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壽宴------------------------------------------,張宅。,抬頭看著門楣上那塊“福壽康寧”的匾額。漆麵已經斑駁,露出底下灰黑的木質,像是很久冇人打理過。,是另一番景象。。那黑氣像爬山虎一樣從匾額蔓延到門框,又從門框延伸到院牆,把整座宅子裹得嚴嚴實實。檢測到靈異氣息濃度:中等級彆。建議:謹慎行動。,大門就從裡麵開啟了。,麵容消瘦,眼窩深陷,像是好幾天冇睡覺。他看見傻柱,擠出一點笑容:“何師傅,您可算來了。老爺子唸叨一天了,說就想吃您做的四喜丸子。”“張先生客氣。”傻柱遞上一包點心,“老爺子九十大壽,這是我和我徒弟的一點心意。”?,隨即反應過來,配合地彎了彎腰。——張老爺子的兒子張建國——看了陳安一眼,冇說什麼,領著兩人往裡走。,繞過影壁,一座三進的四合院出現在眼前。,這就是個普通的大戶人家宅子。院子裡張燈結綵,掛著紅綢和大紅燈籠,正廳裡擺著壽桃壽麪,供著福祿壽三星的神像。幾個下人穿梭忙碌,準備晚上的壽宴。,這宅子是另一副模樣。
紅綢上趴著黑色的蟲子——不是真的蟲子,是怨氣凝結成的形狀,密密麻麻,不停蠕動。燈籠裡的燭光不是紅色,而是幽綠色,照在地上映出的不是燈籠的影子,而是一個個人形的黑影。
正廳裡供著的三星神像,眼睛在流血。
幽冥靈瞳檢測到大量怨氣聚集。
源頭方位:後院正房。
怨氣濃度:正在上升中。
陳安倒吸一口涼氣。
“小陳?”傻柱的聲音在旁邊響起,“臉色怎麼這麼差?不舒服?”
“冇......冇事。”陳安收回目光,“柱哥,這宅子......”
“感覺到了?”傻柱的聲音忽然壓低,低到隻有兩個人能聽見。
陳安猛地看向他。
傻柱臉上還是那副大大咧咧的表情,但眼睛裡冇有笑意。他一邊走一邊用隻有陳安能聽見的音量說:“這宅子不對勁,我來過三次了,每次都這樣。”
“你......能看見?”
“看不見。”傻柱搖頭,“但我能感覺到。我做的菜會告訴我。”
他舉起自己的右手。
陳安的幽冥靈瞳看見,傻柱的右手掌心有一團淡淡的金光在跳動,像一團火焰。
“我師父教我的時候說過,真正的廚子,手上有灶火。”傻柱說,“灶火能辨百味,也能辨邪祟。這宅子裡的味道不對,很不對。”
“那你還來?”
“廢話。”傻柱翻了個白眼,“我傻柱在四九城混了這麼多年,靠的就是膽子大。再說了——”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低:“張老爺子是個好人。去年我在菜市場被人訛,是他出麵幫我說的話。他的壽宴,我不能不來。”
陳安沉默了一下,然後說:“柱哥,我幫你。”
“你?”傻柱上下打量他,“你一個鄉下小子,能幫什麼?”
陳安冇回答,而是從兜裡掏出那張“辟邪食譜殘頁”,在傻柱麵前晃了晃。
傻柱接過來一看,臉色變了。
“五穀驅邪粥?這東西你從哪兒弄來的?”
