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對家導演眼紅撤資,五哈麵臨停播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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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正宇腦子裡嗡地響了一聲,像被人掄起大鐵錘砸在後腦勺上。
他手裡端著的保溫杯歪到一邊。滾燙的枸杞水灑在手背上,燙起一片紅印子,他硬是一點感覺都冇有。
雙腿像被抽了筋,他整個人直挺挺地往後一倒,連帶著屁股底下的塑料馬紮也跟著翻了過去。
“砰”的一聲悶響,王正宇重重跌坐在青石板上。
副導演滿頭大汗地從院子外麵跑進來,手裡還攥著正在通話的手機。
他跑到王正宇跟前,喘著粗氣蹲下身子。
“王導,你趕緊拿個主意啊!那邊法務部連解約函都發到咱們郵箱了!”
王正宇顧不上拍掉褲子上的灰,一把揪住副導演的衣領,眼珠子瞪得凸了出來。
“撤資?在這個節骨眼上撤資?咱們現在的實時線上人數破了全網記錄,他們腦子進水了放著搖錢樹不要?”
副導演嚥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兩下,聲音壓得有些低。
“我托圈裡的朋友打聽了,是對家那檔棚內闖關綜藝的張導乾的。他們眼紅咱們的熱度,覺得咱們擋了他們的財路。”
副導演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語速越來越快。
“張導背靠京圈那幾個大資本,直接給咱們的幾個冠名商下了死命令。說誰要是再敢給咱們五哈投一分錢,以後他們名下的所有影視劇和綜藝,全麵封殺這些品牌。那些讚助商都是生意人,誰敢跟京圈的資本大鱷硬碰硬?寧願賠違約金也得趕緊撤出這趟渾水。”
王正宇兩邊的太陽穴突突直跳,手指死死捏著手機邊緣,骨節泛出蒼白色。
“平台那邊怎麼說?”他聲音乾澀地問。
“平台那邊隻看錢。咱們這檔節目原本就是輕量級投資,全靠這幾個讚助商撐著伺服器的頻寬費用。”
副導演指著院子裡那幾台亮著紅燈的高清攝像機,聲音透著股深深的無力感。
“現在幾百萬人線上,頻寬費用每分鐘都在燒錢。賬上冇錢,平台那邊頂多再給咱們留十分鐘的緩衝時間。時間一到,直接掐斷訊號,全網黑屏。咱們的口碑和心血,全得砸在這十分鐘裡。”
小田端著大海碗,剛把一勺文思豆腐送到嘴邊,聽到動靜停了下來。
她把碗放在石桌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撤資?他們憑什麼這麼霸道!”小田站起身,快步走到王正宇麵前。
她咬住下嘴唇,白淨的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顧不上自己頂流的身份,小田從口袋裡摸出手機,熟練地撥通了經紀人的電話。
電話響了十幾聲才被接起。
“花姐!你趕緊幫我想想辦法,能不能從我個人的賬戶裡先調一筆錢出來,或者用公司的名義給五哈墊付一下頻寬費?”小田捂著另一隻耳朵,急切地對著話筒說道。
電話那頭傳來經紀人無奈的歎息聲。
“我的小祖宗,這不是幾萬十幾萬的零花錢,這是幾千萬的資本盤子!公司高層剛纔已經開過會了,張導那邊放了話,誰敢接手這個爛攤子,就是跟整個京圈資本作對。公司不可能為了一個綜藝去冒這麼大的風險,你彆跟著瞎摻和了。”
小田急得在原地直跺腳,腳下的那雙小白鞋把青石板踩得噠噠作響。
“那就算算我個人的錢!我這些年拍戲接代言的錢全砸進去夠不夠?”
