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軍訓匯演當天。
陳白早早換好衣服,特意在鏡子前看了兩眼,而後看向坐在沙發上的江星瀾。
“學姐,這身怎麼樣?”
他實在信不過自己的審美,就像信不過自己的廚藝。
老天為你關上一扇門的時候,一般都關得死死的。
頭鐵也沒用。
江星瀾聞聲抬頭,見陳白穿著她買的那身衣服,愣了好一會兒。
而後,輕輕點了點下巴。
“真敷衍。”陳白玩笑道。
學姐緩緩垂眸,看著自己指尖,低聲道:“……很帥的。”
這下換陳白不好意思說話了。
臉皮再厚,也受不了這麼直接的誇獎啊,更別說是顏值方麵的問題。
知道學姐向來隻打直球,幹嘛多嘴一問呢。
好在秋秋崴腳之後,他道心動不動就被三個人輪著砍,到現在多少算是練出來了。
陳白撫了撫胸口,朝學姐輕笑一下,跑去敲秋秋房門。
江星瀾也悄悄撫了撫胸口,忽然發現,給男孩子挑衣服很有成就感。
開啟備忘錄,想看看能不能再給陳白買一身。
……錢不夠。
女孩苦笑了一下,把手機收回兜裡。
要等工資下來再說了。
……
“秋秋,我要進來了哈。”陳白輕輕敲了兩下門。
“嗯。”林婉秋的聲音。
陳白笑嘻嘻把門推開,見女孩回身看他,又猛地愣在那裏。
林婉秋沒有再穿睡衣,而是一身白色法式長裙,裙擺蓬鬆,層層疊疊的輕紗堆在一起,像朵倒垂的花。
往上,能看到些許精緻漂亮的鎖骨,脖頸上戴著一條纖細又不惹眼的項鏈,卻恰恰把脖頸和鎖骨襯得更好看了。
他從小就覺得,林婉秋穿白裙子有種很特殊的感覺,不管是身段,還是她那清冷又好看的臉蛋,穿著白裙後又冷又仙。
這種打扮,真的是他陳小白的白月光。
“還沒看夠嗎?”女孩冷聲問。
“嗯。”陳白點點頭。
“……”
林婉秋緩緩移開視線,不跟他對視,但是依舊站在那裏,沒動。
自從那晚看完煙花,她看陳白的時候,總有點不好意思。
手被陳白牽住,還能說是陳白混蛋,厚臉皮,欺負她。
可那晚她主動說是自己想牽,性質就不一樣了……
怎麼會說這種話呢……
林婉秋看著地板上的縫隙,頭漸漸垂得更深了。
最近每晚,想起來都覺得臉頰滾燙,然後整個人都縮排被子裏。
還好陳白沒再主動提,不然她就咬死他。
過了一會兒,陳白緩過神,好奇道:“頭一次見你穿這種衣服,這麼……隆重。”
有點像婚紗。
女孩眼眸微垂,聲音也小小的,“……好看嗎?”
“好看。”陳白頓了頓,“怎麼想起穿這個。”
“要去學校,舉牌。”
陳白愣了下,“你受傷了還怎麼去,而且你都請假了。”
“隻請了軍訓的假。”
林婉秋別過臉,淡淡道:“我本來就沒跟導員說我不參加匯演。”
“林婉秋,你居然不跟我說。”
女孩視線看著別處,不知道在看什麼。
反正沒聽見。
陳白連忙道:“你腳踝還沒好透。”
“你可以扶我。”
陳白有些無奈,“一個軍訓匯演而已,至於嗎?”
林婉秋抬眼看著他,表情認真。
“可是……你不是說想看我舉牌嗎?”
隱約間,陳白好似想明白了,林婉秋最近為什麼那麼聽話的每天熱敷。
也明白了一個體能雜魚為什麼會乖乖的每天鍛煉。
他呆了會兒,認真道:“不行。”
女孩麵無表情的和他對視。
“我想去。”
“不行。”
“行。”
“真不行,你還沒徹底養好。”
“養好了。”女孩依舊麵無表情。
陳白氣暈了,從兜裡拿出手機,“我要告訴你媽。”
“那我就跟我爸說,你看電影的時候威脅我跟你牽手。”
“林婉秋,你覺得你能威脅到我是嗎?”
