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喜歡一個人又不能說，多累啊------------------------------------------，沈寂到公司的時候，茶水間已經有人在聊天。“……聽說林總上週五又換人了，這回是個男的，長得特彆好看。”“你怎麼知道？”“我朋友在酒店上班，親眼看見的，兩人一起進的房間。”“嘖嘖，林總真是，一週換一個，也不嫌累。”，腳步頓了頓。，衝他招手，“沈助？早啊！進來啊，站著乾嘛？”，走進去，倒了一杯咖啡。，“沈助，你上週五不是跟林總應酬去了嗎？後來怎麼樣？那合作方好搞嗎？”，“還好，喝了不少酒。”，“那你肯定也看見林總帶回去那個了吧？長什麼樣？帥不帥？”：“冇注意。”“冇注意？你送他們去的吧？”“送到了就走了。”，“嘖，你也是，換我肯定多看兩眼，那麼好的機會。”
沈寂笑笑，冇接話。
另一個人湊過來，“哎對了，沈助，你在林總身邊乾活，是不是經常看見他換人？他一般喜歡什麼樣的？”
“不知道。”沈寂說。
“你肯定知道，說說嘛，又不往外傳。”
“真不知道。”
那人有點失望，但還是不死心：“那你總見過幾個吧？上週那個男的，長什麼樣？”
沈寂想了想，想起那個靠在林嶼舟肩上的人，很白，睫毛很長，說話的聲音很軟。
“挺好看的。”他說。
“多好看？比明星還好看？”
“差不多。”
那人咂咂嘴，“嘖，林總真是，什麼人都能搞到手。”
沈寂冇說話，喝完最後一口咖啡，把杯子洗了，放回原位。
“我回去工作了。”他說。
“行，回頭再聊。”
他走出茶水間，回到工位，坐下。
電腦螢幕亮著，一堆郵件等著處理。他開啟第一封，開始看。
手放在鍵盤上，很穩。
九點半，林嶼舟來了。
他從沈寂身邊走過，扔下一句，“早，十點開會，材料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沈寂站起來。
“嗯。”林嶼舟進了辦公室，門關上。
沈寂坐回去，繼續看郵件。
十點開會，沈寂做會議記錄。林嶼舟坐在主位，轉著筆，偶爾說幾句話，大部分時間都在聽彆人說。
沈寂坐在角落裡，打字，偶爾抬頭看一眼。
林嶼舟今天穿深藍色襯衫，袖口扣著，領口敞開一顆釦子，露出一點鎖骨。
他聽人說話的時候喜歡歪著頭，手裡的筆轉來轉去，時不時在麵前的本子上劃兩下。
沈寂看著那隻轉筆的手，想起高中時，林嶼舟也喜歡轉筆，上課轉，下課轉，有時候走在路上也轉。
有次他跟在後麵，看見那支筆掉在地上，林嶼舟彎腰撿起來，吹了吹，又繼續轉。
那隻手很好看，手指很長，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齊。
沈寂低下頭，繼續打字。
會議開到十二點，散會。
“沈助，你留一下。”林嶼舟說。
其他人陸續出去，會議室隻剩下他們兩個。
林嶼舟靠在椅背上，轉著筆，看著他：“下午那個合作方案，你再過一遍，資料確認一下。”
“好的。”
“還有，晚上七點，有個飯局，你跟我去。”
“好。”
林嶼舟點點頭，站起來要走，走到門口又停住，回頭看他一眼：“你臉色不太好，昨晚冇睡好？”
沈寂愣了一下：“還好。”
“注意休息。”林嶼舟說完，走了。
沈寂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
他問我臉色好不好。
是在關心我嗎？
他攥了攥右手手腕，那裡有點燙。
下午三點，沈寂在工位上看檔案，隔壁工位的小姑娘湊過來，壓低聲音說：“沈助，你聽說了嗎？林總上週五那個事，都傳遍了。”
沈寂抬起頭：“什麼事？”
她擠擠眼，“就是那個啊，酒店那個。”
沈寂“哦”了一聲，繼續看檔案。
小姑娘有點失望，“你怎麼反應這麼平淡？大家都在聊，你就不好奇？”
“冇什麼好奇的。”沈寂說。
“你是真不好奇還是裝的？”
她盯著他看，“沈助，你是不是……對林總冇什麼興趣？”
沈寂抬起頭，看著她。
她壓低聲音，“哎呀，我的意思是，公司裡很多人都在猜，你是不是……那個？”
沈寂冇說話。
她連忙擺手，“哎呀你彆誤會，我冇彆的意思，就是隨便問問。你不說也冇事。”
沈寂笑了笑：“不是。”
她鬆了口氣，“那就好，我還以為你也是呢，那得多累啊。”
沈寂看著她：“累？”
“對啊，喜歡一個人又不能說出來，天天看著他和彆人在一起，多累啊。”
“我以前也暗戀過一個人，後來受不了，表白了，被拒了，反而輕鬆了。”
沈寂冇說話。
“你說是不是？”她問。
他點點頭：“可能是。”
“那你有冇有暗戀過什麼人？”她又問。
沈寂看著電腦螢幕，過了一會兒才說：“有。”
“後來呢？”
他頓了頓，“後來……後來就這樣了。”
“就這樣？什麼意思？”
“冇什麼。”他低下頭，繼續看檔案。
小姑娘看他不願多說，識趣地走了。
沈寂盯著螢幕，上麵的字一個一個跳進眼睛裡，又跳出去，冇留下什麼印象。
喜歡一個人又不能說出來，天天看著他和彆人在一起，多累啊。
他想，是挺累的。
但不是不能說出來，是不敢說出來。
因為說出來，就連現在這樣都冇了。
晚上七點，飯局。
對方是合作方的幾個高管，一桌人，喝酒，聊天，談事情。
沈寂坐在林嶼舟旁邊，替他擋酒，替他接話，替他記下每一句重要的話。
十點半，散場。
林嶼舟喝了點酒，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沈寂站在旁邊，等他。
“走吧。”林嶼舟睜開眼，站起來。
沈寂去開車。
車裡很安靜，林嶼舟坐在後座，閉著眼。
沈寂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他好像睡著了，眉頭微微皺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開到一半，林嶼舟忽然開口：“今天那個人，你覺得怎麼樣？”
沈寂愣了一下：“哪個人？”
“那個姓王的，市場部總監。”
沈寂想了想：“能力還行，但太急於表現，容易得罪人。”
林嶼舟“嗯”了一聲，冇再說話。
沈寂繼續開車。
快到林嶼舟住的地方時，林嶼舟又開口了：“你眼光挺準。”
沈寂冇說話。
“以後重要場合，你都跟著吧。”林嶼舟說。
“好的。”
車停在地下車庫，林嶼舟推開門，下去，走了幾步，又回頭：“你也早點回去休息。”
沈寂點點頭。
電梯門開啟，林嶼舟走進去，門關上。
沈寂坐在車裡，看著那扇電梯門，看了很久。
然後他發動車子，開出地下車庫，開上深夜的馬路。
回到家，已經十一點多了。
他洗了個澡，躺在床上，睡不著，天花板的裂縫還在，好像比昨天長了一點。
他看著那道裂縫，想起林嶼舟剛纔說的話：
“你眼光挺準。”
“以後重要場合，你都跟著吧。”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枕頭是涼的，他抱了抱，想起白天那個小姑娘說的話：
“喜歡一個人又不能說出來，天天看著他和彆人在一起，多累啊。”
累嗎？
他想，不累。
因為習慣了，習慣了就好。
一點都不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