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白撫了撫胸口。
而後站起身,輕聲道:
“走吧。”
大小姐依舊沒動。
陳白:?
女孩穿著蕾絲薄襪的兩隻腳輕輕晃了晃,小聲道:
“鞋子還沒穿。”
“幼兒園小朋友是吧?”
陳白隻好繼續屏住心神,幫大小姐又把鞋子穿好,繼續起身。
手上還殘留著蕾絲布料的柔軟觸感,陳白連忙晃了晃腦袋,不敢回憶了。
“我去洗手。”陳白說。
“好。”顧依依輕輕應了一聲。
見陳白走出房間,坐在床邊的女孩又輕輕倒回床上,看著天花板。
呼吸逐漸變得有些急促,羞的有些喘不過氣,她連忙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
傷、傷敵多少不知道,自損絕對是有一千了……
……
昨天的大雨打亂了計劃,今天下午出門又有點晚,兩人隻能挑比較省時的景點去玩。
大小姐一路上腳步歡快,陳白還是頭一次見她這麼開心。
好像這幾天都是。
兩人結伴走在路邊,雨後有些微冷,空氣格外清新。地上積攢了不少水窪,時而有葉子落在上麵,泛起陣陣漣漪。
陳白忽然道:“等我一下。”
“怎麼了?”顧依依側頭,疑惑的看他。
陳白伸手,指了指行人路上的一堆螞蟻,一群螞蟻圍在一起,正在搬好大一塊麵包碎屑。
“我給它們搬遠點。”陳白壞笑著說。
顧依依無語的工夫,陳白已經付諸行動了。
還天天嫌棄自己長得像反派……
相由心生呀陳小白!
大小姐隻覺得又好氣又好笑,茫然的站在那。
她想起以前刷到過的帖子,說什麼不需要擔心外星人跑來毀滅地球。
因為外星人對地球沒興趣。
難道你會去針對路邊的螞蟻窩嗎?
大小姐抿了抿嘴,看著越跑越遠的陳白。
不好說……
“缺德!”陳白回來之後,大小姐忍不住柔聲譴責他。
“生於憂患死於安樂,我這是在幫它們磨練自己。”
片刻後,陳白又有些尷尬的清了清嗓子,小聲道:
“好像是有點幼稚。”
大小姐隻是挽著他胳膊,輕輕笑起來。
“才沒有~”
兩人打車去景點,大小姐似乎看出他對外灘之類的地方不感興趣,選了些比較偏僻的地方。
路過一個好像還算有名的寺廟,大小姐直接拽著他進去,格外虔誠,見到就拜。
“你認識嗎?”陳白小聲問。
“不認識,拜了再說……人家是神仙,不會這麼小氣的。”大小姐更小聲,拍了拍旁邊的蒲團,“你也來。”
“……”
“來都來了。”大小姐繼續催促。
陳白覺得有道理,乾脆也跪在上麵,認真拜了拜。
因為後麵還有人排隊,陳白起身後,很自覺的讓了位置。
顧依依卻還跪在那,閉著雙眼,雙手合十,乾淨漂亮的雙唇一張一合。看起來格外虔誠。
又是被大小姐可愛到的一天。
陳白愣了下,又忍不住揚了揚嘴角。
大小姐動作還挺專業。
前世沒見她這麼迷信來著。
從裏麵出來,兩人又逛了幾步,下一個廟宇陳白就認識了。
就算不認識,從排隊的都是些小情侶,或者單身男女也能看出來。
“這是求姻緣的吧?”
“好像是……”大小姐抬頭望瞭望,忽然眼前一亮,“我們也去!”
陳白:?
雖然心裏不抵觸,陳白還是好奇說了一句:
“咱倆去會不會怪怪的。”
大小姐理直氣壯地說:“我們可以祈福,保佑我們做一輩子最好的朋友呀!”
“好。”
陳白嘴上應著,真跪在神像麵前,忽然有些說不出口了。
話到嘴邊,卻變成了希望秋秋和大小姐平安喜樂,希望他能一輩子陪在她們身邊。
“您要是覺得我太貪心,就響聲雷嚇唬我一下,劈我一下也行。”
陳白雙手合十,靜靜聽著外麵的動靜。
“要是不想劈,還是麻煩您幫忙實現一下……”
還是沒動靜,陳白清清嗓子,緩緩起身了。
大小姐沒動,仍舊是要多虔誠有多虔誠的樣子。
“萬望您保佑我找到男朋友,我不喜歡年紀比我大的,也不喜歡比我小太多的,他最好隻比我小一歲。
我不喜歡分隔太遠,所以那個人最好跟我一個學校,一個班就更好了。然後希望他長得帥帥的,最好像個大反派!
