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白覺得,秋秋是有點提上褲子……不是,提上裙子不認人的天賦的。
下課之後,秋秋冷著臉站起來,麵無表情的理了理頭髮,然後收拾書本。
也不看他,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你等下要回宿舍嗎?”陳白問。
林婉秋低頭收拾書本,像沒聽見。
陳白決定換個問法。
“要不要陪我去吃飯?”
“嗯。”
陳白笑了笑。
秋秋這聽力,怕不是這輩子都好不了了。
牽著手走出校門。
陳白捏了捏女孩手指,好奇問:
“想吃什麼?”
“看你。”
秋秋的看你就是真看你,不會等你選完之後在那說你根本就不瞭解她,所以陳白很放心。
拿起手機,翻了翻之前的報表,找他們投廣告的有不少餐飲店,陳白挑了一家看著順眼的,帶著林婉秋過去。
當順手考察一下了。
林婉秋也不多問,就像小時候一樣,牽著他的手,緊緊跟在他身旁。
兩人去了一家川菜館,就開在校門口附近,麵積很大,開了整整兩層。
客流量卻不是很多,兩人進門的時候,一堆閑著沒事的服務員看過來,跟陳白大眼瞪小眼。
走到桌前,陳白下意識想坐到林婉秋對麵,被兩人牽在一起的手拽了一下,停在原地。
回頭,林婉秋一隻手托著下巴,靜靜看著別處,一隻手牽著他,始終沒鬆。
陳白嘴角下意識揚了揚,坐在林婉秋旁邊。
其實陳白不是很愛吃辣,但架不住身邊關係好的都愛吃。
秋秋,依依姐,學姐,都挺愛吃。
陳白突然愣了一下。
但是,好像沒見她們誰做飯的時候做過比較辣的菜。
陳白晃晃腦袋,不敢再細想了。
道心天天被別人砍就算了,自刎歸天算怎麼個事。
“這家店這麼有錢,找我們投廣告隻出這個數。”陳白舉起四根手指,“四萬。還是我們主動找的他。”
陳白繼續道:
“如果讓他們這樣搞下去,我工作室就該倒閉了。”
林婉秋依舊托著下巴,靜靜看他一會兒,從包裡掏出一張銀行卡,放到桌上,推到他麵前。
指如青蔥,指甲裡透著粉嫩,看得陳白吞了口唾沫。
當然,是這隻手。
呸,是對銀行卡。
算了,隻是單純想咽口水。
“幹嘛?”
“不是說要倒閉?”林婉秋語氣平淡,“我這還有錢。”
“我是吃軟飯那種人嗎?”陳白理直氣壯地問。
林婉秋看了眼銀行卡,麵無表情地說:
“八十萬。”
陳白沉默了。
他知道林叔是女兒奴。
但沒想到林叔能寵成這樣。
“我可以是。”陳白說著,作勢要把銀行卡收進兜裡。
林婉秋淡淡瞥了他一眼,沒反應。
陳白見秋秋真的一點動靜沒有,連忙撫了撫胸口。
早知道不浪了……
“我用不上。”
陳白把銀行卡放回林婉秋包裡,“剛纔不是說瞭如果嘛。
這些人宣傳店麵隻知道發傳單,聰明點的做個小扇子,根本不懂網路能有多大的影響力,給他們展示一下就好了。”
林婉秋隻是默默聽著,她不太懂這些。
但她知道陳白天下第一厲害。
從小就知道。
陳白忽然又想起什麼,連忙問:
“你銀行卡短訊綁的誰手機?”
“我爸媽都會收到。”
陳白沉吟片刻,那算了。
他拿三十萬犯傻,買自己開心可以。
沒道理再給別人添麻煩。
拿起手機問了下學姐。
瑤瑤還沒醒。
服務員端了杯熱水上來,陳白小心接過,然後挪到林婉秋那裏。
秋秋看起來還是有點困。
“這幾天沒睡好?”
“嗯。”
“沒吃藥嗎?”
“吃了。”
“吃了還沒睡好……”陳白悄悄嘆了口氣。
林婉秋不說話。
“冷暴力是吧?”陳白微笑。
林婉秋淡淡看他一眼,又別過視線。
她能說什麼?
難道說,是突然你沒睡在身邊了,適應不過來?
纔不要。
女孩冷聲道:
“在我爸老家睡覺,不習慣。”
陳白瞭然的點點頭,“林叔老家好玩嗎?”
“很無聊,蟲子很多。”
都這時候了山上還有蚊子,她去爬山拍星星的時候,一路上被咬了好多個包。
陳白剛想說話,林婉秋忽然坐起來,把他往裏麵推了推,坐到他右側,換隻手牽他。
“怎麼?那隻手牽膩了?”陳白輕笑。
“……左手按手機不方便。”
這會兒秋秋一直在玩手機,陳白好奇的湊過去,盯著螢幕看了兩眼。
“科目一的題?”陳白問。
“嗯。你之前說要考駕照的。”
陳白感動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吐槽:
“秋秋,你這樣真的很過分。”
“?”
