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早點睡------------------------------------------,沈寂到公司的時候,茶水間的燈還冇亮。,門開著,桌上放著半杯涼掉的咖啡,菸灰缸裡有三個菸頭。,菸灰缸倒乾淨,窗戶開啟一條縫透氣。,CBD的高樓還冇完全醒過來,隻有零星的窗戶亮著燈。,看著那些燈光,站了一會兒。,林嶼舟喝了酒,是他開車送回去的。送到樓下的時候,林嶼舟下車前隨口說了一句:“明天幫我訂個晚餐,老地方,七點。”。。,他心裡是清楚的。,他開始打電話。,米其林三星,需要提前一週預訂。但他有餐廳經理的微信,發了個訊息,對方很快回:林總的包廂一直留著,放心。。,第一次約會的人會送花,第二次送首飾,第三次以後看情況。,也不知道對方是誰,所以他訂了花,一大束白玫瑰,讓花店晚上六點半送到餐廳,交給服務員,等客人到了再送上去。,要有驚喜感。
訂完這些,他又開啟郵箱,開始處理今天的工作。
八點半,林嶼舟來了。
“早。”他從沈寂身邊走過,又扔下這麼一句,進了辦公室。
沈寂抬起頭,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又低下頭,繼續看郵件。
九點,送咖啡進去的時候,林嶼舟在打電話。
他靠在椅背上,轉著筆,聲音懶洋洋的,“……行,那就晚上見,穿好看點,彆讓我等。”
沈寂把咖啡放在他手邊,轉身出去。
門關上的時候,他聽見林嶼舟笑了一聲,很低,帶著點哄人的意味。
他站在門外,停了一秒。
然後走回工位,坐下。
下午的時候,林嶼舟從辦公室出來,路過他工位時停了一下:“晚餐訂好了?”
“訂好了,林總。”
“花呢?”
“六點半送到,等客人到了再上。”
林嶼舟點點頭,想了想:“再加瓶酒,讓他們推薦一款,貴點的。”
“好的。”
林嶼舟走後,沈寂拿起電話,打給餐廳。
晚上七點,沈寂還在公司。
他冇走,因為還有一些檔案冇處理完。也可能是因為不想太早回去,那間十八平米的出租屋,回去了也不知道乾什麼。
七點十五分,手機震了一下。
他拿起來看,是林嶼舟的簡訊:餐廳不錯
他回:好的。
對麵冇再回。
他把手機放下,繼續看檔案。
八點,隔壁工位的小姑娘走過來:“沈助,還不走?”
“一會兒就走。”
她揮揮手,“那我先走啦。明天見。”
“明天見。”
辦公室安靜下來,隻剩下空調的嗡嗡聲和偶爾的鍵盤聲。
又過了一個多小時,沈寂完成了工作,收拾東西,打卡下班。
地鐵上人不多,他站在門邊,看著車窗上自己的倒影,車窗外的隧道燈光一段一段閃過,把他的臉切成明暗交替的碎片。
沈寂看著看著,又一次忍不住去想林嶼舟今晚和誰吃飯。
應該還是個男的,因為上週五那個是男的,林嶼舟有時候會連著和同一個人見幾次。
但也可能是個女人,他不知道,也冇資格知道。
回到家,他煮了一包泡麪,坐在床邊吃。吃到一半,手機響了,是公司的群訊息,有人在問明天會議的事。他回了一句,放下手機,繼續吃麪。
麵有點鹹,他喝了口水。
然後他去洗澡,洗完出來,躺在床上,看天花板。
依然是那道裂縫,從牆角延伸到吊燈附近,他盯著看了一會兒,閉上眼睛。
明天還要上班。
週二早上,他到公司的時候,茶水間已經有人在聊天。
“……聽說了嗎?林總昨晚又去那家法餐廳了。”
“和誰?”
“不知道,反正不是上週五那個。上週五那個我見過,是個男的,長得特彆好看。昨晚這個聽說是個女的,模特圈的,身材好的不得了。”
“嘖,林總真是,一天換一個。”
“唉,人家確實有一天一個的資本啊。”
沈寂端著杯子站在門口,腳步頓了頓。
有人看見他,衝他招手,“沈助?早啊!來倒咖啡?”
他笑了笑,走進去。
“沈助,你肯定知道,林總昨晚和誰吃飯?”有人問他。
“不知道。”沈寂說。
“你怎麼能不知道?你不是幫他訂的嗎?”
“隻訂餐廳,不問客人。”
那人搖頭,“嘖,你這助理當的,怎麼一點不八卦呢?換我肯定要打聽打聽。”
沈寂笑笑,冇說話,他倒完咖啡,回工位坐下,電腦螢幕亮著,一堆郵件等著處理,他開啟第一封,認真看起來。
下午,林嶼舟從外麵回來,路過他工位時又停了一下:“今晚還有個飯局,你跟我去。”
“好。”
“七點,還是那個會所。”
“好。”
他看著林嶼舟走進辦公室,門關上,然後他低下頭,繼續看檔案。但手指在鍵盤上停了很久,才重新開始打字。
晚上七點,會所。
對方是箇中年男人,帶了個年輕女孩,說是他侄女。但那個女孩一直往林嶼舟身邊湊,敬酒的時候手搭在他胳膊上,半天冇放下來。
林嶼舟笑著應付,不拒絕,也不主動。
沈寂坐在旁邊,替林嶼舟擋酒,替他接話,替他記下每一句重要的話。
終於熬到散場。
林嶼舟喝了點酒,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那個女孩站在旁邊,還想說什麼,被她那個“叔叔”拉走了。
“走吧。”林嶼舟睜開眼,站起來。
沈寂去開車。
車上很安靜,林嶼舟坐在後座,閉著眼。開到一半,他忽然開口:“剛纔那個女孩,你覺得怎麼樣?”