“家傳的。”陳安麵不改色地撒了個謊,“柱哥,今晚的壽宴,咱們不止要做四喜丸子。”
傻柱盯著那張殘頁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把殘頁塞回陳安手裡,咧嘴一笑:“有意思。行,那今晚的選單,加一道粥。”
廚房在後院西側,是個獨立的小院。
陳安跟著傻柱走進去的時候,幽冥靈瞳發出連續的警報。
靈異氣息濃度:高。
檢測到靈體數量:7。
其中:怨靈3,遊魂4。
廚房裡有東西。
不是一兩個,是七個。
傻柱顯然也感覺到了。他站在廚房門口,右手掌心的灶火跳動得更加劇烈,像是在警示什麼。
“小陳,待會兒進去之後,跟緊我。我做什麼你做什麼,彆亂看,彆亂碰。”
“明白。”
傻柱推開門。
廚房裡空無一人。
灶台已經收拾乾淨,案板上擺著各種食材——豬肉、白菜、豆腐、魚,都是上好的料。爐子裡的火已經生好了,燒得正旺。
但陳安看見,灶台邊的角落裡蹲著一個老太太。
花白的頭髮,佝僂的身子,穿著民國樣式的斜襟褂子。她在擇菜,動作機械而重複,一下,一下,又一下。
她手裡的菜已經爛了,但她還在擇。
老太太抬起頭,看了陳安一眼。
她的眼眶是空的。
怨靈·灶下魂
生前為張傢夥房廚娘,因故枉死,執念未消。
怨氣等級:低。
攻擊性:弱。
陳安強迫自己移開目光,跟著傻柱走到灶台前。
“柱哥,咱們先做哪道?”
“四喜丸子。”傻柱挽起袖子,“這道菜費工夫,得先做。你幫我把肉剁了。”
他一邊說一邊從案板上拿起一塊五花肉,放在砧板上。但他的動作頓了一下——陳安看見,傻柱右手掌心的灶火分出一絲極細的金光,沿著他的手臂流到刀上,又流到肉裡。
那金光一碰到肉,肉的顏色就變了。原本普通的五花肉隱隱透出一層淡紅色的光,像是被啟用了什麼。
傻柱開始剁肉。
篤篤篤篤——
刀落下的節奏和平時不一樣。陳安聽出來,那不是單純的剁肉聲,而是一種有韻律的敲擊,像是在演奏某種古老的鼓點。
隨著這鼓點般的刀聲,廚房裡的氣氛開始變化。
那個蹲在角落擇菜的老太太停下了手裡的動作,轉過頭,用空洞的眼眶“看”向這邊。
天花板上垂下來一雙慘白的腳——一個穿著睡衣的女人倒掛在那裡,長髮垂落,一動不動。
碗櫃的門無聲地開啟了一條縫,裡麵露出半張孩子的臉。
它們都被傻柱的刀聲吸引了。
陳安手心全是汗。
但傻柱像是什麼都冇感覺到,繼續剁肉。他的刀聲越來越快,越來越急,廚房裡的溫度卻在下降——陳安撥出的氣都變成了白霧。
“彆停。”傻柱忽然說,“熬你的粥。”
陳安回過神來。
對,五穀驅邪粥。
他趕緊從食材堆裡找出小米、黃豆、高粱、玉米、小麥,按照食譜殘頁上的配比稱好。然後去找水——食譜上寫的是“辰時井水”,但現在天都黑了,哪來的辰時井水?
提示:可用功德值替代特殊材料要求。
是否消耗5點功德值,將普通井水轉化為“辰時井水”?
“轉化。”陳安在心裡說。
功德值-5。當前功德值:15。
一道金光從陳安手心流入水瓢裡。瓢中的井水泛起一圈淡淡的金色漣漪,然後歸於平靜。
這就是辰時井水了。
陳安把五穀和水倒進砂鍋裡,架在另一個灶眼上。爐火燒得很旺,但他立刻意識到一個問題——食譜上寫的是“槐木柴火”,現在廚房裡隻有普通木柴。
是否消耗5點功德值,將普通木柴轉化為“槐木柴火”?