“你怎麼能揹著我偷偷學習呢?萬一你過了我沒過怎麼辦?”
“很過分嗎?”林婉秋反問。
“很過分。”
“可我記得某人剛上初一的時候,突發奇想想考一次第一,然後一直揹著我偷偷學習。結果還是沒考過。”
陳白:“……”
一直盼著秋秋多說點話。
但秋秋話多的時候,好像都在翻他黑歷史。
陳白沉吟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問:
“你那學期是不是也偷偷學習了?”
他初一上學期都快卷吐血了,以為能超一次林婉秋,結果林婉秋提的更多,除了語文扣了幾分外,其他科都是滿分。
“嗯。”林婉秋瞥他一眼,“為了提防某個違背諾言的混蛋。”
陳白更納悶,“我那時候藏的那麼深,咱倆又坐的那麼遠,你是怎麼發現的?”
林婉秋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又緩緩垂下眼眸。
因為那時候的林婉秋很傻。
每天無論上課下課。
總是在看你。
……
這家店炒的菜沒學姐做的好吃。
陳白吃了幾口就沒那麼想吃了,心裏把這家店拉黑掉,拿起手機接著忙工作。
回了幾條訊息,鼻尖忽然聞到土豆的香味。
垂眸看看,秋秋夾著一塊土豆,遞到了他嘴邊。
陳白見秋秋用的她自己的筷子,下意識就覺得哪裏不對,將信將疑地咬一口,沒什麼問題。
他笑了笑道:“秋秋你天下第一好。”
“嗯。”林婉秋托著下巴點頭,又給他夾了口別的。
隨後一段時間裏,陳白便認真回訊息,時不時接受一下秋秋的投喂。
秋秋每次都是喂他吃一口土豆,再喂他吃口別的。
正疑惑著,下意識吃下秋秋餵過來的土豆。
這土豆還怪脆的,又辣又苦。
媽的。
是薑。
“林婉秋!”
……
兩人從川菜館出來,陳白又吐了幾口唾沫。
也不知道這人又在報什麼仇。
他一天天氣了秋秋那麼多次,早記不清了。
難道你會記得自己吃了多少片麵包嗎?
陳白漱了漱口,看看手機,找他們談廣告的那些客戶,已經被考察的差不多了。
沉思一會兒,一時沒想好選哪個。
不是找不到合適的,主要這些人出價一個比一個低,讓他們誰賺錢心裏都不得勁。
哪怕是為了宣傳終點論壇的實力。
讓別人多賺,跟他被搶錢了有什麼區別?
陳白認真道:
“秋秋,你不讓我抱一下,這事過不去了。”
林婉秋沒回應。
疑惑的回頭,秋秋正站在遠處,一個賣澱粉腸的攤位前。
“怎麼站這裏?”陳白緩步走過去。
“幫阿姨看攤子。”林婉秋看著校門,“阿姨幫忙搬東西去了。”
“還有這業務,挺會做生意啊。”
陳白好奇的打量了下這個小車,破破舊舊的,很簡陋,但是擦的很乾凈。
林婉秋搖搖頭,“搬東西免費的。經常看到她進宿舍幫忙。”
聽說以前有人專門靠幫忙搬東西賺錢,後來學校改了政策,女生宿舍不能讓男生進,很多事情就變得很麻煩。
搬水都很不方便。
“也幫我們宿舍搬過。”林婉秋輕聲補充。
陳白愣了下,心說居然還有這種人。
耐心等了一會兒,不多時,阿姨回來了。
看起來年紀跟沈夢婷差不多,麵龐卻很滄桑,穿著樸素,靜靜的等著過馬路。
一輛白色轎車飛速駛過,帶起一陣風,輕輕吹動阿姨身上,那隻空蕩蕩的衣袖。
陳白眨了眨眼。
回過神,女人已經走回小攤前麵,朝林婉秋道謝。
“這兩根送你,這兩根送你男朋友。”女人笑著把澱粉腸遞過來。
她送四根,也許是因為,她一隻手隻能穩穩拿四根。
林婉秋抿了抿嘴,小聲問:“多少錢?”
“丫頭你是好人,不能收你錢!”
陳白仔細盯著女人的眼睛,認真道:“您經常幫忙搬東西?”
“對呀,這些小丫頭細皮嫩肉的,力氣小著嘞,連桶水都搬不動。”阿姨錘了錘腰,輕笑著說。
沒撒謊。
陳白心想瞌睡來了送枕頭。
他偷偷咬了口秋秋剛吃過的烤腸,後撤兩步,給阿姨拍了張照片,柔聲道:
“阿姨,你人這麼好,我也沒別的東西能送你。”
“就送你場富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