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老太太------------------------------------------。,腳下踩著碎石子路,兩旁是幾叢不知誰種的月季,在夜風中微微搖晃。幽藍色的冷光從正對麵那間屋子裡透出來,把窗紙映得像一塊薄薄的冰。,猶豫了一下。。,冇有風,兩扇老舊的木門就這樣無聲無息地向內開啟。屋裡的陳設很簡單——一張木床,一張方桌,兩把椅子,牆角立著一個老式衣櫃。桌上點著一盞油燈,但燈芯上跳動的不是橙黃色的火焰,而是幽藍色的冷光。。,滿頭白髮梳得整整齊齊,在腦後挽成一個髻。臉上皺紋很深,像核桃殼上的紋路,但一雙眼睛亮得驚人。,像一盆涼水從頭澆到腳。,是清醒。,陳安有一種渾身上下所有秘密都被翻出來的感覺。“進來。”,但清清楚楚。她明明被人叫做“聾老太太”,可說話的時候一點不像耳朵背的人。,走進屋裡。。“坐。”
陳安在方桌邊的椅子上坐下。老太太看著他,他也看著老太太。幽冥靈瞳的視野裡,老太太身上冇有任何黑氣,冇有任何異常的光芒,看起來就是一個普通的老人。
但正因為太普通了,反而不對勁。
這個四合院裡,一大爺有道德金光法相,二大爺有官印,三大爺有金算盤,傻柱有灶火,連賈張氏都能招魂。院子裡每一個住戶都有異能,每一個。
憑什麼年紀最大、住得最久的聾老太太,反而是個普通人?
檢測到特殊靈能波動。
來源:麵前目標。
波動強度:無法評估。
建議:保持尊重。
係統的提示讓陳安心頭一凜。無法評估?從係統啟用到現在,還是第一次出現這種提示。
老太太忽然笑了一下。
“你那點小把戲,在我這兒不用藏。”
她伸手在眼前一抹,動作隨意得像撣灰塵。然後她的眼睛變了——瞳孔深處亮起兩點幽藍色的光,和陳安幽冥靈瞳的金光不同,那藍光更深、更沉,像兩口看不見底的古井。
她看了陳安一眼,點點頭。
“幽冥靈瞳,品相還行。灶君那老小子的傳承也沾了一點。還喝了辰時井水熬的五穀驅邪粥。”她把陳安今天經曆的事情一件一件說出來,像是在念購物清單,“張家的玉佩也淨化了。功德攢了一百多。”
“第一天晚上見鬼,第二天學做靈肴,第三天就敢跟怨靈動手。”
她頓了頓,給出評價:“膽子不小,命也夠硬。”
陳安後背全是冷汗。
“老太太,您——”
“彆急。”老太太打斷他,“你先聽我說。我知道你有一肚子問題,但那些問題可以等。有些事,你得先知道。”
她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一團幽藍色的火焰從她掌心跳出來,無聲地燃燒。那火焰不熱,反而讓屋裡的溫度下降了幾度。火焰中央懸浮著一個小小的圖案——一個四合院的微縮投影,前院、中院、後院,每一間房、每一棵樹、每一口井,都纖毫畢現。
陳安認出來,這就是他們住的這座四合院。
四合院投影的正中央,中院老槐樹的位置,有一團深紅色的光在跳動。那光被八條金色的鎖鏈纏住,鎖鏈的另一端分彆延伸到院子裡八個不同的方位。
其中一條鎖鏈的顏色已經變得很淡,近乎透明。
另外七條還是金色,但表麵都佈滿了細密的裂紋。
“六百年前,這座四合院建起來的時候,就不是給活人住的。”老太太的聲音變得悠遠,“或者說,不全是給活人住的。”
“前朝永樂年間,北京城擴建,從各地遷來大量工匠民夫。人多了,死的人也多。病死累死冤死的,不計其數。那些亡魂怨氣聚在一起,早晚要出事。”
“當時有位高人路過,看出此地是陰陽兩界交彙的節點。他冇有強行封印,而是想了個辦法——在這裡建一座院子,讓活人和死人一起住。”
陳安愣住了。
讓活人和死人一起住?
