒了後世那位偉人的運動戰精髓,那是經過歷史驗證、跨越時空的智慧,他不過是在這個落後的時代照虎畫貓罷了。

“不,不是謬讚,也不是捧殺。”恆夫子突然停下了轉動燒餅的手,轉過頭,語氣陡然變得嚴厲起來,甚至帶著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憤怒,“但老朽今日要倚老賣老,在這帳篷裡,狠狠地數落你幾句!”

李峰一愣,隨即敏銳地察覺到了老者的情緒。

他立刻收起笑容,挺直了脊樑,正色道:“夫子請講。若李峰有失察之處,定當洗耳恭聽,絕不推諉。”

“你現在到底是什麼身份?”恆夫子語氣變得愈發激動,那稀疏的山羊鬍隨著話語微微顫抖,“你是這一千六百餘名兄弟的指路明燈,是咱們這支新軍的魂魄,是所有人的主心骨!你是將軍,是三軍之主帥,是你口中那改變乾坤的操盤手!”

他的聲音由於激動而提高了幾分,震得帳篷頂上的積雪撲簌撲簌地落下:“可你看看你這幾日都在幹什麼?景縣伏擊清軍步卒時,你本該在陣後指揮全域性,卻撇下騎軍指揮,為了追擊敵軍一個主將不惜身陷重圍;今日伏擊僧格林沁,你更是單騎闖陣,提著刀在那潰軍叢中追殺人家的統帥!你是覺得自己命大,還是覺得這一千多個兄弟離了你,也能在滿清的地界上找到回家的路?”

李峰張了張嘴,想要辯解說那是為了最快速度瓦解敵軍士氣,卻被恆夫子憤怒地揮手打斷。

“老朽知道你武藝超群,力能扛鼎,知道你想以身作則。可古往今來,主帥的職責是什麼?是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裡之外!你應該身居軍中,眼觀六路,像撥弄琴絃一樣指揮部隊。你應該是那個大腦,而不是那個隻顧著自己殺得痛快的拳頭!你是想做萬夫不當之勇的尋常卒長、旅帥、師帥,還是想做開疆擴土的一代雄主?”

被恆夫子拿這種大義來壓,還比作霸王,李峰臉上也不禁浮現出一抹羞澀與愧疚。

“萬一呢?”恆夫子的眼神中閃過一抹深深的後怕,“萬一那混亂的陣叢中有一桿流矢呢?萬一哪匹馬不爭氣失了蹄呢?萬一那僧格林沁也是個狠人,臨死反撲換了你的命……到那時,這清涼江畔的一千六百個兄弟該往哪兒走?是去冀州城下跪著等死,還是在這荒原上自相殘殺?”

老者的教訓字字千鈞,重重地砸在寂靜的帳篷裡。

這種嗬護般的指責,比外麵的寒風還要冷硬,卻也更暖人心。

李峰沉默了。

他看著恆夫子那因為激動而微微發紅、甚至有些顫抖的臉龐,心中湧起一股濃烈的暖流。

他明白,隨著這幾次戰鬥的連勝,他確實有些“飄”了。

在擁有了這具強橫得近乎非人的軀體和穿越者的上帝視角後,他享受那種衝鋒陷陣、主宰生死的戰慄感。

但他確實忘了,他現在背負的是一千六百多個鮮活的生命,以及一個時代的變數。

“夫子教訓得極是,是李峰輕浮了。”李峰緩緩站起身,對著恆夫子深深地鞠了一躬。

這一躬,他彎得很慢,也很誠懇,“此前我確實考慮不周,總想著以身犯險能最快在軍中建立威信。卻忘了主帥一人之安危,係全軍之存亡。夫子今日之言,如同當頭棒喝,李峰沒齒難忘。今後,我定當謹記主帥之責,絕不輕言犯險。”

恆夫子看著李峰那誠懇的態度,眼中的怒火才漸漸平息下來。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有些疲憊地重新坐回火盆邊,將那塊已經烤得略微發軟、冒著熱氣的燒餅遞給李峰。

“將軍是聰明人,道理你都懂。老朽隻是怕這北方天寒地凍,冷了將軍的血,卻熱了將軍的頭。咱們的路才剛剛開始,能不能跨過那道黃河,全看將軍這雙眼睛能不能一直保持清醒。若將軍倒下了,咱們在景縣放的那場大火,就真的白燒了。”

他拍了拍李峰的手背,那手掌枯乾如老皮,卻透著一股堅定的溫熱。

隨後,老者沒再多說半個字,起身緩緩地走出了帳篷,背影在寒風中顯得愈發佝僂,卻又異常挺拔。

帳篷內重新陷入了死寂。

李峰接過那塊溫熱的燒餅,狠狠咬了一口。

麵餅有些苦澀,帶著穀殼的粗糙感,但在胃裡化開時卻顯得格外紮實。

他走到帳口,掀起簾子。

江對岸的黑暗中,彷彿蟄伏著無數虎視眈眈的猛獸,那是滿清經營了兩百年的江山,也是他們這些“叛逆”不得不跨越的巨大墳場。

由於他的營帳設在中心,周圍全是小花子率領的親衛在嚴密值崗。

每當那些士兵看到李峰的身影出現在月光下,都會下意識地挺起胸膛,眼神中流露出的那種近乎神聖的崇拜與狂熱。

這種眼神,讓李峰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壓力,沉甸甸的,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哪怕在雪水裡洗過,指縫裡似乎還殘留著淡淡的、洗不凈的血腥味。

那是敵人的血,也是通往權力的階梯。

他心裡清楚,從這一刻起,他必須親手埋葬那個隻顧著衝鋒陷陣、快意恩仇的“猛將”李峰。

不到萬不得已,他隻能是一台精密、理智、甚至在某些時候需要顯得“吝嗇”和“冷酷”的操盤手。

而且,這個時代畢竟是末武之始。

隨著火器發展越來越快,個人武力終將退下神壇。

他需要學習的,是如何駕馭一支無堅不摧的鋼鐵軍團,而不是練習如何殺出一條血路。

“將軍,該出發了,探路的兄弟傳回話,對岸沒響動”

甘當那雷鳴般的嗓門再次在不遠處響起,打斷了李峰的沉思。

李峰將剩下的半塊燒餅小心地塞進懷裡,翻身上馬。

“傳令,全軍開拔!”

沒有嘹亮的號角,沒有震天的吶喊。

一千六百餘名鐵騎如同一股黑色的、沉默的洪流,在黑暗中迅速匯聚、延伸。

李峰騎在黑泥鰍上,行進在隊伍的最前方。

隨著他的一聲令下,先是沿著清涼江往南走,然後通過吳桂已經探明的淺灘位置過河。

進入翼州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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