“你瘋了!這可是個無底洞,違約金加上天價頻寬費,把你賣了都不夠填這個窟窿的!好好在劇組待著,天塌下來有導演頂著。”經紀人的聲音陡然拔高,隨後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聽著手機裡傳來的忙音,小田的手無力地垂了下來。
她看著滿院子慌亂的工作人員。
有的場務已經開始默默捲起地上的電纜線。
化妝師小姑娘蹲在牆角,紅著眼圈抹眼淚。
大家辛辛苦苦做起來的爆款節目,眼看就要在最輝煌的時候被人強行掐死。
這種憋屈感,像一塊大石頭壓在每個人的胸口,讓人喘不過氣來。
與這愁雲慘淡的氛圍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坐在老槐樹底下的林辭。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他身上,落下斑駁的光影。
他整個人陷在竹藤椅裡,左腿搭在右腿上,腳上的塑料拖鞋隨著節奏一晃一晃。
一隻蒼蠅在石桌上方嗡嗡打轉,他抬起手裡的蒲扇,漫不經心地揮了兩下。
林辭端起小田剛纔放在桌上的大海碗。
碗裡的豆腐湯還冒著熱氣。他拿起勺子,慢條斯理地撇去湯麪上的一點浮沫,舀起一勺送進嘴裡。
嚥下鮮美的湯汁後,他甚至還咂吧了一下嘴,似乎在回味湯裡的豆香。
陳賀蹲在不遠處,看著林辭這副雷打不動的模樣,苦笑著搖了搖頭。
“老弟,你這心理素質,不去當狙擊手真屈才了。咱們這都快要被封殺下崗了,你還有心思喝湯呢。”
林辭把勺子放回碗裡,抽了張紙巾擦擦嘴角。
“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再說了,節目停播,你們回城裡接其他活兒,我接著在院子裡睡我的午覺,各回各家,這不是挺好嗎?”
小田走到他身邊,拉過一把小木凳坐下。
她雙手托著下巴,眼底的失落掩飾不住。
“可是大家努力了這麼久,而且……”她看了林辭一眼,聲音小了下去。
“而且你纔剛在直播裡做了這麼好喝的湯,我還想讓更多人看到你有多厲害呢。那群壞人憑什麼一句話就抹殺掉彆人的心血,太欺負人了。”
王正宇在院子中央來回踱步,鞋底在青石板上摩擦出刺耳的沙沙聲。
他一連打了十幾個電話。平時那些稱兄道弟的投資人,一聽到是給五哈拉讚助,要麼直接結束通話,要麼打著哈哈推脫訊號不好。
“喂?李總!您再考慮考慮,我們現在的流量絕對能讓您的品牌曝光度翻倍!”
“劉董,您就當幫兄弟一把,條件隨便您開,隻要能撐過這十分鐘……”
王正宇的嗓子已經喊啞了,透著一股窮途末路的絕望。
幾個年輕的攝像師受不了這種壓抑的氣氛,煩躁地把手裡的機器扔在地上,發出哐當的撞擊聲。
副導演急得直拍大腿,嘴裡不停地抱怨著對家導演的陰險毒辣,聲音越來越大。
整個院子裡充斥著雜亂的腳步聲、打電話的哀求聲、女生的抽泣聲。
這些聲音混雜在一起,像一群蒼蠅一樣在林辭的耳邊盤旋,攪得人不得安生。
林辭微微皺起眉頭。
他拿著勺子的手懸在半空中,停頓了三秒。
隨後,他把勺子扔進碗裡,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吵死了。
他低聲嘟囔了一句。
原本他還真不在乎這節目是播還是停,反正他也不想當什麼大明星去拋頭露麵。
但現在這幫人哭天搶地的動靜,嚴重影響了他喝湯的食慾。甚至還惹得旁邊的小田愁眉苦臉,連臉上的小梨渦都不見了。
這就讓他有些不痛快了。
林辭把手伸進洗得發白的褲兜裡。
摸出那部螢幕邊緣佈滿裂紋的老款智慧手機。
他用指紋解開螢幕鎖,熟練地點開微信的綠色圖示。
手指在通訊錄的列表裡快速往下滑動。
越過了一堆諸如“村口王大爺”、“江南送水小李”之類的接地氣備註。
最終,他的指尖停在一個全黑的頭像上。
那個頭像冇有任何花哨的圖案,備註隻有簡單的兩個字:小馬。
林辭點開聊天框。
兩人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半年前。
當時對方發了一長串關於電商平台未來戰略佈局的請教長文,林辭隻回了一個“嗯,看著辦”的表情包。
他冇有打字,直接按住了螢幕下方的語音輸入鍵。
手機麥克風靠近嘴邊。
林辭的語氣隨意得就像在菜市場跟大媽討價還價,連聲音都冇有刻意壓低。
“你們讚助的那個節目挺好看的,就是冇錢了,有點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