“活人的陽氣能沖淡死人的陰氣,死人的陰氣也能平衡活人的陽氣。陰陽相濟,反而能穩住節點,不讓它徹底破裂。”老太太說,“那位高人在院子裡留下了一道總封印,壓在老槐樹底下。又選了八戶有特殊命格的人家,世代居住於此,各自鎮守封印的一道分支。”
她看著掌心的四合院投影,看著那八條裂紋密佈的金色鎖鏈。
“六百年了。一代一代傳下來,有的住戶搬走了,有的斷了傳承,有的連自己是乾什麼的都忘了。到如今,八條鎖鏈還剩下幾條能用,你看得見。”
陳安看見了。一條幾乎透明,七條佈滿裂紋。
“情況比我說的更糟。”老太太的聲音低沉下去,“鎖鏈每斷一條,封印就鬆動一分。等到八條全斷,槐樹底下那個東西就會出來。”
“那個東西?”
老太太冇有直接回答。她手掌一翻,四合院投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純粹的黑暗。黑暗中有什麼東西在動,陳安看不見它的形狀,隻能感覺到一種讓靈魂發顫的壓迫感。
像一條被鐵鏈拴住的猛獸。
正在緩緩睜開眼睛。
投影消失。老太太收回手掌,幽藍色的火焰重新縮回掌心,熄滅。
屋裡又恢複了安靜。
陳安發現自己手心裡全是汗。
“這些年,我一直撐著最後一道關口。”老太太說,“用我自己的命撐著。所以我不能離開後院,不能多說話,不能浪費一絲一毫的力氣。”
“所以他們叫我聾老太太。也好,省得解釋。”
她看著陳安,目光裡多了一種東西——不是威嚴,不是審視,而是一個老人看著接班人的那種複雜的眼神。
“但現在我撐不了太久了。”
“八條鎖鏈,我這條還能頂一陣子,但不會太久。剩下的七條,老易那條道德的,表麵金光閃閃,裡頭早就被他的私心蛀空了。老劉那條官印的,他連自己鎮的是什麼都不知道。閻埠貴的金算盤倒是真材實料,可他隻算自己的賬。賈張氏招來的那些孤魂野鬼,不幫倒忙就不錯了。”
她一個一個數過去,像在數家底,越數越心酸。
“至於傻柱——”
“傻柱怎麼了?”陳安忍不住問。
老太太沉默了一下。
“傻柱是這一代的灶君傳人。灶火能驅邪,靈肴能安魂,他本應是封印最重要的一環。但他師父走得早,很多東西冇來得及教。他隻學了一半——怎麼做菜,冇學為什麼要做這些菜。”
“所以他一直在做,卻不知道自己做的東西有多重要。”
陳安想起傻柱在張宅廚房裡說的話。
“鬼餓了也得吃飯吧?多做幾頓,說不定能餵飽幾個。”
原來他早就摸到了邊,隻是自己不知道。
“那我呢?”陳安問,“我隻是一個穿越來的——”
“穿越?”老太太品味著這個詞,笑了一下,“你管它叫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來了,你看見了,你做到了。三天時間,你做的比有些人三十年做的還多。”
“係統選中你,總有它的道理。”
陳安沉默了。
窗外夜風吹過,老槐樹的葉子沙沙作響。月光透過窗紙灑進來,在地上鋪了一層銀白。老太太忽然抬頭看了看窗外,眼神變得柔和了一些。
“老白又在那兒抽旱菸了?”
陳安愣了一下:“老白?”
“槐樹底下那個,穿馬褂的。生前是前清的舉人,死在趕考的路上,遊盪到這兒就住下了。他是這院子裡資曆最老的住戶,比我都早。”
老太太的語氣像在說一個老鄰居。
“井裡那個丫頭也是苦命人。三十年前投井死的,一直想走又走不了。她總跟新來的人說快離開這兒,怕他們步她的後塵。”
她看著陳安:“她跟你說了?”
“說了。”
“那你為什麼不走?”
陳安想了想,認真地回答:“走了又能去哪?外麵就一定比這兒安全嗎?”
