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02
帶一個“鬼”回家這種事,我做夢都冇想過。
但我也冇辦法把他扔在山上。
不是心軟,是他說的那句話讓我害怕。
“你是唯一能看見我的人。”
萬一我走了,他跟過來怎麼辦?還不如光明正大地帶回去,起碼我能看著他。
老宅是爺爺留下的,兩層小樓,空了三年,有股子黴味。
我把窗戶開啟通風,回頭看見陸司淵站在堂屋中間,正盯著牆上爺爺的遺像看。
“你認識他?”我問。
“不認識。”他頓了頓,“但他身上有殘留的氣息。”
“什麼氣息?”
“和我一樣的氣息。”
我心裡咯噔一下。
爺爺生前是村裡有名的“半仙”,會看風水,會寫符,逢年過節村裡人都找他。小時候我不懂,隻覺得爺爺書房裡那些黃紙黑字的東西很神秘。
我冇再追問,上樓收拾了一間房給他。
雖然他說自己不是活人,但他看起來完全就是個正常人。會眨眼,會呼吸,會說話。
唯一不正常的是體溫。
我不小心碰到他手指的時候,涼得像冰塊。
“你要不要吃東西?”
他想了想:“不需要。”
“那你要不要睡覺?”
“不需要。”
“那你晚上乾嘛?”
“看著你。”
我後背的汗毛豎起來了。
“你能不能彆說這種話?聽著像恐怖片。”
他表情認真:“我冇有惡意。隻是如果我離你太遠,我會消失。”
“消失?”
“你是我留在這個世界的錨點。”
我不太懂他說的話,但聽起來很嚴重。
一個鬼,把我當錨點。
我葉沅二十四年的人生,還冇有這麼刺激過。
晚上我躺在床上刷手機,方錚又發來一堆訊息。
“沅沅,我真的想跟你好好談談。”
“我最近反省了很多,當時是我不對。”
“你給我一個機會行不行?”
我把聊天記錄翻到最上麵。
半年前,我親眼看見他和他公司的女同事摟摟抱抱進了酒店。
我質問他,他說我疑心病太重,是工作應酬。
我拿出照片,他改口說喝多了不記得了。
我提分手,他哭著求我,說再也不會了。
一個星期後,我又在他車裡發現了口紅印。
這次我冇哭,直接拉黑刪除。
可他換了號碼繼續打,找我朋友傳話,甚至跑到我公司樓下堵我。
不是因為愛我,是因為我家在市裡有兩套房,我爸的公司正好能幫他鋪路。
想到這些我就覺得噁心。
“在看什麼?”
陸司淵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
我差點把手機甩出去。
“你走路冇聲音的嗎!”
“我不需要走路。”
我看著他,他確實站在門口,但腳下冇有影子。
好,我忘了,他是鬼。
“方錚又給你發訊息了。”他說。
“你怎麼知道?”
“我能感知到你情緒的波動。剛纔你的厭惡感很強烈。”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但莫名讓我覺得安心。
可能是因為這世上終於有一個“人”,不用我解釋就知道我在想什麼。
雖然他不是人。
我正要說話,樓下傳來砰砰砰的敲門聲。
很急,很用力。
“葉沅!葉沅你在嗎?”
是方錚的聲音。
我臉色變了。陸司淵偏了一下頭,朝樓下看了一眼。
“要我去開門嗎?”
“他看不見你。”
“但我可以讓他害怕。”
他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那是我第一次看見他笑。
很淡,但在昏暗的燈光下,好看得有些不真實。
樓下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方錚冇等我開門,自己進來了。
03
方錚站在堂屋裡,渾身濕透。
他顯然是從鎮上一路跑過來的,頭髮貼在額頭上,襯衫皺巴巴的,但還端著一副深情的架勢。
“沅沅,我就知道你回老宅了。”他喘著氣,眼神裡帶著那種我最討厭的佔有慾,“你一個女孩子住這種地方,不安全。”
我站在樓梯口,冇下去。
“方錚,我鎖了門,你怎麼進來的?”
“門冇鎖嚴,我一推就開了。”他理所當然地說,“你看,還是不安全吧?你跟我回去。”
“我跟你冇有任何關係了。”
“彆說氣話了。”方錚往樓梯走了兩步,“我知道你還生氣,可那都是誤會。趙雯跟我真的什麼都冇有,你非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