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寺廟。
兩人站在路邊，陳白回了兩句工作上的訊息，再抬頭，大小姐正一臉茫然的看著四周。
這看看，那看看，像隻傻麅子。
“迷路了是吧？”陳白壞笑著看她。
“有一點。”女孩咬了咬嘴唇，“我們剛才從哪來的？”
陳白指了指左邊，“這。”
“我就知道！事實證明我其實沒那麼路癡！”大小姐抬了抬下巴，一副等待誇獎的架勢。
“騙你的，其實是這邊。”陳白朝右邊抬了抬下巴。
終於還是被捶了一下。
說起迷路，顧依依又想起之前晚上聊的，關於離家出走的事情。
“你離家出走過嗎？”大小姐邊走邊問。
“帶秋秋離家出走過，自己的話，還真沒有。”
“為什麼？”女孩更疑惑。
陳白看著已經掛在西邊的太陽，揚了揚嘴角道：
“怕她出來找我。”
大小姐眨了眨眼，忽然想起自己還沒看過秋秋小時候的照片。
“你有秋秋小時候的照片嗎？”
“沒，都在家裏。你問問她手機裡有沒有。”
“那我自己問她要。”大小姐一邊打字一邊嘀咕，“好奇秋秋小時候長什麼樣子。”
“你倆都是從小好看到大。”
陳白拿起手機，看了看自己映在螢幕上那張越看越不像好人的麵龐。
“隻有我長殘了。”
兩人本打算在周圍隨便逛逛，然後早點回去休息。
直到大小姐路過湖邊，看到很多小情侶在上麵劃船。
大小姐葡萄般的眸子一眨一眨，眼睛亮亮的。
陳白輕嘆口氣，“走吧，找找工作人員在哪。”
“好噢。”
半小時一百塊，陳白已經懶得吐槽滬城的物價。仍舊是大小姐出的錢，工作人員收錢的時候，看他的眼神實在難以形容。
套上救生衣，陳白坐在船上，輕聲囑咐一句：
“下次你不要掏錢掏那麼快。”
“怎麼啦？”大小姐坐到對麵。
“顯得我像被你包養了一樣。”
“你不是已經被我包養好幾天了嗎？”大小姐忍著笑，托著下巴看他。
陳白：“……”
來滬城這幾天，除了送林婉秋去川蜀的路費，他幾乎一分錢沒花。
還在化妝室白拿了大小姐一遝紅鈔。
好像還真是……
小船很窄，像個獨木舟，像是專門為情侶設計的，坐下來之後，依舊麵對麵，距離很近。
兩邊都是船槳，要自己劃。
大小姐看了看遠處，深不見底的湖麵，小聲道：“好窄，會不會掉下去啊……”
“這不有我在呢。真有萬一，我也能把你撈上來。”陳白突然笑了一聲，抬起臉看她，“有經驗的。”
“你有什麼經驗？”
“沒什麼。”
大小姐靠在船上，雙腿伸到他座位下邊，別過臉看著湖麵。
然後悄悄地，握了握拳頭。
死木頭……
笑什麼笑！
又是要被這混蛋氣暈的一天。
想打人。
偏偏不能打。
陳白動了動船槳，稍微適應了一下，大概就懂怎麼劃了。
岸邊不少情侶劃著船在原地打轉，工作人員站在岸邊，很耐心的教。
“我聰明吧？”陳白問。
“嗯！”
陳白被誇了一句，劃的更來勁了，剛好超過比他們早下水的一個男生。
兩人對上視線，陳白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
沒辦法，前世在北方待太久了。在北方，別說陌生人，陌生的狗看到你可能都會打個招呼。
可現在是在南方。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這張臉，還是因為船上坐著大小姐，總之這哥們好像會錯了意，咬著牙奮起直追。
三兩下，陳白這艘船就被超過了。
那哥們超車就算了，還一個勁兒朝他挑眉。
“你先動手的。”
陳白嘀咕一句，也不顧欣賞風景了，囑咐大小姐抓穩，小船像裝了馬達，飛速往前，在船尾留下一道道波紋。
不過到底因為自己船上多了個人，陳白感覺自己體能明顯更好，卻還是難捨難分。
