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訊息,陳白忽然就精神了,連忙轉身。
身後人潮湧動,但他還是轉身就找到了林婉秋的身影。
一來,秋秋在人群裡是一眼就能看出來的漂亮。
二來,他和秋秋從小一起長大,怎麼可能一眼找不到呢?
秋秋今天沒再穿長裙,很休閑的白色T恤,外加很修身的牛仔褲。身影纖細苗條,一雙腿筆直勻稱,長的晃眼。
女孩站在不遠處,靜靜看著他。
對上秋秋的視線,陳白嘴角像有自己的想法,下意識揚了揚。
忽然發現,依依姐和秋秋,是他的“債主”。
也是他的精神寄託。
在她倆身邊的時候,才會有安心感。
陳白走到林婉秋麵前,就見女孩表情平淡的,朝他歪了歪頭:
“笑什麼?”
“看到你開心啊。”陳白笑的更得意,“好幾天沒見,你看到我不開心?”
林婉秋冷著臉看他一眼,張了張嘴,又緩緩閉上。
沒說話。
沒成想,陳白卻湊過來,壞笑道:
“預設了?”
“……討厭你。”林婉秋不理他。
按理說,他倆還在絕交,她是不該想這混蛋的。
可是,控製不住。
前幾天的林婉秋真的很沒用,現在的她就能控製住,不那麼想陳白了。
“秋秋,按照我從小對你的瞭解,你應該是下意識想反駁,但又有點心虛,可能還有點不忍心,所以選擇不說話。”
陳白牽起她的手,繼續道:
“簡單來說,就是其實你也很想我。”
林婉秋任由他牽著,側過頭,麵無表情地看他。
“陳白同學。”
“怎麼了?”
“你這麼瞭解我,能猜到我下一步想做什麼嗎?”
“想掐……輕點!輕點!”
女孩像沒聽見,空閑那隻手一直往陳白腰間探,陳白被這架勢嚇出肌肉記憶了,連忙把女孩空閑那隻手也握住,全都抓在手心。
林婉秋麵無表情的,眨了眨眼。
“你躲過現在,還是會有一天,突然被我掐一下的。”林婉秋淡淡地說。
一隻手牽一個,兩人挨的就很近了,陳白甚至能聞到女孩身上淡淡的清香,和林婉秋對視片刻,女孩又緩緩移開視線。
“我能抱你一下嗎?”陳白微笑,“畢竟當時分開的時候,你主動抱了我一下,該還的。”
林婉秋淡淡瞥他一眼,緩緩嘆了口氣。
她就知道這混蛋肯定要提這事。
當時剛主動抱上去,就猜到了。
“最好不要。”林婉秋說。
陳白心領神會。
那就是可以。
“就一小會兒。”陳白輕聲說著,見秋秋隻是顫了顫,沒躲,便輕輕把女孩抱住。
秋秋那麼長的腿,明明很高挑的身材,抱起來卻又覺得小小一隻。
忽然又聽林婉秋說:“你怎麼不問,我為什麼說最好不要。”
“為什麼?”
“我爸媽在。”
陳白:“……”
你爸媽在你說最好不要?!
陳白忽然有種心跳驟停的感覺,抬頭看,果然看到柳姨的身影。
女人越走越近,看清他倆之後,眼神逐漸變得有些調笑。
陳白鬆開手,林婉秋緩緩別過臉,將臉側碎發撩回耳後。
機場裏光線很好,陽光下,能看出女孩耳垂緋紅。
陳白:?
你這不是也不好意思嗎?
非要拉著我自爆?
陳白想了想,“因為我那天我發訊息說你壞,是吧?”
林婉秋別著臉頰,像沒聽見。
“真記仇啊,秋秋。”
女孩隻是一字一頓道:
“耳濡目染。”
柳如意雙手抱在身前,輕輕哼了一聲。
“沒打擾你倆打情罵俏吧?”
林婉秋淡淡道:
“打擾了。”
柳如意:“……”
“稍微客氣一下,可以嗎?”柳如意揉了揉額頭。
她抬眸,看著女兒那任誰看了,都忍不住晃神的麵孔。
這個國慶,突然感覺家裏小白菜長大了,真有點不適應。
林婉秋沒接這話茬,隻說道:
“我去接熱水。”
女孩在兩人目光注視下走出去幾步,忽然又冷著臉走回來,牽起陳白的手,拽著他一起走。
“小白留一下嘛。”柳如意道。
“幹嘛?”林婉秋問。
“媽媽和小白聊天你都要管?”柳如意眼睛一眨一眨的,壞笑著看女兒,“還是小醋精呀?”
林婉秋冷冷看她一眼,鬆手,自己去接水了。
“柳姨,有事嗎?”陳白好奇問。
“跟你聊聊天呀。”柳如意笑容溫柔。
陳白點點頭,“我林叔呢?”
“謔,你還敢問!忘了他國慶在那喊,誰牽他女兒手,他就打斷誰的腿了是吧?”柳如意很驚訝的說,“你林叔在等託運的行李,不然剛才就看見了!”