我也不喜歡太複雜的名字,叫起來不順口……所以他最好要叫陳白。”
女孩終究還是被自己逗得笑了笑,連忙清清嗓子,繼續小聲道:
“就算不能……也沒關係。”
“我什麼都可以不要。”
“請您千萬保佑他平安。”
陳白站在遠處等著,看得直撓頭。
大小姐在這念發言稿呢?
不多時,顧依依終於緩緩起身,知道後麵排隊那些人等了很久,有些不好意思地連連點頭道歉,低著頭小跑出來。
一群人看清她麵孔,等了半天的火氣忽然全都散了,連忙擺手說沒關係。
還有人追上來想要聯絡方式,被大小姐擺擺手拒絕。
陳白看著女孩那泛著紅暈的麵龐,忍不住笑了笑。
“好像就咱倆許願最久。”
“好、好像是哦……”大小姐更不好意思了,垂下頭,拽著他就往外走。
出來的比較晚,現在就已經下午四點多了,兩人顧不上在廟裏閑逛,結伴朝出口走。
興許因為剛下完雨,廟裏人不是特別多,周圍儘是鬱鬱蔥蔥的樹木,因為到了十月,又下了一場大雨,地上落了很多楓葉。
“陳小白,那是什麼?”大小姐輕輕拽了拽他胳膊。
“哪?”
“那!”
陳白沿著女孩指尖看去,不遠處好大一棵樹,上麵掛滿了大紅色的祈願符。
“許願的吧。”
“我們也去!”大小姐興緻勃勃地說。
“咱倆不是許過了?”
“再許一次嘛!”
國人一生都逃不出來都來了四個字,陳白乖乖被大小姐拽著走。
工作人員說,祈願符一百塊一個。
隻能說不愧是滬城。
陳白剛想吐槽,大小姐已經很大方地付錢,分給他一個,就背過身,躲到一邊去寫了。
陳白沉吟片刻,拿起手機,看到[秋秋姐姐]這個備註,還是沒忍住兩眼一黑。
偏偏自己還收了秋秋給的好處,沒法改。
陳白把這棵樹拍過去,打字道:
“秋秋,我在廟裏。”
林婉秋:淋雨了嗎?
陳白愣了一會兒,忽然有點感動。
陳白:沒,下完雨纔出來。
陳白:要許願了,你有沒有什麼願望?
林婉秋:保密。
陳白:你不說,我怎麼幫你許。
林婉秋:纔不告訴你。
陳白嘖了一聲。
“那你在心裏許一個。然後我寫希望你的願望能夠實現。”
林婉秋:好。
林婉秋:的。
林婉秋:我許好了。
陳白:這麼快?
算上林婉秋打字,也才半分鐘不到。
林婉秋:因為從小沒變過。
陳白:好吧。
他把手機收好,拿起馬克筆,在上麵寫:
[希望秋秋和依依姐的願望能夠實現。]
儘可能地,掛在了最高的地方。
陳白從樹上跳下來,看著祈願符隨著微風輕輕飄動,莫名很滿足的,揚了揚嘴角。
想了想,又去找工作人員買了一個,接著掛在高處,掛在剛才的祈願符旁邊。
[瑤瑤身體健康,學姐心想事成。]
……
一眨眼的工夫,大小姐就跑沒影了。
又一眨眼的工夫,高高的馬尾晃晃悠悠,大小姐又跑回來了。
“你就不怕迷路?”陳白輕笑。
“不是有你在嘛!”大小姐笑得很得意。
陳白也不知道這人得意在哪。
剛想說話,忽然看到女孩手上拿著四條手鏈。
“啥東西?”
“人家說,保平安的。”
陳白沉吟了一下,繼續問:“多少錢?”
“2000。”
陳白點點頭,“四個兩千,一個五百塊,放在滬城也不算特別……”
大小姐抿抿嘴,“一個,2000。”
“……”
陳白說不出話了。
女孩彎著眼角,拉起他的手,把那幾串都放在他手心。
“這個是你的,這個是秋秋的。
這倆是學姐還有瑤瑤的!”
陳白有些無奈地戳了戳女孩額頭,微笑道:
“這麼迷信啊?”
顧依依隻是抬眸看他一眼,又連忙別過視線,不敢再看了。
還不是因為你……
我害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