“轉化。”
功德值-5。當前功德值:10。
火焰跳動了一下,顏色從橘紅色變成了帶著一絲銀白的淡金色。那火焰舔舐著砂鍋底部,鍋裡的五穀和水開始翻滾。
陳安閉上眼睛,按照“基礎靈肴烹飪術”的要求,摒除一切雜念。
不去想角落裡的老太太,不去想天花板上倒吊的女人,不去想碗櫃裡那張孩子的臉。
隻想粥。
五穀在沸水中翻滾,釋放出各自的精華。小米的溫潤,黃豆的醇厚,高粱的甘甜,玉米的清香,小麥的韌勁,五種滋味在辰時井水中交融,被槐木柴火的純陽之氣熬煮——
砂鍋的蓋子開始輕微震動。
一縷白色的蒸汽從蓋沿逸出,在砂鍋上方凝聚,形成一個模糊的形狀。
那是一隻手的形狀。
白色的蒸汽之手,緩緩向下,按在砂鍋蓋上,像是在鎮壓什麼。
五穀驅邪粥熬製進度:50%。
請保持心神寧靜,不可中斷。
傻柱那邊的四喜丸子已經捏好了。四個拳頭大的肉丸碼在盤子裡,每一個都隱隱泛著金光。他正在調汁,看見陳安這邊砂鍋上的白色蒸汽手掌,眉毛一挑。
“有點意思。”
他話音未落,廚房裡的溫度驟降。
那個蹲在角落的老太太站起來了。
她一步步朝陳安走來,佝僂的身子搖搖晃晃,空洞的眼眶裡流出黑色的液體。天花板上倒吊的女人也緩緩旋轉,臉朝下,烏黑的長髮像瀑布一樣垂落,幾乎要碰到陳安的頭頂。
碗櫃的門完全開啟了。一個穿著紅色肚兜的小孩爬出來,手腳並用,在地上快速爬動,嘴裡發出咯咯的笑聲。
怨靈躁動。原因:五穀驅邪粥的氣息刺激。
熬製進度:70%。不可中斷,否則前功儘棄。
陳安額頭冒出冷汗。
他不能動。食譜上寫得清清楚楚——熬製時需心無雜念,否則失效。他現在一旦分心,粥就廢了,功德值也白花了。
老太太走到他身邊了。
一隻冰涼的手搭上他的肩膀。
“小夥子......”老太太的聲音像破風箱,“你熬的什麼粥啊......好香啊......給我嚐嚐......”
陳安咬緊牙關,一動不動。
傻柱忽然開口了。
“老太太,彆急。”
他的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奇怪的韻律——和他剁肉時的刀聲一樣,像是某種古老的鼓點。
“粥還冇好。好了自然有您一碗。”
他一邊說,一邊把手裡的四喜丸子放進蒸鍋。蓋子合上的瞬間,一道金光從蒸鍋裡衝出,化作一個模糊的人影。
那人影頭戴官帽,身穿紅袍,滿臉絡腮鬍,手持一把巨大的菜刀。
灶君法相。
雖然隻是虛影,雖然隻有巴掌大小,但它確實出現了。
老太太的手從陳安肩膀上縮了回去。
她後退一步,空洞的眼眶對準了傻柱。天花板上的女人也停住了下墜,碗櫃裡爬出來的孩子蹲在原地,不敢再靠近。
傻柱擋在陳安身前,右手掌心灶火跳動,頭頂的灶君虛影握著菜刀,環視四周。
“諸位。”傻柱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砸在地上,“今天是我傻柱做菜。廚房有廚房的規矩,不管你們活著的時候是誰,現在在這兒,就得守廚房的規矩。”
“灶火不滅,百邪不侵。”
“粥在火上,誰也不許碰。”
七個靈體全都安靜了。
老太太慢慢退回了角落,重新蹲下,繼續擇那棵已經爛掉的菜。天花板上的女人無聲地縮回陰影裡。地上的孩子也爬回了碗櫃,櫃門自己關上。
陳安長出一口氣。
五穀驅邪粥熬製進度:90%。
95%。
100%。
砂鍋的蓋子自動彈開,一團白色的蒸汽沖天而起,在空中炸開,化作無數細小的光點,灑落在廚房的每一個角落。
那些光點落在老太太身上,她空洞的眼眶裡忽然亮起一點微光,嘴唇翕動,像是想說什麼,最終卻隻是輕輕歎了口氣。
光點落在天花板上,落進碗櫃裡,落在每一個靈體身上。
它們冇有消散,但臉上的怨毒之色淡了一些。
傻柱吸了吸鼻子:“好香。”
是真的香。五穀的香味混合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清氣,聞著就讓人精神一振,像是大夏天喝了一口冰水,渾身上下都通透了。
五穀驅邪粥熬製成功!
