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慕塵看破：她是天外之人
攝政王府前的血色震懾才剛散去一日，京城上下依舊噤若寒蟬，無人再敢提及瀾曦半字，更無人敢有半分不敬。所有人都清楚，這位白衣姑娘，是攝政王用性命護著、用屠刀守著的逆鱗，觸之必死。
主院內卻是一派與世隔絕的安寧。
暖日透過窗欞灑在軟榻之上，瀾曦閉目靜坐，素白的衣袂被微風輕輕拂動，周身縈繞著一層幾乎看不見的淡淡清光。那清光不似凡俗內力，不似江湖氣勁，更像是天地初開便存在的本源之氣，純凈、空明、不染半點塵埃。
她依舊在緩慢修復著耗損的仙元，隻是速度慢得微不可查。
蕭玦就坐在榻邊的梨花木凳上，手中沒有奏摺，沒有兵符，沒有朝政要務，隻安安靜靜陪著她。他時不時抬手，替她拂去落在發間的碎影，或是將溫好的靈茶推至她觸手可及的地方，動作輕緩得近乎虔誠。
那個在朝堂之上冷眸懾百官、在京城之中一怒伏屍百人的鐵血攝政王，此刻眼底隻剩化不開的溫柔，周身凜冽煞氣盡數收斂，隻剩下滿心滿眼的珍視。
福全輕手輕腳地守在院門外，連大氣都不敢喘。府中上下早已心照不宣——王爺所有的耐心、溫柔、在意，全給了榻上這一位姑娘，旁人連沾邊的資格都沒有。
沒過多久，一道身著素色長衫、氣質清逸出塵的身影，緩步走到了院門口。
來人正是慕塵。
他是蕭玦自幼相交的知己，精通醫道、卜卦、觀氣，更通曉上古秘聞、三界異事，眼界遠超凡俗。前幾日瀾曦一眼震跪侍衛、昨夜流言者一夜伏誅、再加上瀾曦身上那股詭異而純凈的氣息，早已讓慕塵心中，有了一個驚世駭俗的答案。
“慕先生。”福全連忙躬身行禮，壓低聲音，“王爺正陪著姑娘調息，您若是有事……”
“無妨。”慕塵輕輕擺手，聲音清淺卻沉穩，“我有要事，必須即刻與王爺說，事關姑娘安危，也關乎王爺往後安穩。”
福全聞言，不敢阻攔，隻得輕輕點了點頭，側身讓開道路。
慕塵腳步放得極輕，一步步走入院中，目光第一時間便落在了瀾曦身上。隻是遠遠一望，他眸底的凝重便又深了幾分。
無命格、無氣數、無因果、無濁氣。
凡俗之人，哪怕是隱世高人、修行武者，身上皆有生老病死之相、興衰起伏之氣，唯有她，空明澄澈，彷彿不屬於這世間。
蕭玦察覺到腳步聲，緩緩轉過頭。見到是慕塵，他眸中的溫柔稍稍收斂，卻依舊沒有起身，隻是用眼神示意他稍等，隨即低頭，對著榻上的瀾曦放輕了聲音。
“我與慕塵說幾句話，就在廊下，不會走遠，你安心調息。”
瀾曦緩緩睜開眼，琉璃般的清眸平靜無波，隻是淡淡看了他一眼，輕輕“嗯”了一聲，便再度閉上眼，重回空靈狀態。她從不會幹涉他與旁人的交談，更不會過問凡塵瑣事，卻唯獨願意給他最安穩的回應。
蕭玦這才起身，緩步走到廊下，與慕塵並肩而立，遠離瀾曦周身三尺清凈之地。
“你今日前來，不是為了朝堂，也不是為了昨夜之事。”蕭玦開口，聲音低沉，帶著篤定，“是為了她。”
慕塵微微頷首，神色從未有過的鄭重。他環顧四周，確認暗衛守在十步之外、福全也退得遠遠的，方圓之內再無第三人能聽見對話，才緩緩壓低聲音，語氣沉得如同壓著千斤巨石。
“王爺，屬下這些日子，數次觀察姑孃的神魂、氣息、命格，屬下……看破了她的來歷。”
蕭玦眉峰微不可查一蹙，周身瞬間泛起一絲冷冽。
他從不介意瀾曦的來歷，卻介意旁人窺探她、議論她、揣測她。
“慕塵，”蕭玦的聲音冷了幾分，帶著警告，“本王說過，她的事，無需旁人深究。”
“王爺息怒。”慕塵連忙拱手，語氣誠懇，“屬下絕非惡意窺探，隻是此事太大，關乎姑娘本源，也關乎王爺能否安穩護她一生，屬下不得不說。”
蕭玦盯著他的眼睛，從他眸中隻看到了擔憂與鄭重，沒有半分惡意，周身冷意才稍稍散去。
“你說。”
慕塵深吸一口氣，彷彿在醞釀一句足以顛覆凡俗認知的話，片刻之後，他一字一頓，清晰地傳入蕭玦耳中。
“王爺，姑孃的本源，不屬於三界，不入五行，更不是凡胎血肉。她是天外之人，是自九天之上、跌落凡塵的無上存在。”
“天外之人”四個字，如同驚雷，在蕭玦耳畔轟然炸開。
他並非沒有猜測。
她能一夜覆滅叛臣，能一眼震跪精銳侍衛，能觀氣看穿朝堂奸佞，能對凡俗流言毫不在意，她的清冷、她的強大、她的不染塵埃，早已說明她絕非凡人。
可他從未想過，她竟是跳出三界、不在五行的天外之人。
慕塵見他神色震動，繼續低聲解釋，每一句都在推翻凡俗的認知：
“王爺，屬下研習觀氣之術三十年，見過武者、修士、奇人、異士，卻從未見過一人，如她這般無命無劫、無垢無染。凡人有生老病死，有氣數起伏，有因果纏身，可她沒有。”
“她身上沒有凡俗濁氣，沒有人間煙火，連屬下的卜卦之術，都無法觸及她分毫，彷彿她根本就不存在於這天地命數之中。那日她震懾侍衛，屬下能清晰感覺到，那不是武功，不是術法，是神魂層麵的絕對壓製，是上位者對下位者天生的威壓。”
“昨夜京城流言四起，她卻心靜如水，不是不在意，是凡夫俗子的汙言穢語，根本傷不到她的神魂，入不了她的眼界。她的格局、本源、力量，早已遠超這大靖天地，遠超凡俗所能理解。”
“屬下可以斷定，她不是人，不是妖，不是仙，不是魔——她是天外之人。”
慕塵的話語，一句句砸在蕭玦心上，震得他心神激蕩。
他終於明白，為何她不喜人近，卻唯獨對他放下防備；為何她抬手便可覆雨翻雲，卻甘願留在這小小的攝政王府；為何她清冷絕塵，彷彿從不屬於這紅塵俗世。
因為她本就不屬於這裡。
慕塵看著蕭玦，眸中露出一絲擔憂，語氣也帶上了幾分慎重：“王爺，天外之人，非同小可。她留在凡俗，日久天長，仙力外泄，必引天地異動，甚至可能招來不可知的禍患。屬下鬥膽一問——王爺知曉她真正身份後，當真……沒有半分忌憚？”
在慕塵看來，天外之人是機緣，也是兇險。與這樣的存在糾纏，無異於以身赴險。即便蕭玦是權傾天下的攝政王，在天外之力麵前，也不過是凡俗螻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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