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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焚城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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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火堆仍在熊熊燃燒,橘紅色的火舌瘋狂地舔舐著冷冽的夜空,將整個景縣映照得如同白晝。

熱浪與寒風在空氣中激烈交鋒,捲起無數細碎的火星,像是一群不安分的螢火蟲,在濃煙中忽明忽滅。

李峰負手而立,沒有等火焰完全熄滅,便緩緩轉身。

他的影子在搖曳的火光中被拉得極長,顯得孤獨而堅毅。

那頭標誌性的短髮在熾熱的風中微微顫動,落了幾點灰燼,他的神情隱沒在半明半暗的陰影裡,唯有一雙眸子亮得驚人,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靜。

“甘當,你帶人去將繳獲的火油全部收集起來,動作要快。凡是能燒的東西,都不要放過。”

甘當正指揮著士兵清理火場,聞言愣了一下,臉上閃過一抹顯而易見的疑惑。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汗灰,遲疑道:“將軍,您這是要……”

“焚城。”李峰的話吐字清晰,簡短而有力。

“城裡滿地都是清軍的屍骸,如今雖然天寒,但血腥氣已重。若是不付之一炬處理乾淨,待到開春解凍,必生大疫。這方圓百裡的百姓,經不起折騰了。”李峰轉過頭,目光越過火堆,掃向那些散落在街道兩旁、早已僵硬的清軍屍體,聲音冷得不帶一絲溫度,“況且,既然我們要走,就不能給敵人留下任何一磚一瓦、一顆口糧。”

他頓了頓,語氣忽然變得有些深沉,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身後的將士們在交代:“這景縣,就是我們給昨夜戰死那些兄弟們立的碑。既然帶不走他們的遺骨,就讓這滿城的火光永遠記住今夜。”

甘當看著李峰那雙堅毅的眼睛,胸中那股躁動漸漸平息,化作一種深深的敬畏。

他猛地挺直脊樑,重重點頭:“得令!末將這就去辦!”

說罷,他招呼一聲身旁的熊雄,兩人旋風般帶著兵離去。

命令如同投入湖心的石子,迅速在營地中盪開漣漪。

原本正在休整的士兵們重新忙碌起來,一桶桶散發著刺鼻氣味的燈油、火油被從繳獲的戰利品中搬出。

甚至連一些用於保養兵器的劣質油脂也被收集起來,堆在易燃的柴草堆上。

各個層級的官員——軍帥、師帥、旅帥,這些基層骨幹在火光中奔走穿梭,有條不紊地指派著任務。

他們將火油均勻地潑灑在衙門、糧倉以及那些被遺棄的軍械上。

空氣中充滿了油脂與乾燥木材混合的氣息,那是毀滅的前奏。

“汪亮,範科,寶忠倘!帶上你們的人,將所有繳獲的馬匹和輜重集中在西城外。一個時辰後,全軍西撤!”李峰的聲音在夜空中回蕩,透著一股肅殺的決斷。

交代完畢,李峰不再看那逐漸成型的“火藥桶”,而是跟著恆夫子走向西城門外。

西城外的雪地上,月光如水灑在殘破的戰旗上。

那些倒斃的蒙古戰馬如同一座座微縮的小山丘,起伏不平地橫在雪原之中。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偶爾能聽到遠處雪地裡傳來幾聲淒厲的馬鳴——那是逃散的殘馬在寒風中無助地徘徊,尋找著早已死去的主人。

“將軍..”恆夫子哈出一口白氣,快步走上前。

他手裡不知何時已經換成了一本賬冊“咱們這次是真的發了筆橫財。完好無損、能立刻騎乘的戰馬足足有兩千一百三十匹。”

他擡起頭,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彩:“加上咱們原有那五百多匹,咱們這一千六百多號兄弟,人均能攤上兩匹坐騎!”

雖然不是人人都能立刻成為合格的騎兵,但是有時間讓他們成為真正的馬上戰士。

李峰微微頷首,目光落在遠處那密密麻麻的馬影上。

他的指尖輕輕摩挲著腰間的佩刀,心中懸著的一塊石頭落了地。

在這個時代,機動力就是軍隊的生命線。

人均雙馬,意味著他們可以日行兩百裡而不憊,這意味著他們可以隨意擺脫身後清軍的圍追堵截。

“軍械呢?”李峰追問道。

“這些旗人步卒,確實富得流油。”恆夫子感嘆一聲,低頭念道,“光是上好的熟鐵棉甲就繳獲了五千多套。此外,鐵甲也有三百餘套,那些統領、參領身上的寶貝全給咱們扒下來了。至於火器,長柄火繩槍粗略估計有兩千多支,全是精鐵打造。至於各式刀劍、長矛,簡直堆積如山,數都數不過來。”

事實上,這還隻是“冰山一角”。

因為人手實在有限,還有許多破損的甲冑和半埋在雪裡的兵刃未能及時清理。

這個數字的統計是包含了昨夜的繳獲。

太平軍已經在昨夜戰鬥後更換了一批最好的裝備,正是靠著這些“現撿現用”的甲冑,他們纔在今日的伏擊戰中硬生生頂住了殘存旗兵的臨死反撲。

李峰在心中快速盤算著。

一千六百餘人的隊伍,如果人人都能披掛棉甲,這在防禦力上已經遠超普通的太平軍旅級編製。

而那兩百親軍若能全員著鐵甲,那就是一支在這冷兵器末世裡無往不利的重灌利刃。

“糧草呢?”

