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小太陽一個,加上前世的相處,陳白覺得自己也算很瞭解依依姐了。
他還是頭一次,見那麼善良的大小姐發火。
更是頭一次見大小姐動手打人。
“你有種查查我是誰!”田思文瞪向顧依依。
大小姐輕聲道:“你查都查不到我。”
田思文愣了一下。
一群領導怕事態失控,連忙擋在兩人身前,其中一個比較年輕的拍了下桌子,指著顧依依道:
“你把這當什麼地方了!”
顧依依沒搭理,雲淡風輕的就走回來了。
長長的高馬尾在身後輕輕搖曳,麵色淡然,眼裏有著目空一切的自信,正兒八經的大小姐氣質。
陳白看爽了。
依依姐好帥。
“手、手有點麻……”顧依依湊過來,小聲說道。
陳白:“……”
一說話就破功了。
大小姐依舊得意,扶著林婉秋坐好,淺笑嫣然的和她對視。
臉上寫滿“替你出氣了哦”。
林婉秋長這麼大,頭一次有陳白之外的人這樣照顧她,一時有些恍惚。
陳白看了看自己掌心,嘆了口氣,朝大小姐問道:
“出氣了?”
“出氣了。”
“替秋秋伸張正義?”
“應該的呀!”
陳白點點頭,語氣平淡的問:“你媽知道怎麼辦?”
大小姐猛地怔住,獃獃地看他。
“嗚,陳小白,怎麼辦……”
“太生氣了,沒忍住……”
陳白隻覺得又好氣又好笑,“現在知道後悔了?”
大小姐咬了咬嘴唇,委屈巴巴地低頭:“知道……我纔不後悔!”
“有氣勢。”陳白嘖了兩聲。
“但是怎麼辦啊陳小白……”
陳白被逗得揚了揚嘴角,“還能怎麼辦,交給我唄。”
“好呀。”女孩臉上再次泛起淺笑,一點剛才那擔憂的樣子都沒有了,“對不起喔。”
陳白:“……”
怎麼回事。
大小姐還怪信任他的。
會議室的門再次被開啟,走進一對麵色冷峻的中年夫妻,倆人見女兒兩邊臉頰全都通紅,連忙湊了上去。
女人很心疼的摸著女兒臉頰,男人看了一會兒,冷聲問:“怎麼回事?”
女兒明明是喊他過來平事的,從小也隻有這丫頭欺負別人的份,怎麼突然捱打了呢?
田思文伸手指向這邊,“她打我!”
男人麵不改色,見陳白這邊都是幾個小孩子,特意一字一句的輕聲道:“沒事,爸爸媽媽在。”
林婉秋眸子漸漸垂下來。
忽然覺得跟小時候好像。
小時候被別人欺負,哪怕報到老師那裏,來的也隻有對方家長。
幾個大人客客氣氣的聊一會兒,約好晚上一起吃飯,批評一下壞孩子,隨便安慰她幾句,很多事情就這樣過去了。
女孩下意識的,牽了牽陳白衣角,“我們走吧,等下還是跟小時候一樣……”
陳白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柔聲道:
“不一樣的。”
“我已經不是小時候那個我了。”
“是你打的我女兒?”田思文父親看向顧依依。
顧依依麵不改色,剛要點頭,又被陳白輕輕護到身後。
“是我讓她打的,怎麼了?”
田思文父親點了點頭,沉聲道:“那你應該做好被開除的心理準備了。”
陳白咂了咂嘴,“好不講道理啊。”
“你打人被開除,不是應該的嗎?”
“既然你這樣說……”
陳白緩緩呼了口氣,繼續道:
“等會兒你女兒嚇到掉眼淚的時候,別求我。”
說話的同時,低下頭,把早就編輯好的短訊給李祈峰發了過去。
陳教授敲敲桌子,輕聲道:“都冷靜一下,現在當務之急,是瞭解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以及,到底要怎麼解決。”
陳白緩緩坐到椅子上,輕笑道:“我也很好奇學校要怎麼解決。”
男人道:“這事前因後果我女兒不是說的很明白嗎?這女生是自己從樓梯上摔下去的,跟我女兒沒關係。”
“看看監控不就知道了?”顧依依鼓了鼓臉頰。
林婉秋和遲果也覺得莫名其妙,這人臉皮怎麼能比陳白還厚,明明都有監控,還能把白的說成黑的。
不一會兒的工夫,一個校領導放下電話,輕聲道:
“那個……學校監控出了點問題。”
“那一塊的監控壞了,負責檢修的是個臨時工,一時疏忽,沒上報。”
中年男人麵色平靜的坐下來,坐姿鬆垮,淡淡看向陳白這邊。
陳白滿臉的驚訝和茫然。
三個女孩也全都愣在那。
剛纔打電話的領導嘆口氣,“這事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既然這樣,不如大家各退一步吧。”
他說著伸手指指林婉秋,“這女生的醫藥費由學校負責,養好病後調到其他宿舍,這事就算過去了。”
男人表情很滿意,再次側頭看向陳白,“各退一步可以,但是他和那個高馬尾的女生,必須得到該有的處分。”
“打人是不對,學校會考慮的。”
“應該開除。”男人繼續說。
“開會的時候會做討論。”
陳教授坐在一旁,想開口,在這之前還是先看了陳白一眼。
陳白臉上忽然泛起笑意,輕聲問:
“二位演完了?”
