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爾也是照過鏡子的。
他知道自己的五官長得也很不盡人意,但蕭寂話出口的時候,他還是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他能摸得到,自己的鼻樑兩側肉很厚,顯得鼻樑骨很平整,鼻頭也很大。
他看著蕭寂的鼻子,鼻樑又挺又直,鼻尖的形狀也很漂亮,就連鼻孔的形狀都和自己全然不同。
他嚥了口口水:「我該怎麼做?」
蕭寂道:「你可以和你母親交換,雖然你母親的臉比你小很多,但那主要是因為你臉上的脂肪太厚了,等你把臉上的脂肪刮掉,臉自然會小下來,到時候比例上看起來就會完美很多。」
卡爾臉色一僵:「她是我母親。」
蕭寂聞言,突然笑出聲:「那又怎麼樣?我就是繼承了我母親的美貌,你母親長相不差,卻沒有遺傳給你半點好的基因,這難道不是她的錯嗎?是人就該為自己犯的錯付出代價。」 超便捷,.隨時看
艾斯納夫人到底是生養了卡爾這麼多年,卡爾能毫不猶豫地對達蒙下手,但對於艾斯納夫人,卻還是抱有了一絲為數不多的良知。
這讓他有些猶豫,看上去像是很為難。
蕭寂便道:「前幾年,佩裡亞男爵的內臟出了問題,醫生建議他更換器官,隨便找了個可憐的奴僕,結果更換完不到半個月,佩裡亞男爵就死了,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這件事卡爾剛來到艾斯納家的時候,倒是有所耳聞,但並沒有人深入去探討這其中的問題。
現在蕭寂提出來了,他也有些好奇,問道:「為什麼?」
蕭寂道:「因為出現了排異現象,簡單來說,就是那位可憐的奴僕,和佩裡亞男爵的器官並不匹配。」
卡爾眯了眯眼:「那你怎麼知道,我母親的鼻子按在我臉上,不會出現那什麼該死的排異現象呢?」
蕭寂看著卡爾的眼神變得冷漠起來:「每當我覺得你好像沒有那麼蠢的時候,你就一定要問出一個奇蠢無比的問題,卡爾。」
「她是你的母親,你是從她肚子裡爬出來的,身上流的可是她的血,怎麼會出現排異現象呢?」
卡爾瞭然。
他沉吟許久:「那達蒙呢?我換他的不行嗎?」
蕭寂攤了攤手:「隨你便,如果你覺得他那可怕的鷹鉤鼻更符合你的審美,那你就儘管去吧,上帝來了也救不了你。」
說完這一句,蕭寂就徹底閉了嘴,一副言盡於此的模樣。
之後任由卡爾再跟他說什麼,他都隻當沒聽見。
卡爾現在已經將蕭寂當成了救命稻草。
蕭寂的沉默無疑讓卡爾覺得心慌。
但他現在也知道,蕭寂該說的都說了,要怎麼選擇和實施都是他自己的事。
蕭寂也覺得自己該做的都做了,等馬車到了艾斯納莊園,便直接丟下卡爾,徑直朝莊園裡走去。
蕭寂沒有回房間。
在莊園後麵的那片林子裡,有一片湖泊,是湖水,隻是林子太過茂密,裡麵鼠蟻蛇蟲太多,平時也根本沒什麼人會去。
蕭寂從莊園一樓提了一盞小礦燈,一路走進了林子深處。
和上一次陰森可怖的雨夜不同,今晚,林子裡沒有朦朧的雨霧籠罩,隻有蟬鳴聲在蕭寂耳邊縈繞。
蕭寂跟隨著037的指引,來到湖泊邊,看見了大片大片的螢火蟲,和安安靜靜睡在湖泊上的野鴨和天鵝。
蕭寂脫了衣服,走進湖水裡,被月光襯得亮晶晶的湖麵也泛起了粼粼波光。
正在棲息的野鴨和天鵝並未因此被驚走。
反而是有些好奇地打量著蕭寂,猶豫著是否可以靠近。
蕭寂逐漸被湖水淹沒,發出一聲舒服的喟嘆。
可惜還沒等他來得及享受這清涼舒適的沐浴時光,一隻修長蒼白的手,就搭在了他的肩頭,順著蕭寂的鎖骨,一路滑到蕭寂的胸口。
另一隻手,則在水下,用力地按在了蕭寂的腰間。
身後的人在慢慢貼近,肌膚帶著和湖水一樣的溫度,貼在蕭寂的後背上:
「你是故意在這勾引我嗎?」
熟悉的聲音在蕭寂耳邊響起,湖麵上原本安逸棲息的野鴨和天鵝瞬間被驚起,飛進林中消失不見。
偌大的湖麵上,隻剩下了蕭寂和隱年兩個人。
蕭寂抬手捏住了隱年那隻在他胸口處作亂的手腕,又順著手腕和他十指相扣:
「不是你跟蹤我嗎?這麼會倒打一耙?」
冰涼的唇落在蕭寂後頸,蕭寂閉了閉眼,轉過身,看向隱年。
或許是因為黑暗和月光,也或許是因為此時周圍無人,隱年的雙眸完全變成了紅色,帶著蠱惑的光,直視著蕭寂的雙眼。
蕭寂抬手捏在隱年的下巴上,看著他蒼白妖冶的臉,垂了垂眸,吻上他的唇。
隱年不記得自己活了多久。
和西方神話中廣為流傳的神和魔鬼都不同,這片大陸上的神跡已經消失了,他們被神明遺棄,連魔鬼也不願踏足這片土地。
他在人類的**,貪婪,暴怒,嫉妒,傲慢,懶惰和腐朽中誕生。
代替了諸神諸魔成為了這片土地中唯一的主宰。
所有負麵的情緒都是滋養他的土壤。
他沒有同伴,日復一日看著人類醜惡的嘴臉,隻覺得厭倦至極。
也從未想過有一天,會被人類賜予名姓,會和人類在一池湖水之中糾纏不清。
蕭寂的吻像是久旱後的甘霖,讓隱年欲罷不能。
似乎在短暫的糾纏中,填滿了他無盡的空虛。
讓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繼續深入下去。
但在發展過程中,他卻發現這段時間來一直表現得順從得像是隻小綿羊一樣的蕭寂,竟在這方麵表現得格外強勢。
隱年扼住蕭寂的喉嚨,在他耳邊道:「我要你給我生孩子。」
並非是因為隱年喜歡孩子,而是他覺得,在人類的世界裡,似乎一個人能心甘情願的給另一個人生孩子,就是偉大愛情的具體表現。
是一個人將另一個完全占有,產生消除不了的羈絆,擁有再也不能分開的方式之一。
蕭寂仰著修長的脖頸,眼尾微紅:「抱歉,男人生不了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