恆夫子翻到紙張,眉頭微微皺起:“僧格林沁這次南下走得急,大概是想到了景縣再補給,隨軍帶的並不算多。但咱們從戰場上散落的糧草也收集了不少,加上我們原有的十日存糧,省著點吃,支撐半個月行軍沒問題。”

半個月。

李峰擡頭望向西方,那是冀州的方向。

半個月的時間,足夠他在這片平原上畫出一個巨大的弧線,並回到南邊。

“將軍,”恆夫子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絲探尋,“咱們……真的往西走?”

在如今的軍中,李峰的威望已達頂峰。

從死裡逃生到絕境反殺,將士們對他近乎盲從。

即便是再奇怪、再危險的指令,他們也會毫不猶豫地執行。

唯有恆夫子這位亦師亦友的謀士,還敢在此時提出心中的隱憂。

李峰沒有立刻回話,而是邁步走上一處殘破的土坡,眺望著遠方的黑夜。

南麵,那是迴天京的路,也是清軍防守最嚴密的方向。

如今他們有了騎兵,想要衝開一道口子並不難,但也會有不必要的傷亡。

東麵,是山東。

“東邊去不得。”李峰緩緩開口,聲音在夜風中傳得很遠,“山東地勢雖然平坦,適合騎兵馳騁,但那裡的州縣城防堅固,且黃河橫亙在北。所有的渡口現在肯定已經接到了僧格林沁的命令,必然嚴加封鎖。前年丞相他們也並未選擇那條路。”

恆夫子點頭稱是:“那西邊……”

李峰指著西方,“繞道冀州,走當年北伐軍南下撤退的老路。那裡的兵力由於之前被抽調,現在正處於真空期。而且,還有丘陵地帶能掩護我們的行蹤,不至於在大平原上被敵人的探子一眼看穿。”

他轉過頭,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還有一個私心。山東那些地方還沒怎麼遭過大難,百姓還能過幾天太平日子。我們這支敗軍若是殺過去,清軍定會尾隨而至。沿途百姓必受其苦,我李峰做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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恆夫子聽罷,心中微微一顫。

在這個人命賤如草的吃人時代,統帥們往往隻求勝負,不計蒼生。

而眼前的年輕人,在考慮戰略全域性的同時,竟然還留存著這一份悲憫天人的赤子之心。

“將軍仁義,是屬下孟浪了。”恆夫子躬身行了一禮。

此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打破了沉寂,甘當滿臉油汗地策馬而至。

“將軍,火點都佈置好了!隻要一把火,景縣就會變成一片火海!”

“好。”李峰點點頭,“傳令各部,全軍向西城集結。發訊號彈,讓李武跟上來。”

李峰迴景縣時,讓李武在十裡外警戒,防止清軍殺個回馬槍。

看著甘當風風火火地離去,李峰轉頭對恆夫子叮囑道:“讓兄弟們抓緊時間。還沒換上棉甲的趕緊換上。火槍也要發下去,一人一支不夠就帶兩支。那兩千多匹馬,空馬優先背負口糧,剩下的空間全部裝滿繳獲的備用甲冑和箭鏃。記住,除了糧食和甲,帶不走的重物——全燒了。”

“那些大炮呢?”恆夫子指了指城頭那幾門沉重的清軍劈山炮,語氣中帶著濃濃的不捨。

那可是利器,太平軍一向缺鐵,更缺重炮。

“一門都不要。”李峰迴答得斬釘截鐵,甚至沒有一絲遲疑,“大炮太重,走泥濘路和丘陵地會成為我們的索命繩。炸掉它們,把炮眼封死。我們接下來的仗,不靠攻城,靠快!”

命令層層下達,景縣的西城門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換裝場。

昨夜還未換上棉甲的,或者經過今日一戰覺得棉甲已經破損的太平軍士兵們,此時如同過節般興奮。

他們挑揀著那些厚實的、帶有絨毛內襯的清軍棉甲。

即便甲冑上還殘留著暗紅的血跡甚至破損的洞口,但在此時,這就是活命的寶貝。

有的士兵實在貪心,又或者是真的窮怕了,竟然往身上套了兩層甚至三層棉甲。

原本精幹的漢子,此刻被撐得如同巨大的圓球,連走路都顯得有些滑稽。

“你這夯貨,穿這麼多,一會兒還能上馬嗎?”一名旅帥笑罵著踢了一個士兵一腳。

那士兵嘿嘿直樂,拍著胸脯保證:“旅帥放心,俺以前在老家背兩百斤糧食都能跑,這點重量算個屁!穿厚點,清妖的子彈都鑽不進來!”