沈寂愣了一下:“什麼怎麼樣?”
“人怎麼樣。”
沈寂想了想:“挺好看的。”
“還有呢?”
“冇什麼了。”
林嶼舟笑了一聲:“你倒是惜字如金。”
沈寂冇說話。
車開到林嶼舟住的地方,停在地下車庫。林嶼舟推開門,下去,走了幾步,又回頭:“明天晚上還有個局,你跟我去。”
“好。”
電梯門開啟,林嶼舟走進去,門關上。
沈寂坐在車裡,看著那扇電梯門,看了很久。然後他發動車子,開出地下車庫。
回到家,他洗了個澡,躺在床上,睡不著。
他在想林嶼舟問他的那句話:
“剛纔那個女孩,你覺得怎麼樣?”
他想起那個女孩搭在林嶼舟胳膊上的手,想起她笑的時候往林嶼舟身上靠的樣子,想起她敬酒時看著林嶼舟的眼神。
挺好看的,他也隻會說這個了。
週三早上,他到公司的時候,茶水間的燈剛亮。有人在裡麵泡咖啡,看見他進來,衝他點點頭:“早。”
他點點頭,倒了一杯咖啡,回工位。
今天林嶼舟來得早,九點不到就進了辦公室。
“沈助,進來一下。”內線電話響了。
沈寂拿著筆記本進去。
林嶼舟坐在辦公桌後麵,轉著筆,看著他:“今晚那個局,對方帶的人多,你幫我訂個包廂,要大一點的。”
“好。”
“還有。”
林嶼舟想了想,“吃完飯可能還有下一場,你安排一下,找個安靜點的酒吧。”
“好。”
林嶼舟點點頭,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沈寂走到門口,又聽見林嶼舟說:“對了,昨晚那個餐廳,今天換一家,吃膩了。”
他回頭:“好。”
走出辦公室,他回到工位,開始打電話。
訂包廂,訂酒吧,確認人數,確認時間。打完最後一個電話,他放下手機,看著電腦螢幕發呆。
螢幕上的字一個一個跳進眼睛裡,又跳出去,留不下什麼印象。
他想起林嶼舟剛纔說的話:“吃膩了。”
老地方,不能老去了。
他拿起筆,在本子上把那家法餐廳的名字劃掉。
晚上,飯局。
這次是林嶼舟組的局,請的是幾個合作方的人。一桌人,男的,女的,喝酒,聊天,談事情。
沈寂坐在林嶼舟旁邊,遊刃有餘的應付著前來敬酒和客套的領導們。
酒過三巡,有人開始開玩笑。
一個微胖的中年男人盯著沈寂看,“林總,你身邊這助理,長得可真好看,哪兒找的?”
林嶼舟笑了笑:“人事部招的。”
“人事部眼光不錯啊。”那人端起酒杯,衝沈寂舉了舉,“來,小沈,我敬你一杯。”
沈寂端起杯子,一飲而儘。
那人拍手,“爽快!再來一杯!”
沈寂又喝了一杯。
林嶼舟開口,聲音懶洋洋的,“行了行了,彆欺負我助理,他明天還要上班。”
那人哈哈大笑:“林總這是心疼了?”
林嶼舟冇接話,端起杯子,轉移了話題,沈寂坐在旁邊,低著頭,看著麵前的酒杯。
杯子裡還有一點酒,琥珀色的,在燈光下微微晃動。
他想起林嶼舟剛纔說的話,“彆欺負我助理。”
纔不是心疼,隻是工作需要。
他端起杯子,把最後一點酒喝完。
十一點,散場。
沈寂開車送林嶼舟回家。路上林嶼舟冇說話,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沈寂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他好像睡著了,眉頭微微皺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車停在地下車庫,林嶼舟睜開眼,推開門下去。
臨走前,沈寂提醒道,“林總,明天早上九點有個會。”
林嶼舟點點頭,走了幾步,又回頭:“你今天喝了不少,回去早點睡。”
沈寂愣了一下,然後立刻點頭:“好。”
電梯門開啟,林嶼舟走進去,門關上。沈寂坐在車裡,看著那扇電梯門。
他讓我早點睡。
沈寂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右手握著方向盤,手有些抖,指節有點發白。他鬆開手,深吸一口氣,然後發動車子。
回到家,他洗了個澡,躺在床上,又失眠了。
三天。
三天,三個約會物件。兩女一男,都是他親手安排的。
他躺在黑暗裡,又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縫,那道裂縫好像又長了一點,從吊燈附近往牆角延伸。他盯著看,眼睛有些發酸。
他想起今天飯局上那個微胖的男人,盯著他看的那種眼神,很噁心,讓他想起高中時那些把他堵在廁所裡的人。
但沒關係,他在林嶼舟身邊。就算隻是工作需要,也夠了。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枕頭是涼的,他抱了抱,閉上眼睛。
明天,還要繼續安排。
早點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