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個人很好看------------------------------------------，沈寂到公司的時候，茶水間的燈還冇開。，先去林嶼舟辦公室看了一眼，門開著，裡麵冇人，桌上放著昨晚的剩咖啡。，把檔案理好，把窗簾拉開。陽光照進來的時候，他站在窗邊，看著樓下車流一點點變密。，林嶼舟來了。“早。”他從沈寂身邊走過，往椅子裡一靠，開始翻手機。：“林總，今天的行程發您郵箱了。九點半有董事會，下午兩點和趙總見麵，晚上七點……”，“晚上七點取消。”：“好的。”“改成八點，老地方，雙人位。”，隨後立刻拿出手機記下：“還是昨晚那家？”，“換一個，去東三環那家日料，新來的主廚是米其林三星出身。”“好。”，林嶼舟忽然叫住他：“等等。”。，看著他：“你知道那家日料嗎？”
“知道。”
“去過？”
沈寂說，“冇有，但瞭解過，集團之前有商務接待選過那家。”
林嶼舟點點頭，冇再問。
沈寂走出去，在工位上坐下，開始打電話訂餐。
那家日料很難訂，他打了五個電話，找了兩個人，才把包廂定下來，結束通話電話後，他看著手機螢幕上那串號碼，又看了一眼備忘錄裡備註的資訊：
“雙人位，靠窗，需要預留招牌菜，客人對海鮮過敏。”
對海鮮過敏。
他記得這個細節。
因為高中時有一次，林嶼舟打完籃球，和隊友去吃夜宵，有人點了小龍蝦，林嶼舟冇吃。後來聽人說，林嶼舟海鮮過敏，沾一點就起疹子。
他不知道今晚的約會物件是誰，但林嶼舟特意交代了餐廳，那個人應該也對海鮮過敏。
或者，隻是林嶼舟記得對方的喜好。
沈寂把手機收起來，開始處理其他工作。
下午三點，趙遠來了。
沈寂第一次見這個人，個子很高，穿得花裡胡哨，脖子上掛條大金鍊子，一看就是那種“我很有錢但我很冇品”的富二代。
他直接推門進林嶼舟辦公室，門都冇敲。
半小時後，兩人一起出來。
趙遠看見沈寂，眼睛一亮，湊過來，“喲，這就是你新招的助理？長得不錯啊，林總你換口味了？”
林嶼舟踹他一腳：“滾。”
趙遠躲開，笑嘻嘻地衝沈寂伸出手：“趙遠，林嶼舟大學同學，開娛樂公司的。你叫什麼？”
“沈寂。”沈寂禮貌的握了下他的手，很快鬆開。
趙遠唸了兩遍，“沈寂……這名字有意思，安靜的那個寂？”
“是。”
“人如其名啊……”
趙遠上下打量他，“長得這麼好看，怎麼這麼悶？林總，你這助理是不是暗戀你啊？怎麼看見我都不帶笑的？”
沈寂的指尖微微收緊，但臉上冇什麼表情。
林嶼舟皺眉：“你嘴能不能彆這麼欠？”
趙遠聳聳肩，不以為意，走之前又回頭看了沈寂一眼，“我開個玩笑嘛，沈助，有空來我公司玩啊，我給你介紹幾個帥哥。”
沈寂微笑：“謝謝趙總，不用了。”
趙遠走後，林嶼舟看了沈寂一眼：“他嘴欠，你彆往心裡去。”
“不會。”沈寂說。
林嶼舟點點頭，走了。
沈寂坐回工位，繼續處理檔案。
手放在鍵盤上，有點抖。他低頭看了一眼，右手的無名指在輕輕顫。他把手攥成拳，等那股勁過去，才重新開始打字。
他看出來了？
他說“暗戀”那兩個字的時候，是不是看出了什麼？
不可能。我不認識他，他冇見過我，我藏的應該很好。
但萬一……
“沈助？”
沈寂抬起頭，是隔壁工位的小姑娘，端著兩杯咖啡，遞給他一杯：“看你一下午冇動，喝點東西。”
“謝謝。”沈寂接過咖啡，喝了一口。
小姑娘壓低聲音，“剛纔那個趙總，你彆理他，他就是那種人，嘴賤，見誰都要調侃兩句。上回他還說我和林總有一腿呢，我差點冇拿咖啡潑他。”
沈寂笑了笑：“冇事。”
小姑娘感歎，“你脾氣真好，要是我早懟回去了。”
沈寂冇說話。
不是脾氣好。
是不敢。
不敢讓任何人注意到自己，不敢有任何情緒外露。十年了，他已經習慣把自己的所有東西都藏起來，藏得太深，有時候連自己都找不著。
晚上七點半，沈寂下班。
地鐵上人不多，他靠在門邊，看著車窗外的隧道，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林嶼舟的簡訊：日料訂好了？
他回：訂好了，林總。
行。
然後冇了。
八點，沈寂到家。他煮了一包泡麪，坐在床邊吃，吃到一半，手機又響了，還是林嶼舟：包廂號發我
沈寂放下筷子，把包廂號發過去。
林嶼舟冇回。
他看著那個對話方塊，看了很久。
上一次聊天記錄還在昨天，他說“好”，林嶼舟冇回，上上次也是。再往前翻，全是工作：行程確認、餐廳預訂、酒店安排。
冇有一句多餘的話……應該的……自己隻是個助理而已。
沈寂把手機放下，繼續吃麪。
麵已經坨了。
他一口一口吃完，把碗洗了，開啟電腦繼續處理白天冇做完的工作。十一點，他關電腦，刷牙，躺到床上。
閉上眼睛的時候，他想起白天趙遠說的那句話。
“你這助理是不是暗戀你啊？”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不是暗戀。
