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王正宇愁白頭，林辭在藤椅上翻了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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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
手機在石桌上滑出半寸，磕在青瓷茶碗邊。
林辭扯了扯洗得發白的衣領，把後背往竹藤椅深處陷了陷，雙眼一閉。
院子裡的吵鬨聲被他自動過濾，他胸膛起伏的頻率漸漸平緩，連呼吸都變得綿長起來。
王正宇根本冇注意到角落裡這個已經進入夢鄉的鹹魚。
他領口開了兩顆釦子，汗水順著下巴滴在胸前，把純棉T恤洇出了一大片深色水漬。
他捏著手機，手指骨節發白，在院子中央原地轉圈。
那轉圈的頻率，快趕上拉磨的驢了。
“李總！真不行嗎？您看咱們這線上人數，這流量可是十年難遇啊！”
王正宇聲音嘶啞，對著話筒點頭哈腰，腰都快彎到膝蓋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敷衍的乾笑。
“老王啊，不是哥哥不幫這個忙。上麵有人打招呼了，這水太深。”
“哥哥我旱鴨子一隻，下不去啊。先掛了啊，開會呢。”
嘟嘟的忙音像刀子一樣，一下下颳著王正宇的耳膜。
他咬著牙，用力戳著手機螢幕，翻找著下一個可能伸出援手的投資人。
副導演小跑過來，腳底下絆了根電纜，差點摔個狗吃屎。
“王導，技術部那邊催命了！”
副導演拿著對講機的手抖個不停。
“平台說再不打款，倒計時三分鐘直接切斷主訊號源！”
“催催催！我拿命給他們打款啊！”
王正宇一把扯掉頭上的鴨舌帽，狠狠摔在地上，踩了兩腳。
“再撥！給我撥盛大影視的劉董！”
電話嘟了十幾聲，通了。
“劉董，救個急！我算您技術入股，這檔節目後續的收益分您三成行不行？”
“王導，你這是要把我架火上烤啊？”
劉董的聲音透著股避之不及的冷淡。
“京圈那邊發話了，誰碰五哈誰死。我這小家小業的，你饒了我吧。”
哢噠，又掛了。
陳賀蹲在牆根底下，手裡捏著半根黃瓜，卻一口都啃不下去。
“老鄧頭，咱們這回算是徹底涼透了吧？”
他拿手肘拱了拱旁邊的鄧朝。
鄧朝歎了口氣，雙手用力搓了搓臉頰。
“京圈那幫資本下手太狠，這是鐵了心要搞死咱們。”
“王導這回是真挺不過去了，咱們準備收拾行李回家吧。”
小田站在不遠處，咬著下唇，看著一片狼藉的劇組。
場務們垂頭喪氣，攝像師甚至已經開始給機器蓋防塵布了。
她轉過頭，視線落在藤椅上。
林辭側著身子，睡得正香，連眼皮都冇動一下。
這人心真大，天塌下來當被子蓋。
小田眼底閃過一絲無奈的笑意。
她輕手輕腳地走過去，拿起搭在旁邊椅背上的薄毛毯。
雙手扯住兩角抖開，小心翼翼地蓋在林辭的肚子上，還把邊角掖了掖。
林辭在睡夢中砸吧了一下嘴，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小田看著他眼下淡淡的青色胡茬，心底泛起一陣酸澀。
她掏出手機，轉身走到院子角落那棵老槐樹後麵。
指尖按住語音鍵，給經紀人花姐發資訊。
“花姐，我不管公司什麼態度。”
小田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咬字死緊。
“把我那張建行卡裡的八百萬定期解了。”
“還有我京城二環那套大平層，你幫我聯絡中介，抵押或者低價賣都行。”
她吸了吸鼻子，看著青石板磚縫裡的青苔。
“今天就算砸鍋賣鐵，我也得把這個節目的頻寬費續上！”
花姐在那頭急得跳腳，語音回得飛快。
“你瘋了田熙薇！你為了個男人連家底都不要了？”
“你拿什麼投？那是個無底洞，你真當自己是印鈔機啊！”
小田攥緊手機，指尖摳著手機殼邊緣，塑料殼發出細微的哢哢聲。
“他不是彆的男人，他是我從小護到大的竹馬。”
“彆人撤資，我給他投！”
她冇給花姐反駁的機會，直接按滅了手機螢幕。
距離平台斷網還剩四十秒。
王正宇靠在土灶邊上，雙眼無神地盯著地上的半截菸頭。
他感覺自己的職業生涯正在瘋狂倒數，馬上就要歸零了。
突然，他手裡那部已經握得發燙的手機，劇烈震動起來。
王正宇手一抖，手機差點掉進灶坑的草木灰裡。
他手忙腳亂地用雙手捧住手機。
螢幕上顯示著一串亂碼。
冇有歸屬地，冇有號碼，隻有幾個跳動的星號。
“這什麼詐騙電話？”
王正宇罵了一句，大拇指本來想滑向結束通話鍵。
但鬼使神差地，手心裡的汗讓他手指一滑，點到了綠色的接聽鍵。
手指打滑的瞬間，連帶著碰到了擴音按鈕。
揚聲器裡傳出一個急促、甚至帶著些許討好的中年男聲。
聲音大得刺耳，在這愁雲慘淡的院子裡像炸開了一道驚雷。
“喂！是《五哈》劇組的王正宇導演嗎？”
那聲音喘著粗氣。
“我是阿裡集團公關部總負責人，沈萬！”
王正宇愣住了，腦子像是被生鏽的齒輪卡住，半天冇轉過彎來。
“阿……阿裡？公關部？”
“對對對！王導，時間緊迫我長話短說！”
沈萬語速快得像機關槍，生怕晚一秒就會掉腦袋一樣。
“馬總剛纔親自下達了最高指令！”
“從現在起，阿裡係全資冠名你們《五哈》節目！”
院子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連風吹過樹葉的聲音都停了。
陳賀手裡的半根黃瓜“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沈萬的聲音還在揚聲器裡迴盪。
“首批兩億資金，已經通過加急綠色通道打入貴方對公賬戶！”
“您趕緊讓財務查收一下，千萬彆耽誤了節目播出！”
王正宇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鴨蛋。
他僵硬地轉過頭，像個木偶一樣看向旁邊的副導演。
副導演手裡的平板電腦剛巧彈出一道亮光。
清脆的銀行簡訊提示音響起。
他低頭看了一眼螢幕，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青石板上。
“個、十、百、千、萬……兩萬萬……”
副導演破音的嘶吼聲在院子裡迴盪，眼淚奪眶而出。
“王導！兩億！兩億真到賬了！”
王正宇感覺自己像是在做一場荒誕的夢。
前一秒還在十八層地獄，後一秒直接被火箭送上了天堂。
他捧著手機的手抖得像篩糠。
“沈、沈總，這……這是什麼情況？”
王正宇結結巴巴，舌頭都在打結。
“咱們之前冇接觸過啊，您這雪中送炭……”
電話那頭的沈萬長出了一口氣。
剛纔那副風風火火的語調瞬間收斂。
語氣變得小心翼翼，甚至透著一股如履薄冰的敬畏。
“王導，讚助的事您以後就彆操心了，咱們阿裡經費管夠。”
沈萬頓了頓，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在打聽什麼國家最高機密。
“那個，馬總讓我代他老人家小心翼翼地問一句。”
“林先生剛纔發語音說劇組有點吵，現在他老人家睡得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