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陳白困得迷迷糊糊,把秋秋送回宿舍,自己也回宿舍睡了一覺。
朦朧間,陳白做了個夢。
夢到上幼兒園的時候,某天自己請假了沒去。
做遊戲時,秋秋不跟別的小朋友牽手,甚至都不跟別的小朋友搭檔,無論老師怎麼說都不聽。
那時候的秋秋小小一隻,一個人麵無表情的,靜靜坐在一旁,看一群人嬉嬉鬧鬧。
好在後麵他去了。
不然,一輩子都不知道這事。
還記得那時候老師笑著跟他說:
“秋秋死活不跟其他小朋友牽手,隻跟你一個人牽。”
“她說,因為以後要嫁給你。”
陳白悠悠轉醒,外麵天色已經有些昏暗,拿起手機看眼時間,已經快六點了。
“玩不玩?”陳白忍不住嘀咕。
秋秋太離譜了,一天天什麼都不做,也能撼他道心。
換好衣服出門,路上開啟論壇看看,賣烤腸那阿姨的照片已經被掛在論壇首頁了,順帶加了段很感人的文案。
早期新聞學,就是這樣用的。
[這阿姨人真的很好!經常幫我們搬水桶,沒她的話,我們每次都得三四個人一起……]
[好可憐啊。]
[有知道位置的嗎?]
[我知道我知道!從東校區正門出去,左拐,川菜館門口就是!]
正刷著評論,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大小姐發的訊息。
顧依依:今天被我媽盯著練了一整天的琴,好累哦。
陳白:什麼時候回杭城?
顧依依:明天!跟我姑姑一起過去!
顧依依:看樣子,後麵這陣子,我媽是沒時間管我啦。
顧依依:剛好有時間盯著你晨跑。
陳白笑了笑,回復道:
“你怎麼說也得跟我一起吧?”
顧依依:好呀。
顧依依:話說瑤瑤在幹嘛?這兩天給她發訊息,她都沒回我。
陳白:發燒了。
顧依依:我說呢……
又隨便聊了幾句,陳白收起手機,繼續朝醫院走。
到醫院,瑤瑤體溫降了一些,但是還在睡覺,掛在頭頂的點滴仍舊一點一點的往下滴,彷彿從未停過。
江星瀾坐在旁邊,垂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麼,時而困到緩緩閉上眼睛,又猛地撐起。
“學姐。”
聽到他聲音,女孩眸子似乎恢復了些許神采,側頭看他,輕聲道:
“我自己在這就可以的。”
陳白沒接這個話茬,隻反問道:
“你到現在還沒睡覺吧?”
江星瀾移開視線,片刻後,輕輕“嗯”了一聲。
“那你還不趕緊回去補覺,昨晚到現在,我估計你還沒合過眼。”
陳白湊近看了看,學姐臉色真不太好。
江星瀾愣了一下,別過臉,沒動。
陳白繼續道:“我睡了一下午,晚上我在這就好了。”
女孩緩緩搖頭。
“不信我?”陳白故意冷哼。
江星瀾隻是垂眸,低聲道:
“不忍心。”
陳白看著女孩精緻的側臉,長長的睫毛,第不知道多少次,有些說不出話。
剛準備開口,病房的房門又被輕輕推開。
陳教授緩緩走進來,朝病床上看了看,又回身,朝跟在身後的女人噓了一聲。
江星瀾愣了一下,緩緩站起身。
陳白自然的多,隻是起身,小聲問道:“老陳,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瑤瑤。”陳廣林笑著說,“難不成跑來給你倆當電燈泡。”
陳白心說什麼話?
陳廣林身後跟了個樣貌很年輕的長發女人,看兩人這親密程度,應該是他夫人了。
女人看到他猛地愣了一下,見江星瀾也在,才緩緩放鬆下來,小聲嘀咕道:
“嚇我一跳,我還以為人販子……”
陳白眨了眨眼。
“……阿姨?”
陳廣林揉了揉額頭,“這是陳白,之前跟你提過。”
女人這才反應過來哪裏不對,連忙笑著說:
“對不起對不起!”
“阿姨不是那意思!你這小夥子雖然看著不太像好人,但是很帥的!”
“不對……我也不是這意思……”
“沒事,阿姨,我都懂。”陳白擺擺手,緩步走向病房外。
“你去哪?”阿姨問。
“去濱江學潛泳。”
女人連忙把他拽住,“冷靜點冷靜點,阿姨不太會說話,你撿著好聽的聽嘛!誇你帥是真心的呀。”
陳白忍不住笑,“說我像人販子,也是真心的吧?”
阿姨沉吟片刻,突然笑起來,“你叫陳白是吧?”