陳白側頭看了看，那男生也在側頭看他，兩人臉上都掛著汗，顯然都累得不行了，但是誰都不肯首先示弱。
“你肯定累了吧兄弟？”那男生喘著粗氣問。
“你不行了？”陳白笑得更得意。
“媽的，再來！”
“誰停誰小狗。”
陳白深呼吸一下，剛想繼續劃，想去握船槳的手卻被大小姐輕輕牽住。
疑惑的抬眸，就見女孩淺笑嫣然的看著他，另一隻手伸過來，拿紙巾輕輕擦拭他臉頰上的汗水。
“多大人啦？”大小姐語氣輕柔，動作也輕柔。
慢慢地整個人湊過來，仔仔細細的，把他臉頰上的汗水全都擦去。
陳白愣在那，一動不動了。
“歇會兒嘛，好不好？”女孩眨著眼問他。
片刻後，陳白緩緩呼了口氣，朝旁邊那男生擺手道：
“你贏了兄弟，我不玩了。”
“我……”
那男生看著顧依依擦汗的動作，猛地愣了一下，再看看顧依依側臉，更愣了。
我他媽贏哪了？
正當陳白準備休息的時候，突然又聽見撲通一聲，水波讓他們這艘船都稍稍晃了兩下。
陳白連忙站起身。
“兄弟你冷靜啊！”
好在那男生慢慢浮了上來。
“我單純想遊泳！你別管！”
一段小插曲過去，陳白緩緩把船劃到湖中央，周圍靜得針落可聞，忽然覺得心情格外沉靜。
天色漸暗，偶爾會有微風拂過，吹得湖麵水波粼粼，又輕輕吹起女孩的頭髮。
大小姐隻是輕笑。
晚風吹到臉上好舒服，晚霞真好看，待在陳白身邊好開心。
真的好開心呀。
開心到，希望時間能靜止在這一刻。
……
翌日，上午。
機場裏。
大小姐牽著陳白的手，抬眸和他對視：
“陳小白，你不走好不好？”
陳白隻是輕笑，“我就算不走，你等下要去你媽那，咱倆這幾天也沒機會見麵了啊。”
“哎呀，你要說，好。”大小姐表情認真。
“好。”
大小姐眼角彎了彎。
知道是假的，卻還是開心了。
陳白心臟好像忽然軟了一下。
還天天說我傻……
“這幾天開心嗎？”陳白柔聲問。
“開心呀。”大小姐有些不好意思的別過臉，“就是下了一天雨有點討厭，少出去玩了一天。”
陳白笑了笑，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條，輕輕晃了晃。
女孩好奇的接過，是陳白寫的欠條。
陳白微笑道：“多大點事，找機會補上就好了。”
“好呀。”
顧依依每次看到欠條就有點想哭，閉了閉眼睛，更捨不得陳白走了。
跟要分別多久沒關係，就是單純的，不想分開。
“走了啊，拜拜。”
“拜拜。”大小姐朝他擺手。
走了一兩分鐘，陳白下意識回頭。
機場門口人潮湧動，大小姐孤零零站在人群裡，目光一直跟在他身上。
身後人潮湧動，女孩的身影卻顯得那麼孤獨。
鬼使神差的，他扔下行李箱，一路小跑到大小姐麵前。
“怎麼啦，突然……”
女孩話說到一半，突然被他抱進懷裏。
“抱一下再走。”陳白說。
顧依依愣了一下，緩過神，輕輕摟住他脖頸。
想了想，又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輕輕落下一個吻。
這下換陳白愣住了。
“獎勵你回來抱我。”女孩摟著他脖頸，在他耳邊呢喃，“記得想我。”
“好。”
二人這才分開。
……
陳白中午就到了學校，硬是沒敢回宿舍，在工作室一直忙到下午，林婉秋快到杭城的時候。
他提前去了蕭山機場。
四處人潮湧動，陳白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低頭輕點手機。
陳白：秋秋，下飛機了嗎？
林婉秋：是的。
陳白：你在哪？發個照片，我去找你。
林婉秋：在你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