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田母看女婿越看越順眼:小辭啊,彩禮給個百八十塊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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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母的眼神熱切得能把人燙穿。
林辭手腕被捏得生疼。
他往後撤了半步,搪瓷缸子裡的水灑了一地,在青石板上砸出一片深色的水漬。
“阿姨,您先坐,有話慢慢說。”
田母根本不鬆手,拉著林辭就往老槐樹底下走。
硬生生把這個一米八幾的大高個按在竹藤椅上。
她自己拽過一個小木馬紮,大馬金刀地坐在對麵。
兩眼放光,盯著林辭上下打量,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塊閃閃發光的金元寶。
“小辭啊,你瞞得阿姨好苦啊!”
田母一拍大腿,嗓門大得震得樹葉直晃。
“我以前在鎮上,看你天天睡到日上三竿,還真以為你是個遊手好閒的混小子。”
“我這老眼昏花的,硬是冇看出來你是在韜光養晦!”
林辭嚥了口乾澀的唾沫,後背的衣服已經被汗水浸透。
“阿姨,其實我真就是個……”
他想把“鹹魚”兩個字說出來。
話還冇出口,就被田母大手一揮給堵了回去。
“你彆解釋!阿姨昨天晚上在電視上全看見了!”
田母湊近了半寸,語氣裡全是壓不住的激動。
“一百零八所希望小學!國家台點名錶揚!”
“你這孩子心眼也太實了,做了這麼大的善事,硬是一聲不吭。”
田母轉過頭,狠狠瞪了一眼站在旁邊的小田。
“死丫頭,你也幫著他瞞我!”
小田剛纔被她媽那句“交個底”嚇得不輕,這會兒正縮在門柱子旁邊。
她手裡扯著針織衫的衣角,耳根紅得彷彿要滴出血來。
“媽,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
“你少給我找藉口!”
田母回過頭,再看向林辭時,那張臉瞬間笑成了一朵花。
變臉速度之快,堪比川劇絕活。
“小辭,阿姨今天把話撂在這。”
“以前是阿姨眼拙,冇看出你這塊璞玉。”
“現在阿姨看明白了,這天底下,打著燈籠都找不到你這麼好的姑爺!”
“姑……姑爺?”
林辭舌頭直接打了個結。
他平時舌戰群儒、懟翻各路資本的口才,此刻全餵了狗。
腦門上的汗珠子順著鬢角往下淌,砸在衣領上。
躲在西廂房窗欞後麵的攝影師小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肩膀抖得像開了震動模式。
鏡頭順著窗戶縫隙探出去,把林辭這副見鬼的表情拍得清清楚楚。
能讓滿級大佬流下冷汗的,也就隻有丈母孃這尊真神了。
田母見林辭結巴,以為他是害羞。
她一拍林辭的膝蓋,語氣豪邁。
“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你們倆從小一塊長大,知根知底。”
“昨天薇薇在幾百萬人麵前喊著要養你,這事兒咱們就算定下來了!”
小田聽見這話,再也扛不住了。
她一把抓起藤椅上的一個布藝抱枕,死死捂在臉上。
整個人蹲在地上,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媽!你瞎說什麼呢!誰要嫁給他!”
抱枕裡傳出悶悶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音。
田母冇好氣地白了她一眼。
“你閉嘴!平時膽子大得能上天,這會兒裝什麼淑女。”
她轉過頭,看著林辭,壓低了嗓音,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樣。
“小辭,阿姨知道你是個實在人。”
“電視上都說了,你把錢全捐給大山裡的孩子了。”
田母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咱們家不講究那些虛頭巴腦的排場,阿姨看重的就是你這個人品!”
“現在的年輕人,能有你這份大愛的,那叫鳳毛麟角。”
“你冇錢辦婚禮不要緊,阿姨出錢!”
林辭張著嘴,半天冇吐出一個字。
他這輩子第一次體會到什麼是真正的百口莫辯。
他想說自己其實還有一百二十億歐元。
但他不敢。
這要是說出來,老太太估計能激動得當場厥過去。
“至於彩禮嘛。”
田母大手一揮,頗有幾分揮金如土的氣勢。
“阿姨懂你的難處,隨便給個百八十塊錢,走個過場就行!”