“啊……對。”
“你陳教授經常提起你,有空喊上星瀾一起,來家裏吃飯!”
陳白:“……”
好傢夥。
不知道怎麼說,就當什麼都沒發生,直接翻篇是嗎?
“好。”陳白點點頭。
“嗯嗯。”
女人鬆了口氣,看錶情似乎為自己剛才機智的化解感到得意,陳廣林無力的倚著牆壁,無奈又寵溺的笑了笑。
阿姨走到病床前,一邊摸瑤瑤額頭,一邊細聲細語的跟江星瀾聊天。
陳教授朝門外抬了抬下巴,陳白點點頭,緩步走到走廊。
陳教授沉吟了一會兒,緩緩開口道:
“瑤瑤這病……”
“放心吧,有我。”
陳教授似乎格外信得過他,也沒再多問,反而聊起學校政策上的一堆瑣事。
忽然聽到病房裏傳來阿姨的聲音。
“你怎麼也燒的這麼厲害?!”
兩人愣了愣,重新走進去,就見阿姨一隻手輕輕拽著江星瀾的胳膊,一隻手摸著她額頭。
“你這幾天是不是就沒怎麼睡覺?”阿姨又問。
江星瀾沉默良久,見女人一直盯著她黑眼圈,隻好輕輕點頭。
女人眼眶忽然有點紅,江星瀾獃獃的看了看,有些無措。
“晚上我在這盯著,你回去睡會兒,好不好?”
“……”
“聽話,你身體要是垮了,你妹妹還能指望誰?”
阿姨說著,又側頭看了陳白一眼。
“陳白,你送她回去。”
陳白點點頭,從床頭櫃抽了張濕巾,擦了擦手,而後輕輕蓋在學姐額頭上。
難怪學姐臉色更差了,是有點燙。
照他以前照顧秋秋的經驗來看,應該是三十八度多。
“走吧,就一晚上,沒關係。”陳白說。
江星瀾側頭,看了妹妹一眼。
“你也乖一點。”陳白輕輕捏住女孩袖口。
女孩不說話了,乖乖跟在他身後。
“謝謝阿姨。”走之前,她又緩緩回身,輕輕鞠了一躬。
在走廊裡走了兩步,女孩又小聲道:
“陳白。”
“嗯?”
“……謝謝你。”
陳白總感覺,學姐最近一天天的,總在找機會說遺言。
他沉默了下,仰起臉回憶:“你昨晚睡覺的時候,是不是把自己外套也蓋在我身上了?昨晚那麼冷。”
“跟這個沒關係,應該是最近沒休息好。”女孩聲音輕柔。
陳白回過身,“你還真給我蓋了?”
江星瀾獃獃地,眨了眨眼睛。
“壞人。”
學姐說家裏有葯,陳白也沒強求她在醫院看看。
“你是不是不喜歡別人說你是壞人……”
到出租屋門口,江星瀾又輕輕開口。
“你不喜歡聽,我以後就不說了。”
陳白很認真的說:“我喜歡聽。”
千萬別不說了啊!
“可是阿姨說的時候,你不太開心。”
陳白思考了一會兒,最後勉強得出一個答案。
“可能,分人吧。”
陳白緩緩把門拉開,讓學姐先進去,自己跟在後麵把門帶好。
看來學姐這幾天真的沒怎麼睡,換鞋的時候都晃晃悠悠的,要扶著牆壁。
女孩走到茶幾前,很利索的紮了個丸子頭,回身看著他。
學姐本身長的就禦,一雙眸子看起來又彷彿對什麼都不感興趣,現在無精打採的樣子,有種難以形容的破碎感。
“怎麼了嗎?”陳白好奇問。
“你想吃什麼?”
“先睡覺吧你!”
“你還沒吃飯。”
“分一分輕重緩急啊學姐。”陳白也顧不上學姐有潔癖了,反正隔著衣服,一下一下的,輕輕把她往房間推。
女孩衣服也沒換,緩緩躺下,鑽進被子裏。
“我能進嗎?”陳白站在門口問。
“嗯。”
“那我去給你倒杯水。”陳白走出去兩步,又問:“葯在哪?”
“茶幾抽屜。”
陳白端著水杯走進房間,學姐手裏拿著一個白色盒子,伸手朝他遞過來。
“這啥?”
“我小時候的……照片。”
……
今天身體情況太差,躺了一整天,腦子木木的,後麵劇情還挺重要,想拿好一點的狀態寫。
所以今天一更,2700字,又多欠了一章,後麵會補。
有時候真的感覺自己不配寫小說,寫上本書的時候也是這樣,一天天連自己最好的狀態都拿不出來,對不起這些角色,也對不起讀者。
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