“你什麼意思?”
“誇你們啊,演技不錯,我看的很開心。”
陳白很敷衍的鼓了鼓掌,從口袋裏掏出一個U盤,輕放到桌上,緩緩推遠。
“這不巧了嘛,我剛好把監控錄影備份了一下。”
周圍突然安靜。
大小姐最先反應過來,氣哼哼的,輕輕捶了陳白一拳。
這死木頭,連她們都騙!
剛才那個校領導剛要開口,陳教授便打斷道:“我看一下。”
而後他便開啟會議室的電腦,翻找起監控。
“時間,地點?”陳教授抬頭問陳白。
“這事得問當事人啊。”
“小兔崽子……還沒演夠?”
陳白笑了笑,把準確的時間說了出來。
陳教授開始翻找監控,時不時抬頭看看陳白,嘴角反覆揚起又抿平。
剛被陳白懟完的領導忍不住問:“陳廣林,查個監控,你笑什麼?”
陳教授清清嗓子,“沒有,我想起些開心的事情,跟這事沒關係。”
半分鐘後,陳教授直接把監控投到大螢幕上了。
會議室裡所有人,愣愣看著田思文推人那段監控,在大螢幕上一遍又一遍,反反覆復的放。
陳白心道陳教授你外表看著斯斯文文,心怎麼這麼黑呢。
但這種人當隊友的時候,就真的很爽了。
就像現在,一個人噁心所有人。
“廣林,別放了。”那個領導不耐煩擺手。
陳教授蹙了蹙眉,“老趙,不是我故意一直放,主要這東西我不會用啊。老張,老李,你們過來看看?”
陳白頓時瞭然。
這是陳教授在暗示他,這幾個人職位跟他同級。
對方應該牽扯不到更高的位置了。
可以繼續折騰。
“所以……”陳白拿手敲了兩下桌子,“幾位領導,現在準備怎麼處理?”
“這姑娘叫田思文……對吧?她肯定要賠償的。”剛纔打電話的領導說道。
田思文父親站起身,“要多少錢,直接提就好了。”
陳白道:“看不上你那點。”
陳白說完,又神情平淡的看著他,“接下來的時間裏,我希望你維持好剛才的態度,別讓我看不起你。”
“那你想要個什麼結果?”校領導問。
“開除。”
“這個我們開會的時候會討論的。不過我醜話放在前麵,如果要嚴肅處理她的話,你教唆,以及剛才那丫頭動手打人的事,也要按規矩處理。”
大小姐滿臉不在乎,剛要回懟,胳膊又被陳白輕輕拍了拍。
隻好咬咬嘴唇繼續裝死。
陳白語氣隨意的問:“就兩巴掌,還能把我倆開了不成?”
“如果你繼續這麼鬧下去,在幾位領導心裏留下不好的印象,是有可能考慮開除你們的。”
“是嗎?”陳白頓了頓,指指田思文,繼續道:“我覺得大家還是各退一步比較好。沒必要為了這種貨色魚死網破。”
“什麼意思?”
“這個U盤,還有很多都份在我朋友那,隨時準備交給記者。讓整個社會知道學校包庇這種貨色,不太好吧?”
周圍靜了一會兒,打電話那個領導突然拍案而起,冷聲問:“威脅學校對你有什麼好處?你有把學校榮譽放心裏嗎?!”
“我就是把學校榮譽放心裏,才隻是把這個當後手,拿來威脅你們。你們呢?監控說壞就壞。你們把學校榮譽放哪了?”
良久的沉默。
陳白走到窗邊,唰一聲把窗簾拉開。陽光頓時從窗外灑進來,把昏暗的會議室照的透亮。
從這裏能看到校門口擠了一片記者。
陳白回過身,輕描淡寫道:
“再說一遍,我對損害學校形象沒興趣,也沒威脅你們做偏向於我的事情。”
“我隻是想要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