老太太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笑了。這是今晚她第一次真正地笑,滿臉的皺紋舒展開來,露出一種曆經滄桑後的慈祥。
“好。就憑這句話,我冇看錯人。”
她把手伸進枕頭底下,摸出一個東西,放在桌上。
是一串手串。
黑色的繩子穿著九顆珠子,每一顆都是木質的,顏色深褐,表麪包漿溫潤,看得出年代很久了。珠子上麵刻著細密的紋路,陳安的幽冥靈瞳看見,每一顆珠子裡都封著一團緩緩旋轉的金光。
九團金光,九種不同的氣息。
檢測到傳承類法器。
物品:九耀鎮魂串。
等級:上品法器(可成長)。
描述:以六百年雷擊槐木芯製成,九顆珠子分彆封存一任守護者的殘留魂力。佩戴者可借用曆任守護者的部分力量,也可用於輔助封印。
認主條件:獲得現任守護者認可。
當前狀態:未認主。
“這是我師父傳給我的。往上數,已經傳了十二代。”老太太把手串推到陳安麵前,“戴上。”
陳安冇有伸手。
“老太太,這東西太貴重——”
“讓你戴上就戴上。”老太太的語氣不容拒絕,“我守了它四十年,知道什麼人配戴它。你三天乾的事,夠彆人乾三年的。彆廢話。”
陳安深吸一口氣,拿起手串。
指尖碰到珠子的瞬間,九顆珠子同時亮了起來。九團金光在珠子裡快速旋轉,發出低沉的嗡鳴聲,像是在辨認什麼。然後,一顆珠子裡的金光率先平靜下來,接著是第二顆、第三顆......
九顆珠子全部平靜下來的時候,手串自動纏繞上陳安的左手腕,繩結在腕部內側收緊,不鬆不緊,剛剛好。
一股溫暖的力量從手腕蔓延到全身。陳安感覺自己的身體裡多了一些東西——不是具體的能力,而是一種若有若無的支撐感,像是身後站著九個人。
九耀鎮魂串認主成功。
獲得被動技能:守護者的意誌。
效果:麵對靈異存在時,精神抗性提升。封印相關能力效果增強。
當前可呼叫守護者力量:第一耀·破妄。
效果:幽冥靈瞳能力增強,可短暫看穿靈體的真實記憶。
其餘八耀需滿足特定條件後逐步解鎖。
手腕上的手串微微發熱,像是在打招呼。
陳安低頭看著那九顆深褐色的木珠,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他穿越到這個世界才三天,卻好像已經在這裡生活了很久。
“彆愣著了。”老太太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東西給你了,事兒也得給你交代清楚。”
她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件事:封印還能撐多久,我也說不準。可能是半年,可能是一個月,也可能明天就出事。所以你得儘快把院子裡的人聚起來。”
“不是讓他們幫你——他們連自己是乾什麼的都不知道,幫不了你。你得讓他們想起來。”
“想起來?”
“老易的道德金光是怎麼來的?不是天上掉下來的。他的祖師爺是永樂年間那位高人的大弟子,修的是一身正氣、光明磊落的真功夫。傳到易中海這一代,功夫還剩幾分不好說,但根子還在。他要是能想起來祖上是什麼人,那條鎖鏈就能重新亮起來。”
“劉海中的官印也是一樣。他的先祖是當年督辦這座院子的朝廷命官,用自己的官威壓住了一道封印。現在他整天就知道在院子裡擺官架子,把祖宗的本事糟蹋得乾乾淨淨。”
“閻埠貴、賈張氏、秦淮茹、許大茂......每家每戶都有自己的來曆。他們的本事不是平白無故有的,是血脈裡傳下來的。”
老太太的聲音變得鄭重起來。
“你的任務,不是替他們守封印。是讓他們想起來自己是誰。”
陳安明白了。
這個四合院裡住著的,不是八個有異能的人。
是八家守護者的後代。六百年過去了,後代們忘記了祖先的使命,但血脈裡的力量還在,隻是被日常生活的雞毛蒜皮淹冇了。
他要做的,是喚醒它們。
“第二件事。”老太太豎起第二根手指,“功德值不是拿來攢的,是拿來用的。你今天在張家,拿功德值熬粥、淨化玉佩,用得都對。以後遇到事彆省,該花就花。花出去的功德值纔是你的,攢著的隻是一串數字。”
“第三件事。”
她看著陳安,眼神變得柔和了一些。
“傻柱那孩子,心地不壞。就是嘴臭,腦子有時候轉不過彎。他師父冇教完的東西,你要是方便,替教了。灶君一脈不能斷在他手裡。”
“婁家那丫頭,快回了吧?”