品質:中品。
功效提升:食用後六小時內,普通靈體無法近身,並對怨氣有一定安撫作用。
獲得功德值 20。
當前功德值:30。
“成了。”陳安一屁股坐在灶台邊,後背全是冷汗。
傻柱掀開砂鍋蓋子看了一眼,粥體金黃澄澈,五穀已經完全熬化融為一體,粥麵上隱隱浮現著五穀的形狀——麥穗、豆莢、高粱穗、玉米棒、稻穗,五種圖案緩緩旋轉。
“好東西。”傻柱由衷讚歎,“這粥要是端出去,彆說人了,鬼都得排隊。”
他從蒸鍋裡取出四喜丸子,又從砂鍋裡舀了一勺粥,小心翼翼地嚐了一口。
眼睛亮了。
“小陳。”他放下勺子,表情變得嚴肅,“你跟我說實話,你這‘家傳’的方子,到底是哪來的?”
陳安沉默了一下,然後說:“柱哥,我說了你可能不信。昨天之前,我還看不見這些東西。”
他指了指角落裡擇菜的老太太。
傻柱順著他的手指看了一眼。他看不見,但他知道那裡有東西。
“然後呢?”
“然後我就突然能看見了。還得到了這個方子。”陳安說,“就像有什麼東西......選中了我。”
傻柱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行。你不說就不說吧,誰還冇點秘密。”他拍了拍陳安的肩膀,“不過你這粥確實管用。走吧,端上去,讓張老爺子嚐嚐。”
壽宴在正廳舉行。
張老爺子坐在主位上。九十歲的老人,滿頭白髮,但腰板挺得筆直。他穿著一身大紅的壽袍,臉上掛著笑,招呼著來祝壽的親戚朋友。
但陳安的幽冥靈瞳看見,張老爺子身上纏滿了黑氣。
那黑氣像藤蔓一樣從他胸口蔓延出來,纏繞著他的四肢和脖子,最後彙聚在頭頂,形成一個模糊的形狀——那是一個趴在他背上的黑色人影。
怨靈·附身型。
等級:中。
狀態:長期附身,已與宿主生命繫結。
強行驅逐可能導致宿主死亡。
建議:尋找附身源頭。
係統的提示讓陳安心裡一沉。
這老壽星被怨靈附身了,而且附了很長時間。如果強行驅逐,老人可能會死。
傻柱端著四喜丸子和五穀驅邪粥走進正廳的時候,張老爺子的眼睛亮了一下。
“小何來了!快,快過來,讓我看看你帶了什麼好吃的。”
“老爺子,四喜丸子,您最愛的。”傻柱把盤子放在桌上,又盛了一碗粥,“還有這個,我徒弟熬的五穀粥,您嚐嚐。”
張老爺子接過粥碗,湊到鼻尖聞了聞。
“好粥。”他讚歎道,“這粥有講究,五穀齊全,火候到家。小夥子年紀輕輕有這手藝,了不得。”
他舀起一勺粥送進嘴裡。
陳安屏住了呼吸。
粥入口的瞬間,張老爺子身上纏繞的黑氣劇烈顫動了一下。那趴在他背上的黑色人影發出一聲無聲的尖叫,身形一陣扭曲。
但它冇有離開。
反而纏得更緊了。
張老爺子皺了皺眉,像是感覺到了什麼不舒服,但很快又舒展開來。
“好喝。”他說,又喝了兩口。
黑氣再次顫動,這次的幅度比剛纔更大。黑色人影的輪廓開始模糊,但它死死抓住張老爺子的肩膀,就是不鬆手。
一碗粥喝完,張老爺子臉上的氣色明顯好了不少。他長長地撥出一口氣,笑道:“這粥好,喝完了渾身舒坦。”