陳白隻是笑了笑,然後悄悄地,鬆了口氣。
“你和秋秋還挺般配的!”柳如意忽然道,伸手,搓了搓他的腦袋。
“……怎麼突然說這個?”陳白一愣,您這個女方家長說這個,合適嗎?
“就是突然想起來。”柳如意望著遠處女兒的背影。
從記事起,就一起茫然地麵對這個世界,一起擰巴,一起痛苦,但是又一起抱團取暖,互相扶持。
柳如意嘆口氣,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說,隻是朝他輕笑:
“跑那麼遠把秋秋送你林叔老家,現在又跑這麼遠來接,比小時候還無微不至呀?”
陳白點頭道:
“小時候,做的不夠好。”
“你已經儘力了。”
柳如意繼續盤他的頭,陳白想躲,又被柳姨拽了回去。
“要不你倆是青梅竹馬呢。”
“來的路上,我跟秋秋聊起你倆小時候,我說你小時候可擰巴了。
她也說,她小時候做的不夠好。”
陳白呆了一下,一句話說不出來。
……
林叔和柳姨似乎想專門送林婉秋一趟,彌補一下開學沒送她報到的遺憾。
林婉秋一開始不樂意,但是也不知道又在柳姨那留下了什麼把柄,柳姨湊到她耳邊說了幾句,她就點頭答應了。
順帶把他也送到了學校門口。
陳白要把行李放回宿舍,心想一直逃避也不是辦法,乾脆爬到二樓,走到202門口。
這緊張的心情,彷彿回到了開學當天。
沒成想真的和那天一樣,剛站到門口,就聽見秦少的聲音。
“陳白那個狗!”秦少喊得聲嘶力竭。
“怎麼了這是?”王曉策的聲音。
“他就是暑假時在群裡懟我那貨!”
“……問你是不是要出殯那個?”
“對!你聽我跟你說……”
過了一會兒。
“噗……哈哈哈哈哈,老秦……對不起,我沒想笑的,但是真的忍不住……哈哈哈哈。”
“老王,你也是個出生!”
秦承耀一拍桌子,摟住薑安的肩膀,無力道:
“老薑,還是你老實。”
秦少說完,忽然感覺自己摟著的肩膀一直在顫。
湊近,才發現薑安嘴唇都快咬破了。
“耀哥,對不起。”薑安說,“我不會笑出聲來的。”
“出生!你們都是出生!”
聞言,陳白清清嗓子,推門而入。
三個人一齊看過來,氣氛頓時變得有些沉默。
“喲,我還以為誰呢。你還敢來宿舍?”
秦少摩拳擦掌,指關節不斷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音。
陳白表情平淡,隻是朝他微笑了一下。
拿起手機,點選播放。
聽筒裡頓時傳出秦少磁性的聲音。
“她要是能來找你,我從東樓廁所吃到西樓!”
秦少瞳孔縮了縮,臉色逐漸變得蒼白而無力。
緩緩蹲下,雙手抱頭道:
“我……我怎麼會認識你這種人……”
片刻後他又抬頭看著陳白,像是忽然想起什麼:
“你就是在新生群噁心我的那個人,但我一直不知道。
那他媽豈不是說明,我從開學那天起,在你眼裏就跟個小醜一樣嗎?”
陳白認真搖頭,“不是的。”
“謝謝你,老陳,我心裏好受多……”
陳白道:“暑假時,在新生群裡我就覺得你是小醜了。”
秦少沒再說話,緩緩爬到床上,慢慢躺下。
王曉策深呼吸了幾下,然後繼續笑。
過了一會兒,寢室裡終於安靜下來,幾個人這才正兒八經的聊天。
王曉策把帶來的特產分好,疑惑道:“老陳你假期幹啥去了?就沒見你在寢室群說過話!”
寢室群……
陳白瞭然的眨眨眼。
“臥槽!你們看這傻逼,他都把寢室群忘了!”王曉策恨不得把分給這貨的特產搶回來。
拿陳白沒辦法,隻好側頭道:“老秦你呢?”
“跟邊牧玩了幾天,然後跟李……祈峰在滬城玩了兩天。”
“噗!哈哈哈哈……老秦,對不起。”
秦少隻無力的擺擺手,放棄掙紮:
“咱還是聊邊牧的事吧。”
“那狗子真的很聰明!國慶這幾天相處下來,我喊它幫忙關燈,它已經學會咬著棍子去關燈了。”
一直忙著吃特產,良久沒說話的陳白清了清嗓子,終於再次開口:
“那你繼承人的身份很危險啊。”
“……你媽!”
秦少在床上尖叫,扭曲,陰暗的爬行。
陳白看得於心不忍,輕聲道:
“退一萬步說,你想想,這事是不是其實不怪我?我當時就想解釋,你非說我不把你當兄弟。”
淺淺偷換下概念,讓秦少把自己在群裡噁心他的事放一邊再說。
“嗚……別說了……”
“這樣吧,你換衣服,哥們請你們上網,吃飯。”陳白說,“你要是實在想找物件,哥們在論壇給你開個相親貼!”
“……果真嗎?”
陳白心說秦少真好哄啊,“騙你是狗。”
“老子要吃最貴的!”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