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他緩緩抬眼,目死死鎖在秦玥臉上。
“你……剛剛說什麼?”
然而,這份罕見的失態,並沒有打秦玥分毫。
“怎麼?陸大總裁的耳朵出問題了?這麼簡單的幾個字,都聽不清了?”
陸晏承隻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指尖不控製地微微發。
“,清禾,怎麼會得抑鬱癥?”
悶得他不上氣。
“還能是因為什麼?拜你所賜啊,陸晏承!”
“新婚夜你拋下,去陪蘇知瑤喝下午茶。”
“從你們訂婚開始,整個江城誰不看的笑話?”
陸晏承的眉頭蹙起。
他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己都意識不到的不耐煩。
“不是哪樣?”
“都到這個份上了,你還一口一個‘知瑤’,得真親熱。”
陸晏承張了張,卻發現自己竟無言以對。
“剛結婚那半年,你有幾天是真正待在清河灣的?你在婚房裡待的總時長,能超過一週嗎?”
“不得抑鬱癥纔怪!”
“你當為什麼要去東南亞當無國界醫生?”
字字句句,如刀割。
秦玥深吸一口氣,強著對蘇清禾的憐憫和酸。
陸晏承渾的彷彿都凝固了。
心中的酸脹,幾乎要把他撐炸。
立刻,現在。
腳步卻在臨門之際猛地頓住。
“蘇清禾在哪裡?我要見。”
秦玥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嗤笑一聲。
陸晏承的結狠狠滾了滾。
“相信我,陸晏承,在江城,有很多不想見的人,但最不想見的那個……”
陸晏承攥拳頭,竟一句話也反駁不出。
他臉頰時,瞬間繃的。
甚至是他靠近時,控製不住的乾嘔。
秦玥的聲音低沉了下來,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
“寧可陷險境,也不願意回江城,不願意看見你們。”
秦玥看著他慘白的臉,嘲諷地嗤笑一聲。
手點了點桌上的離婚協議,語氣斬釘截鐵。
“這是你現在唯一能為做的了。”
所有人都沉默著,等著陸晏承的決定。
耳邊隻剩自己重的呼吸聲,如同老舊破損的風箱,一下下砸在寂靜裡。
這兩個字輕易砸穿了他所有的驕傲和堅持。
在秦玥宛如淩遲的目中,他終究還是緩緩出手,拿起了桌上的鋼筆。
在協議的最後一頁,一筆一劃簽下自己的名字。
甚至收筆時,筆尖狠狠劃破了紙頁,留下一道刺目的墨痕。
鋼筆被他扔在桌上,無力地滾了幾圈。
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狀若頹靡的陸晏承。
“等等。”
手腕一揚,拋向秦玥。
秦玥抬手利落地接住,意味不明地嗤笑一聲。
……
偌大的空間裡,隻剩下陸晏承一個人。
陸晏承緩緩閉上眼,思緒不控製地飄回兩年前的那天——
彼時,他就坐在二樓的書房裡,裝作在工作,連抬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蘇清禾走得很慢,卻又異常決絕。
上天好像真的聽到了他的祈求。
蘇清禾的腳步被迫停了下來。
整個過程,沒有喊一聲求助,甚至沒有往別墅的方向,看哪怕一眼。
一步都沒有回頭。
就和這次鐵了心要離婚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