為了區分敵我,也為了掩蓋清軍那紮眼的藍邊白底或是紅邊黃底,士兵們從廢墟裡翻出各種顏色的布料——尤其是太平軍偏愛的紅、黃兩色——撕成布條,胡亂地纏繞在臂膊、頭盔或是胸口。

那些原本體麵的清軍軍服,在這一雙雙粗糙大手的改造下,變得怪模怪樣,卻透著一股凜冽的殺氣。

小花子也給自己弄了三層甲,他身材本就瘦小,此刻在那寬大的甲冑裡顯得更加臃腫,臉上的笑容卻比陽光還燦爛。

他湊到李峰身邊,顯擺似地抖了抖身上的甲片:“將軍,您瞧瞧,這手藝!以前聽老兵說,隻有天王或者東王的親軍才能穿上這麼好的棉甲,連丞相大人家的親隨,也未必能配齊這些寶貝!”

“穿著吧,那是僧格林沁送咱們的禮。”李峰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後也從一堆繳獲中挑出一套鐵甲換上。

那是一套做工極其精湛的精鐵護心甲,甲片層層疊疊如魚鱗般緊湊,顯然是清軍某個副都統級別的將官私藏。

披掛在身,沉甸甸的壓迫感並沒有給李峰帶來任何不適。

小花子手腳麻利地幫李峰在鐵甲外纏上了幾道醒目的黃布帶。

雖然看起來有些不倫不類,但在這夜色與火光的交織中,那一抹黃色卻成了指引全軍的旗幟。

“將軍,還有一件事。”恆夫子走過來,神情變得有些凝重,他揮手屏退了左右,低聲說道,“戰場上搜出來的金銀……太多了。清軍的軍餉,還有那些軍官私藏的財物,咱們現在的行軍速度,若是帶上這些沉重的銀箱,怕是走不快。”

李峰沉吟片刻:“大概有多少?”

“幾萬兩總是有的,還有幾箱子珠玉玩物。這些東西若是換成糧食,夠咱們吃幾年了。”

李峰看了看遠處已經開始列隊的騎兵,又看了看那如黑洞般的西行之路。

“埋了。”他沒有一絲猶豫,“找個極隱蔽的山腳或者廢墟,埋深一些。你親自帶人做標記,畫好草圖。這種時候,銀子不能救命,隻會讓兄弟們心生貪婪,忘了逃命。帶上千兩應急的碎銀即可,其餘的,等有機會再取出吧。”

恆夫子點點頭,他知道這是最理性的選擇。

“重傷的兄弟……怎麼說?”李峰的聲音突然沉了下去。

這是他一直不願麵對,卻又不得不麵對的難題。

“兩百一十六名重傷員。”恆夫子的語氣透著一股無奈,“大都是斷了腿或者傷了內髒的。咱們現在全騎兵行進,他們……跟不上。”

李峰沉默了。

在軍隊中,掉隊往往意味著死亡,甚至意味著比戰死更慘烈的折磨。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無比決絕卻又飽含痛楚:“在附近的村鎮找幾處不起眼的民宅,把他們安置好。留下口糧和一筆足夠他們下輩子生活的銀錢給當地的農戶。告訴兄弟們……是我李峰對不住他們。讓他們傷好後,如果願意,可以回來找我李峰。如果不想再打仗,可以隱姓埋名,我李峰也不怪他們。”

這是一場殘酷的斷舍離,卻也是在這個血色夜晚能給出的最大溫柔。

一個時辰的時間在忙碌中快速流逝。

一千六百餘名士兵,人人身穿棉甲,腰挎長刀,背負火繩槍。

軍官們和李峰的親軍騎兵更是鐵甲在身,威風凜凜。

每個人都牽著兩匹戰馬,其中一匹用來騎乘,另一匹則馱著糧草和個人裝備。

這樣的裝備水平,放在整個太平軍中都是頂尖的存在。

李峰騎在馬上,環視著這支煥然一新的隊伍,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自豪感。

從昨夜的血戰到現在的整編,這支軍隊已經完成次質的蛻變。

“將軍,一切準備就緒。”恆夫子策馬歸隊,“重傷的兄弟也都安排妥當了,李武會親自帶領一些兄弟去安排完此事後,會跟上我們。金銀也已經埋好,我做了詳細的標記。”

李峰微微頷首,緩緩抽出腰間的佩刀,刀尖指向那一座孤零零的縣城。

“點火!”

數十支火把同時投向那浸透了火油的建築。

“轟!”的一聲,整座景縣彷彿在瞬間蘇醒了。

火焰不再是剛才那種零星的舔舐,而是化作了一條條咆哮的火龍,迅速吞沒了縣衙、吞沒了街道、吞沒了那些滿地的罪孽與輝煌。

在這場潑天的大火中,那些腐臭的屍體化作了塵埃,那些帶不走的沉重火炮在烈焰中扭曲變形,徹底變成了廢鐵。

這一刻,景縣不再是一座城,它是李峰在北方大地上烙下的第一個印記。

“全軍出發!”

李峰猛地一拽馬韁,胯下黑馬發出一聲長嘶。

這兩千多騎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義無反顧地沖向西方,隻留下那漫天的紅光,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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