陳白冷著臉伸出手,朝她道:
“慢點,我扶你去。”
林婉秋呆了下,差點沒反應過來。
嘴角不自覺微微揚起,又努力抿平。
她都不知道為什麼,陳白小時候就有點怕她爸爸。
小學的時候還經常說,感覺將來她爸不會同意他們在一起。
明明她那時候一直說,大不了我跟你私奔的。
當然,她這隻是回憶一下小時候的事情,順帶譴責一下那個幼稚的自己。
她和陳白依舊在絕交。
……
可能因為是軍訓匯演,新生晚會,還有校慶趕到了一起,學校人格外的多。
學生,家長,還有各種雜七雜八的社會人士和記者。
一路上,陳白都讓林婉秋扶著自己手臂,每走過一片人群,周圍聊天的聲音總會戛然而止,然後不約而同的看過來,讓他懷疑自己是全校最靚的仔。
還有不少記者拍照,一開始他還會伸手指一指,後來實在太多,就懶得管了。
班上還有事要處理,陳白先把林婉秋寄存到遲果那,回了自己班一趟。
操場上人山人海,看台上都擠滿了人。
“這不是集合的挺快嗎?”陳白清了下人數,朝導員和班長道。
唐子佩沉默半晌,“好不容易熬到軍訓結束,這麼喜慶的日子,你就非得紮我一刀是嗎?”
“你心態也太脆弱了,心委對你很失望。”
“……你最好別跟你依依姐吵架,不然我一定煽風點火。”說起這個,唐子佩又小聲道,“她今天真的不來了嗎?”
“她纔不會跟我吵架。”
唐子佩差點一口氣沒上來,揉了揉太陽穴,“好了,我知道你們感情好了,那你能回答我另一個問題嗎?”
陳白翻了翻聊天記錄,“新生晚會的時候應該會來,畢竟今天這麼多媒體在這。”
班上事情忙的差不多,陳白抽了個空就溜了,準備去林婉秋那邊。
彼時太陽升的很高,明顯越來越熱,操場上每個陣列都已經按學院分好,一眼望去全是人頭,熙熙攘攘的,顯得有些聒噪。
負責舉牌的女生都站在佇列前方,穿各種衣服的都有,還沒走到,他便遠遠看到了法學院的佇列。
無他,秋秋實在是太亮眼了,更別說今天穿著這種衣服。
陳白走到近處,周圍不少人時不時就往林婉秋那看一眼,臉皮薄點的,就假裝看著別處,而後拿餘光看。
法學院站的地方離看台很近,看台上很多記者看到這邊,乾脆就把相機移了過來。
“我們是餘杭衛視的記者,請問你有興趣接受下採訪嗎?”
“沒有,謝謝。”林婉秋麵無表情。
那名女記者抿了抿嘴,“這也是為學校增光添彩嘛,我們是禹杭最大的電視台哦,可以給你加學分的。”
“不感興……”
女記者光有些失落,相框裏女孩的眸子忽然亮了亮。
她以為女孩是答應了,一時有些激動,忽然發現這女孩根本沒看這裏。
好奇地把攝像機跟著女孩目光一起移過去,就看到一個看起來充滿痞氣的男生,緩步朝這邊走來。
還挺帥的。
“你男朋友呀?”女記者道。
“絕交了,還沒和好。”
“……”
女記者聽不懂,權當小兩口間的小情趣,靈機一動,乾脆來一個曲線救國。
她對著陳白道:“請問我可以採訪你一下嗎?”
陳白輕嘆口氣,“可以是可以,但是得加錢。”
“加……錢?”
“未來五百強企業的創始人,你說採訪就採訪嗎?你現在採訪到我,也算是給自己以後的履歷鋪路了。”
女記者隻覺得兩眼一黑,回到看台上,繼續給那些校領導拍照了。
陳白拿過林婉秋手裏的牌子,看著上麵寫的[法學院]三個字,忽然揚了揚嘴角道:“她將來一定會後悔的。”
林婉秋麵無表情的點了點下巴。
“嗯。”
陳白:“……”
“今天陣仗好大啊,校慶就是不一樣。”陳白環顧一圈,這麼大的看台,居然快坐滿了。
林婉秋不置可否,舉起一瓶礦泉水,語氣平淡的問:“喝水嗎?”
“這瓶你喝過嗎?”
女孩頓時冷著臉,“當然沒有。”
“那我不喝。”
“……?”
林婉秋呆了一會兒,麵無表情的,朝他歪了歪頭。
當著這麼多人麵,不想讓他沒麵子,都想著不管怎樣都不掐他了,結果這人怎麼這樣。
整個操場忽然響起滋滋的電流聲,隨後便是話筒被拍了兩下的聲音。
所有學生站直身子,目光投向看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