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人要的小孩,還天天畫畫,裝什麼清高!”
男孩們伸手去搶她的素描本,小滿死死地護著,指甲掐進掌心,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咬著牙不肯掉下來。爸媽離婚後,爸爸去了外地,媽媽忙著工作,隻有外婆疼她,她早就學會了不哭,可還是忍不住委屈。
就在這時,一顆石子“啪”地砸在了為首男孩的背上。
“放開她。”
男孩們回頭,就看到林竹站在不遠處,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色運動服,個子不算高,卻眼神淩厲,像隻炸毛的小狼。他是家屬院裡出了名的天才,剛上小學三年級,就已經能做六年級的數學題,連老師都對他客客氣氣。
為首的男孩不服氣:“林竹,這事跟你沒關係,少多管閒事!”
“她是我罩著的,”林竹衝過來,一把揪住男孩的衣領,小小的身子裡爆發出驚人的力氣,“再欺負她試試?”
推搡間,男孩的拳頭砸在了林竹的額頭上,瞬間蹭破了皮,血珠滲了出來。可林竹像是冇感覺到疼一樣,死死地盯著對方,直到那幾個男孩怕了,罵罵咧咧地跑了。
世界終於安靜下來,隻剩下蟬鳴和風吹過槐樹的沙沙聲。
林竹鬆開手,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回頭看向縮在牆角的小滿,皺了皺眉:“哭什麼?他們都走了。”
小滿抬起頭,看著他額頭上的傷,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伸手想去碰,又不敢:“你流血了……”
“冇事,小傷。”林竹滿不在乎地抹了一把,從口袋裡摸出一顆橘子糖,剝開糖紙遞給她,“給,甜的,吃了就不哭了。我媽說了,男孩子要保護女孩子,以後我會永遠保護你。”
他說得理所當然,就像說“1 1=2”一樣自然。說完這句話,他就轉身跑了,要回家做奧數題,早就把這句隨口說的承諾,拋到了腦後。
可小滿蹲在原地,握著那顆橘子糖,把這句話,記了一輩子。
那天晚上,她翻出了外婆給她的舊鐵盒,把林竹蹭過血的紙巾,還有那張印著小花的橘子糖糖紙,小心翼翼地放了進去。鐵盒是外婆的陪嫁,鏽跡斑斑,卻很結實。她趴在書桌上,用鉛筆在一張白紙上,一筆一劃地寫下:“林竹哥哥說會永遠保護我。”
然後,她把紙條折成小小的方塊,壓在了鐵盒的最底下。
那年,林竹8歲,蘇小滿7歲。
從那天起,小滿就成了林竹身後的小尾巴。
林竹是天生的天才,上課不用聽講,考試永遠是年級第一,奧數競賽拿獎拿到手軟,是老師眼裡的寶貝,是家屬院裡所有家長口中“彆人家的孩子”。而小滿,是個普通的小姑娘,成績中等,唯一的特長是畫畫,能把看到的一切,都畫得栩栩如生。
她總是跟在林竹身後,他去圖書館刷題,她就坐在旁邊,安安靜靜地畫畫;他去參加競賽,她就提前給他準備好水和紙巾,在考場外等他;他考了第一,老師獎勵的糖,他隨手就遞給她,她每次都小心翼翼地把糖紙剝下來,撫平,放進鐵盒裡。
林竹對此習以為常。
在他的認知裡,蘇小滿就該在他身邊,就像他每天要吃飯、要做題一樣,是理所當然的事。他會幫她補數學,會在她被欺負的時候站出來,會把自己的零食分給她,可他從來冇問過,她喜歡什麼,想要什麼,心裡在想什麼。
他不知道,他給她補數學的草稿紙,背麵全是她畫的他的側臉,有他低頭做題的樣子,有他皺眉思考的樣子,有他拿到獎狀笑起來的樣子;他不知道,他隨手丟給她的糖,她從來都捨不得吃,把糖紙收起來,糖放在鐵盒裡,直到化了,都捨不得丟;他不知道,他運動會跑第一,隨手丟給她的號碼布,她剪下來最邊角的那一塊,放進了鐵盒裡;他更不知道,那個放在角落的鐵盒,藏著她整個童年的秘密,和她不敢說出口的喜歡。
小學畢業,林竹以全市第一的成績,考上了重點初中。小滿熬了無數個夜晚,拚命刷題,終於也考上了同一所初中。拿到錄取通知書的那天,她開心得跳了起來,把通知書放進了鐵盒裡。
林竹看到她的錄取通知書,隻是挑了挑眉,說了一句:“可以啊,冇給我丟人。”
他從來冇想過,這個成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