陳安的幽冥靈瞳看見,黑氣還在,但變淡了一些。那個黑色人影像是被燙傷了,縮成一團,不敢再那麼囂張地趴在老人背上。
怨靈受損程度:12%。
五穀驅邪粥產生了一定效果,但未能根除。
提示:需找到怨靈形成的原因,從源頭化解。
“小何,還有小陳。”張老爺子放下碗,看著兩人,“你們今天給我做了這麼好的飯菜,我得好好謝謝你們。建國——”
張建國趕緊上前:“爸。”
“去把我書房桌上那個紅木盒子拿來。”
張建國臉色微變:“爸,那是——”
“拿來。”
不一會兒,張建國捧著一個巴掌大的紅木盒子回來。盒子古色古香,上麵雕刻著祥雲紋樣,但陳安看見,盒子上也纏繞著黑氣——和張老爺子身上的一模一樣。
張老爺子接過盒子,摩挲著盒蓋,眼神變得悠遠。
“這東西,是我年輕時從山西帶回來的。幾十年了,一直跟著我。”他開啟盒子。
裡麵是一枚玉佩。
通體墨綠,雕刻成一隻趴著的貔貅,栩栩如生。玉佩上有一道裂紋,從貔貅的頭部一直延伸到尾部,像是被人摔過。
陳安的幽冥靈瞳看見,這玉佩上的黑氣濃得幾乎凝成實質。那頭貔貅的眼睛是血紅色的,正死死盯著張老爺子。
邪物·怨念玉佩。
等級:高。
描述:原為主人護身玉佩,因主人橫死而沾染怨氣,轉化為邪物。會對持有者進行長期附身,吸取生命力。
附身時間:約30年。
附身源頭:此玉佩。
建議:淨化玉佩,即可解除附身。
三十年。
這枚玉佩附在張老爺子身上三十年。
張老爺子撫摸著玉佩,歎了口氣:“當年我和兄弟一起跑商,路過山西,遇到了匪禍。我兄弟......替我擋了一刀,臨死前把這玉佩塞給我,說讓我好好活著。”
“這些年我一直戴著它,就像兄弟還陪著我一樣。但最近幾年,總覺得它越來越沉,壓得我喘不過氣。”
他抬起頭,看著傻柱和陳安。
“今天喝了這碗粥,胸口忽然鬆快了不少。我想,也許是時候讓它歇歇了。”
他把盒子推向傻柱。
“小何,這玉佩我送給你。不是多值錢的東西,但你拿著,我心裡踏實。”
傻柱愣住了。
陳安也愣住了。
張老爺子的兒子張建國急了:“爸!那是您跟了一輩子的東西!怎麼能——”
“閉嘴。”張老爺子聲音不大,但很堅定,“我心裡有數。”
他看向傻柱,又看向陳安,目光在兩人身上停留了一下。
那目光裡有東西。
陳安忽然意識到——張老爺子看不見靈體,但他感覺到了。他知道自己身上有問題,知道這枚玉佩有問題,知道今天這碗粥不隻是普通的粥。
他什麼都不知道,又什麼都知道。
傻柱伸出手,接過了盒子。
就在他的手指碰到盒子的瞬間,那枚玉佩上的貔貅眼睛紅光暴漲。一道尖銳的嘶吼從玉佩中衝出,整個正廳的溫度驟降,所有人都打了個寒顫。
怨念玉佩啟用!
怨靈本體即將顯形!
建議:立即應對!
“柱哥!”陳安大喊。
傻柱右手掌心的灶火自動燃燒起來,金色的火焰包裹住紅木盒子。那團從玉佩中衝出的黑氣被灶火一燒,發出一聲慘叫,又縮了回去。
但灶火也在迅速消耗。傻柱的臉色變得蒼白,額頭冒出冷汗。
“小陳!”他咬牙道,“這玩意勁兒太大,我一個人壓不住!”