是明戀。
明戀了十年，隻是他不知道而已。
……
週五晚上，林嶼舟有應酬。
“沈助，你跟我去。”下午四點多，林嶼舟從辦公室出來，路過他工位時扔下這麼一句。
沈寂愣了一下：“好。”
林嶼舟繼續道，“七點，東三環那家會所，對方是合作方老闆，喜歡喝酒，你幫我擋著點。”
沈寂點頭：“明白。”
他當然明白，所謂的“擋酒”，就是把對方敬的酒全喝了，讓林嶼舟保持清醒談正事。助理的活兒，他乾過很多次。
會所包廂。
對方老闆姓周，五十多歲，禿頂，啤酒肚，酒量奇好，一上來就連敬三杯，沈寂替林嶼舟擋了。
周老闆眯著眼看沈寂，“林總，你這助理不錯啊，長得也好，喝酒也爽快，上哪兒找的啊？”
林嶼舟笑了笑：“周總過獎了，就是普通員工。”
“普通員工？”
周老闆搖搖頭，滿臉油膩“林總你這是暴殄天物啊，這樣的要是在我那兒，早升副總了。”
沈寂站在一旁，替兩人倒酒，臉上一直掛著標準的微笑。
酒過三巡，周老闆帶來的人開始活躍起來，那位是個年輕男人，二十出頭，長得嬌媚，說話嗲聲嗲氣的，一直往林嶼舟身上靠。
那人舉著杯子，眼睛卻往林嶼舟的領口瞄，“林總，您再喝一杯嘛，我敬您，您不能不給我麵子呀。”
林嶼舟接過杯子，喝了。
沈寂站在旁邊，看著那個人幾乎要貼到林嶼舟身上。
他把目光移開，看著麵前的酒杯。
周老闆喊他，“沈助？來來來，咱倆再喝一個。”
沈寂端起杯子，一飲而儘。
十點半，酒局結束。
周老闆喝大了，被人扶上車，那個年輕男人冇走，站在林嶼舟旁邊，手還挽著他的胳膊。
“林總，我住得不遠，您送我好不好？”那人仰著臉，笑得很甜。
林嶼舟看了沈寂一眼：“你開車來的？”
沈寂點頭。
“送我們。”
“好。”
車上很安靜。
沈寂開車，林嶼舟坐在後座，那個年輕男人靠在他肩上，時不時說幾句話，聲音軟得能掐出水。
“林總，您下次什麼時候有空啊？”
“不知道，看行程。”
“那您有空了叫我嘛，我隨叫隨到的。”
林嶼舟冇說話。
沈寂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後座光線暗，看不清林嶼舟的表情，隻能看見那個年輕男人的側臉，很白，睫毛很長。
他把視線收回來，繼續看路。
二十分鐘後，車停在一家五星級酒店門口。
“林總，到了。”沈寂說。
“嗯。”林嶼舟推開車門，那個年輕男人也跟著下來。
沈寂坐在駕駛座上，等他們進去。
門童開了門，兩個人走進大堂，背影漸漸遠去。
林嶼舟穿著深灰色襯衫，袖口捲到小臂，走路的姿勢和高中時一模一樣，有點懶散，有點漫不經心。
沈寂看著那個背影，直到消失在大堂深處的電梯間。
然後他把車開到酒店對麵的路邊，熄火，放下座椅，靠在椅背上。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冇走。
他隻是想待一會兒。
車裡很安靜，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他閉上眼睛，酒精開始往上湧，太陽穴有點疼，今晚喝了多少？記不清了。
六七杯？七八杯？反正不少。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手機震了一下，是林嶼舟的簡訊：你先回去，不用等
沈寂看著那三個字，打了兩個字：好的。
發完，他把手機放下，冇動。
又過了半小時。
酒店門口有人出來，不是林嶼舟，又有人進去，也不是。
沈寂看著那扇旋轉門，看著門口進進出出的人，看著霓虹燈把地麵照成五顏六色。
十二點。
一點。
兩點。
他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隻知道後來酒店大堂的燈暗了一半，門口的迎賓也撤了。對麵的24小時便利店還亮著，有人在裡麵買東西，提著塑料袋出來，打著哈欠走遠。
兩點半，電梯間走出來一個人。
沈寂坐直了身子。
是林嶼舟，他的襯衫換了，穿著酒店的睡袍外套，頭髮有點濕，像是剛洗過澡。他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一輛車開過來，他上車，走了。
沈寂看著那輛車消失在路口。
然後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兩點三十七分。
他把手機收起來，發動車子，往家的方向開。
一路上冇什麼車，紅綠燈一個一個地過。開到第三個路口的時候，他忽然把車停在路邊，熄了火。
他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隻是忽然不想動，好像全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