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傳來女孩髮絲柔順的觸感,陳白愣了愣,心道秋秋髮質真好。林婉秋整個人輕輕顫了一下,緩緩別過視線。
遲果看著這一幕,人已經要暈了。
流程走完之後,女醫生站起身,走到林婉秋麵前,仔細看了她一眼。
小丫頭長得真好看,她都有點於心不忍了。
女醫生柔聲問:“怕疼嗎?”
林婉秋別過臉不敢看,淡淡道:“怕。”
女醫生嘆了口氣,“忍著點吧。”
陳白:“……”
那為啥要問呢?
每個人對疼痛的耐受程度生來就不一樣,女醫生一眼看出林婉秋是比較敏感,受不了疼的體質,再次提醒道:
“如果覺得自己控製不住,就咬著衣領,千萬不能咬到舌頭。”
陳白想了想,把手伸到林婉秋麵前。
“要握著嗎?”他努力擠出一個笑容,“這次給你打個折,到時候讓我牽五秒就可以。”
林婉秋冷冷地看他一眼,別過臉頰,還是伸出手,輕輕握住。
片刻後,陳白幾根手指緩緩擠進女孩指縫裏,林婉秋一開始還夾的很緊,後麵便逐漸放棄抵抗,放他進來了。
又一次,十指相扣。
“丫頭,忍著點啊。”女醫生提醒一聲。
……
陳白從小就覺得,林婉秋哭起來很好看。
因為林婉秋從小哭得多厲害都不會出聲,也不像同齡人一樣張著嘴巴,就隻是麵無表情的,默默流淚。
無論多大的悲傷,都很安靜。
就像現在。
梨花帶雨,無聲無息。
女醫生在她腳踝紅腫的地方按來按去,用力掰著她的骨節。林婉秋手握得越來越緊,疼得一個勁輕顫。臉埋在他身前,死死咬著他衣服,眼淚沾滿了他身前的布料。
陳白也沒說話,另一隻手握在身後,也攥得越來越緊,隱約有些發白。
遲果別過臉去,已經不敢看了。
看著就好痛啊……
不知過了多久。
“好了,小丫頭比很多男生還堅強啊,都沒出聲。”女醫生苦笑著起身。
陳白卻沒動,因為女孩還在他懷裏流淚。
“陳白。”女孩聲音悶悶的。
“我在的。”
“為什麼?”
陳白愣了下,“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一直是我?”女孩額頭抵在他身前,安安靜靜的流淚,像要把這些年的委屈都哭出來,“我沒惹她們……”
“我知道。”
“我從小,就沒惹她們……”
“我知道的。”
……
離開之前,在醫院買了個柺杖,最貴的居然兩百塊。
陳白想了想,又買了個摺疊輪椅。
“我不坐這東西……”林婉秋搖頭,她覺得自己用柺杖就很丟人了,再坐輪椅都不敢想。
“反正又不貴,順帶買著吧。”陳白直接坐上去,“你不坐我坐。到時候我坐著輪椅出去,誰見了都得讓路。”
“……”
兩個女生一時都有些無語。
打車到校門口,李祈峰正在門口等著。
路邊停了輛賓利,顧依依匆匆忙忙地從車上下來,顯然是剛到。
大小姐匆匆跑到林婉秋麵前,看到林婉秋臉頰上乾涸的淚痕,連忙拿濕巾幫她擦了擦臉頰。
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隻是心疼的看著她。
林婉秋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別開視線。
李祈峰突然道:“白子,我已經按你說的報完警了。但學校說要瞭解情況,所以現在都在會議室,等你們過去。”
陳白點點頭,和他預料的一樣。
他雖然不是什麼記仇的人。
但是今天他在這裏,誰來了也不能把這事輕輕放下。
“警察查到是誰了嗎?”遲果連忙問。
李祈峰道:“不用等警察,白子自己就查到是誰了。”
“誰?”遲果繼續追問。
陳白猶豫片刻,還是回應道:“你們舍友,叫啥我忘了。”
兩個女孩一齊愣了一會兒。
林婉秋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又垂了下去。
陳白把李祈峰拉過來,小聲道:
“峰子,你回工作室一趟,喊他們去路邊報亭把所有本地報紙全買來,然後統計下所有電話。”
“然後呢?”
“然後等我訊息,收到訊息你們就各打各的。到時候你們說什麼,怎麼說,我訊息裡一起發給你。”
“你不早說……現在還來得及嗎?”李祈峰問。
“人家記者要靠這個吃飯養家,你說來不來得及?”
“好……白子,警察馬上就來了,你一定要冷靜,知道嗎?”
李祈峰想了想,繼續道:
“首先林婉秋沒啥事,對吧?其次,現在已經不是高中的時候了,咱們都不是小孩子。
最後你要想想你媽,你要想想林婉秋,再想想顧依依,千萬冷靜啊。”
陳白氣得輕輕推了他一下,“趕緊去。”
……
東校區,會議室門口。
陳白收到李祈峰發來一句都就位了,不由有些驚訝。
效率還挺快。
突然覺得,人一輩子有一兩個願意赴湯蹈火的朋友就夠了。
“陳白,我……想跟你一起把大學讀完。”林婉秋垂眸道。她現在腦子亂糟糟,不知道該怎麼勸陳白冷靜。
“我也想。”
陳白說完,一腳把大門踹開,嘭的一聲。
身旁幾人:?!
會議室裡坐了很多人,聽到動靜都愣了下,一齊看過來。
陳白剛進去就撞上陳教授的視線,陳教授拿眼神瞥了瞥田思文,似乎想暗示對方有點關係。
但是看到他這副模樣,陳教授反而鬆了口氣。旁邊是幾個不認識的校領導,那個叫田思文的女生坐在一邊,似乎剛被問完話。
“為什麼推她?”陳白問。
田思文側過臉看他,神色出人意料的平靜,“我沒推,當時腳滑了,不小心的。”
想起林婉秋剛才掉眼淚的樣子,陳白輕輕呼了口氣。
可以冷靜,但沒必要。
陳白剛準備上前,臉頰忽然被高高的馬尾拂過,餘光瞥見顧依依快步走過他身旁。
啪!
一巴掌重重打在田思文臉上,臉頰通紅一片。聲音很響,在會議室裡輕輕回蕩。
一群人都愣住了,沒想到是這個發展。
片刻後,田思文終於反應過來,朝顧依依大喊:
“你憑什麼打我?”
大小姐隻是反問:“你憑什麼推別人?”
“我爸媽都沒打過我!”
啪!
又是一巴掌。
顧依依從容不迫的和她對視,認真道:
“那這巴掌就是替你爸媽打的!”
“你這麼不學好,他們早該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