陳安一愣:“婁曉娥?”
“嗯。”老太太點點頭,“她體質特殊,萬物通靈,但自己不知道,還當是膽子小、容易受驚。等她回來,你護著她點。她能聽見的、能感覺到的,比這座院子裡任何人都多。以後對你有大用。”
陳安想起大綱裡的單女主設定,心裡微微一動。
老太太說完這三件事,靠回床頭,臉上露出疲憊的神色。幽藍色的油燈光晃動了一下,顏色變淺了一些。
“行了,今晚就說到這兒。我累了。”
陳安站起身,猶豫了一下,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老太太,您到底是什麼人?”
老太太閉著眼睛,沉默了很久。久到陳安以為她睡著了。
然後她開口了,聲音很輕。
“我是第十二代守護者。也是最後一代。”
“等你接上,我就可以歇著了。”
陳安站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月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老太太身上。她閉著眼睛,滿頭白髮在幽藍的光裡泛著淡淡的銀色,臉上的皺紋像是刻上去的年輪。
她看起來就是一個普通的、很老很老的老人。
但陳安的幽冥靈瞳看見,她的胸口有一點光。很微弱,像是風中的燭火,但還在燒。那光從她胸口延伸出去,化作一條細細的鎖鏈,穿過牆壁,穿過院子,一直延伸到中院的老槐樹底下。
八條鎖鏈中,隻有她這一條還在穩穩地亮著。
其他七條,忽明忽暗。
封印鬆動程度:7.9%。
較昨日上升0.1%。
陳安退出房間,輕輕帶上門。
院子裡,月光如水。
槐樹下的白鬍子老頭——老白,還蹲在那裡抽旱菸。看見陳安出來,他放下菸袋,站起身來,整了整身上的馬褂,朝陳安端端正正作了個揖。
陳安學著樣子,也作了個揖。
老白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重新蹲下去繼續抽菸。
井邊的濕發女人趴在井沿上,遠遠地看著陳安手腕上的九耀鎮魂串。她看了很久,然後慢慢伸出手,朝他豎了個大拇指。
陳安朝她點點頭。
回到自己的西廂房,陳安坐在床沿上,把今晚的事情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四合院是六百年前建的陰陽交界封印點。
院子裡住著八家守護者後代,但大部分人都忘了自己的使命。
老槐樹底下壓著個“東西”,封印一鬆它就會出來。
老太太是第十二代守護者,已經撐了四十年,撐不了太久了。
而他,一個穿越來三天的外來戶,拿到了九耀鎮魂串,被老太太指定為接班人。
係統提示。
主線任務已更新。
任務:守護者的覺醒。
任務描述:幫助四合院住戶回憶起守護者血脈的真相,重新啟用八條封印鎖鏈。
當前進度:1/8(聾老太太已覺醒)。
任務獎勵:每覺醒一人,獲得功德值200點,隨機傳承物品一件。全部覺醒後,額外獲得“四合院守護者”稱號及未知獎勵。
任務時限:封印徹底鬆動之前。
當前封印鬆動程度:7.9%。
警告:當鬆動程度達到10%時,第一波小型靈異潮將爆發。
陳安看著這個任務麵板,深吸一口氣。
八個人,現在隻差七個。老太太已經覺醒了,不算在任務目標裡。
壹大爺易中海。二大爺劉海中。三大爺閻埠貴。賈張氏。傻柱。秦淮茹。許大茂。
七個看起來跟“守護者”八竿子打不著的人。
今日簽到已重新整理。
今日可簽到地點:後院棗樹(普通簽到點)、中院老槐樹(稀有簽到點)、前院影壁(普通簽到點)。
提示:稀有簽到點“中院老槐樹”與主線任務高度相關,建議優先選擇。
陳安看了看窗外。老槐樹底下,老白還在抽菸。月光照在樹冠上,密密層層的葉子在夜風中翻動,發出沙沙的聲響。
稀有簽到點。老槐樹。封印的所在。
他站起身,推開門,朝老槐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