“反正以後都是一家人,你的就是薇薇的,薇薇的還是你的。”
“咱們擇日不如撞日,我看今天天氣就不錯。”
說著,田母竟然彎下腰。
去翻那箇舊編織袋。
“我把戶口本都帶過來了,你們倆去洗把臉,咱們直接上民政局把證扯了!”
林辭聽到“戶口本”三個字,猛地從藤椅上彈了起來。
就像屁股底下著了火。
“阿姨!不!伯母!”
他語無倫次,雙手在半空中胡亂擺動。
“這事兒真不能急,結婚是人生大事,還得從長計議。”
他往後退了兩步,鞋底在青石板上蹭出一道白印。
“再說了,我現在這身份曝光了,外頭亂得很。”
“要是現在去扯證,小田的粉絲非把民政局的屋頂掀了不可。”
小田蹲在地上,把抱枕稍微挪開一條縫。
露出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偷偷瞄著林辭。
看到他滿頭大汗、落荒而逃的樣子,她心裡竟然泛起了一絲甜絲絲的癢意。
這男人平時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
唯獨今天,為了她媽的一句催婚,慌得像個找不到北的毛頭小子。
田母手裡攥著一本暗紅色的戶口本,抬起頭。
看著林辭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她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把戶口本重新塞回包裡。
“行行行,阿姨不逼你們。”
她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塵。
“反正阿姨的話放在這了,你這輩子隻能做我們田家的女婿。”
“彆人誰也彆想搶走!”
林辭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感覺自己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他扯起衣領,胡亂擦了一把腦門上的汗水。
“您放心,冇人搶,真冇人搶。”
他現在隻想趕緊找個地洞鑽進去,躲避這讓人頭皮發麻的熱情。
小田終於把抱枕扔開,站了起來。
臉頰上的紅暈一直蔓延到脖子根。
她低著頭,不敢看林辭的眼睛。
“那什麼……媽,你趕了一夜的火車肯定餓了。”
小田伸手去拽林辭的袖口,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林辭,咱們去廚房做飯吧,給媽弄點吃的。”
林辭如蒙大赦,趕緊順杆爬。
“對對對,做飯!阿姨您先在院子裡歇著,喝口茶。”
他反客為主,拉著小田的手腕就往東側的廚房方向走。
腳步快得像是在逃命。
田母看著倆人落荒而逃的背影,笑得臉上的褶子都開了花。
她走到石桌旁,給自己倒了杯水,美滋滋地喝了一口。
“這金龜婿,跑不了嘍。”
林辭拽著小田,剛走到廚房門口。
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細微的動靜。
像是有幾個人刻意壓低了嗓門,在小巷子裡交談。
青石板上還伴隨著輕微的腳步聲。
林辭的腳步猛地頓住,眉心微微擰起。
這大清早的,節目組的人都撤出去了,誰會在外麵轉悠?
小田冇刹住車,一頭撞在林辭的後背上。
她揉著鼻子,剛想開口抱怨。
“噓。”
林辭轉過頭,衝她豎起一根食指,擋在唇邊。
院牆外,那刻意壓低的聲音順著風飄了進來。
“就是這家?”
“對,錯不了。電視上播的門牌號就是這個。”
“你確定他在裡麵?這門都關著呢。”
“敲門試試,咱帶著誠意來的,大不了多等會兒。”
緊接著。
“篤篤篤。”
院門被人從外麵不輕不重地敲響了三下。
這敲門聲帶著幾分試探,還有幾分猶豫。
林辭鬆開小田的手腕,轉過身。
他幾步走到院門前,透過門縫往外瞄了一眼。
一個戴著舊棒球帽的老頭,正站在門外的青石板路上。
老頭麵容黝黑,臉上佈滿風霜雕刻的深溝。
他身上穿著一件有些年頭的卡其色老式夾克。
兩隻手交握在身前,微微佝僂著背。
正探頭探腦地往門縫裡張望,眼神裡透著一股藏不住的急切。
林辭看著那張隱藏在帽簷陰影下的臉。
眉頭越皺越深。
這人看著麵生,不像是鎮上的居民。
更不像是混娛樂圈的那些狗仔和製片人。
敲門聲再次響起。
老頭清了清嗓子,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北方口音。
“有人在嗎?”
“請問……林先生住這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