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2025年冬,北京,國家量子實驗室專案慶功宴。
水晶燈流光溢彩,觥籌交錯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宴會廳中央的男人身上。
林竹,25歲,國內量子計算領域最年輕的首席科學家,帶隊攻克了行業內卡了十年的技術壁壘,前途不可限量。他穿著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眉眼清雋,氣質冷冽,麵對滿場的恭維與敬酒,隻禮貌性地頷首,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酒杯壁,眼神裡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空落。
三年了,他找不到蘇小滿。
從她拉黑他所有聯絡方式的那天起,這個跟在他身後喊了二十多年“林竹哥哥”的女孩,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他隻從老同學的隻言片語裡知道,她成了小有名氣的自由插畫師,出了一本爆火的繪本,叫《青梅未說話》。
“林老師,這本繪本最近全網都在推,您看看?”助理小心翼翼地把一本封皮暖黃的繪本放在他手邊,封麵上畫著一棵老槐樹,樹下站著個紮羊角辮的小女孩,正仰頭看著身前的小男孩,眼裡藏著化不開的溫柔。
林竹的指尖頓了頓,鬼使神差地伸手翻開了繪本。
第一頁,是槐樹下的場景,小男孩額頭蹭破了皮,血珠滲出來,卻攥著拳頭擋在小女孩身前,配文是:“他說會永遠保護我,我記了好多年,他卻轉頭就忘了。”
林竹的呼吸猛地一滯。
這是1999年的夏天,家屬院的老槐樹下,他第一次為了蘇小滿跟人打架。他早就忘了自己說過什麼,可畫裡的細節分毫不差——他那天穿的洗得發白的運動服,小滿攥在手裡的素描本,甚至地上散落的橘子糖糖紙,都和記憶裡一模一樣。
他的手指開始發抖,一頁一頁地往下翻。
畫裡是他隨手丟給她的草稿紙,背麵是她偷偷畫的他的側臉,配文:“他算得出最難的數學題,卻算不出我看他的眼神裡,藏了多少喜歡。”
畫裡是文理分科的教室,她坐在後排,盯著他的背影熬紅了眼,桌肚裡是被揉爛的文科尖子班錄取通知,配文:“我放棄了最擅長的路,隻是想離你近一點,再近一點,你卻以為,我是應為以後理科的路更好走。”
畫裡是北京的雨天,她坐在央美的畫室裡,看著窗外的雨,手裡的畫筆停在紙上,畫的是清北大學實驗室的方向,配文:“你總說忙,我不敢打擾,隻能把想對你說的話,都畫進雨裡。”
畫裡是醫院的走廊,她抱著膝蓋蹲在地上,手機螢幕亮著,是打了無數遍卻無人接聽的電話,旁邊放著外婆的病危通知書,配文:“我最需要你的時候,你不在。原來有些承諾,隻有聽的人記得。”
一頁一頁,全是他人生中忽略的“無關緊要”,卻是她整整二十六年的青春。
他翻到最後一頁,畫麵是一個鏽跡斑斑的鐵盒,裡麵裝滿了糖紙、草稿紙、剪碎的號碼布,盒底壓著一張紙條,字跡從稚嫩到成熟,寫了一遍又一遍:“我要等到什麼時候,他才能看到我?”
“轟”的一聲,林竹腦子裡的弦徹底斷了。
周圍的喧囂、恭維、掌聲,瞬間都消失了。他看著繪本上的畫,那些被他遺忘的、理所當然的細節,像潮水一樣湧過來,砸得他喘不過氣。
這個他從小護到大的女孩,這個他以為會永遠在他身後的女孩,把他當成了一輩子的光,而他,卻當了二十六年的瞎子。
他捂著臉,在萬眾矚目的慶功宴上,這個從來冇掉過眼淚的天才科學家,肩膀劇烈地顫抖,哭得像個無家可歸的孩子。
十分鐘後,他放下酒杯,對著滿臉錯愕的專案負責人,平靜地說:“我辭職。”
“林老師,你瘋了?!這專案剛成功,你的前途……”
“我要去找一個人。”林竹打斷他,眼裡是前所未有的堅定,還有化不開的悔恨,“她等了我二十六年,我不能再讓她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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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的夏天,蟬鳴吵得人頭疼,家屬院的老槐樹下,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
蘇小滿攥著她的素描本,背靠著槐樹縮成一團,麵前圍著三個比她高半個頭的男孩,正對著她指指點點。
“你爸媽是不是離婚了?不然你怎麼總穿你姐姐的舊衣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