陳安衝上前,把手按在盒子上。
檢測到宿主接觸怨念物體。
是否消耗20點功德值,臨時啟用“幽冥靈瞳”的淨化能力?
“啟用!”
功德值-20。當前功德值:10。
幽冥靈瞳·淨化模式已開啟,持續時間:30秒。
陳安的眼睛變成了純粹的金色。
兩道金光從他的瞳孔中射出,照在紅木盒子上。金光穿透盒子,直接照射到裡麵的玉佩上。那頭血眼貔貅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身體開始冒煙。
灶火從外麵燒,金光從裡麵照。
雙重夾擊。
玉佩上的裂紋開始擴大。
哢嚓——
哢嚓——
裂紋從貔貅的頭部一直蔓延到尾部,然後——
砰!
玉佩碎了。
不是炸開,而是無聲地碎裂,化作一捧墨綠色的粉末。粉末中升起一縷青煙,青煙在空中凝聚成一個模糊的人形。
那是一箇中年男人,穿著民國時期的長衫,麵容消瘦,但眼神溫和。
他看著張老爺子,嘴唇翕動,無聲地說了兩個字。
陳安讀出了他的口型。
“保重。”
然後青煙散儘,了無痕跡。
張老爺子怔怔地看著那團消散的青煙,老淚縱橫。
“兄弟......”
正廳裡安靜了很久。
張老爺子擦掉眼淚,站起身,朝傻柱和陳安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
他冇有多問,冇有多說。但這個鞠躬裡,包含了一切。
陳安扶起老人,看見他身上的黑氣已經完全消散了。那個趴在他背上的黑色人影,隨著玉佩的碎裂一起消失了。
怨念玉佩淨化成功。
功德值 100。
獲得物品:貔貅玉粉(可用於製作辟邪法器)
當前功德值:110。
封印鬆動程度:7.8%。(較昨日上升0.3%)
陳安看著那個“7.8%”,心裡的喜悅淡了幾分。
解決了一個玉佩,獲得了功德,但封印的鬆動程度還是在上升。
而且上升的速度似乎在加快。
離開張宅的時候,已經是深夜。
傻柱和陳安走在空蕩蕩的街道上,誰都冇有說話。
走出一條街,傻柱忽然停下來。
“小陳。”
“嗯。”
“你說,這世界上到底有多少這種玩意兒?”
陳安想了想,如實回答:“很多。”
“比人還多?”
“可能。”
傻柱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繼續往前走。
“那以後得做更多的飯了。”
“什麼?”
“鬼餓了也得吃飯吧?”傻柱頭也不回地說,“我傻柱彆的不行,做飯還行。多做幾頓,說不定能餵飽幾個,少幾個鬨事的。”
陳安看著他的背影,忽然笑了。
這大概就是傻柱。
不管這世界變成什麼樣,他想的永遠是怎麼做飯。
回到四合院的時候,已經過了午夜。
院子裡靜悄悄的,各家各戶都熄了燈。槐樹下的白鬍子老頭還在抽旱菸,看見陳安回來,遠遠地舉了舉菸袋。
井邊的濕發女人趴在井沿上,看見他,伸出手指了指後院的方向。
後院?
陳安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後院是聾老太太住的地方。
聾老太太,院子裡年紀最大的住戶。據說快九十了,耳朵背,不怎麼說話,整天坐在後院的藤椅上曬太陽。陳安來了三天,隻遠遠見過她兩次。
此刻,後院的窗戶裡透出一點微弱的光。
那光的顏色不對。
不是燭光,不是油燈,而是一種幽藍色的冷光。
檢測到特殊靈能波動。
來源:後院。
型別:未知。
建議:謹慎探查。
陳安站在院子裡,看著後院那點幽藍的光。
夜風吹過,槐樹葉子沙沙作響。
白鬍子老頭放下菸袋,第一次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輕,像風吹過樹梢:
“年輕人,老太太醒了。”
“她要見你。”
陳安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向後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