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浣塵鼎現,助她修元
慕塵離去不過一個時辰,暮色尚未染透天際,攝政王府外便傳來了極輕的車馬聲響。不同於往日朝臣拜訪的排場,這趟行程隱秘至極,唯有慕塵獨自一人,懷中緊緊抱著一方被暗紋雲錦嚴嚴實實裹住的長形木盒,周身氣息沉穩內斂,連守府的暗衛都隻敢躬身放行,不敢多打量一眼。
主院內依舊是一派歲月靜好,暖閣之中熏著淡淡的凝神香,瀾曦斜倚在鋪雪白狐裘的軟榻上,閉目調息,素白指尖虛虛撚著一縷稀薄的清氣。那清氣淡得幾乎看不見,運轉之間緩慢又滯澀,即便她天賦異稟、本源深厚,可跌落凡塵後仙元受損嚴重,又接連為蕭玦出手震懾宵小、穩固朝綱,殘存的力量早已入不敷出。
蕭玦就坐在榻前的矮凳上,手裡捏著一枚剛從極北冰原送來的靈果,正一點點削去果皮,動作細緻又耐心。他的目光幾乎沒有落在靈果上,自始至終都黏在瀾曦沉靜的側臉上,看著她眉宇間那一絲極淡、極難察覺的疲憊,心口便一陣陣發悶發疼。
他能給她世間最極致的寵愛,能為她屠盡惡意中傷之人,能為她拋下萬裡江山與朝政要務,卻唯獨無法替她修復耗損的仙元。這種無力感,是蕭玦執掌大靖權柄以來,從未有過的焦躁。
“王爺,慕先生回來了。”福全輕手輕腳地跪在暖閣門外,聲音壓得極低,“先生懷裡帶了重寶,說是能助姑娘休養本源。”
蕭玦削果的動作一頓,眸中瞬間掠過一抹急切的光亮。他幾乎是立刻起身,低頭對著榻上的瀾曦柔聲道:“你稍等片刻,慕塵帶了能幫你的東西過來,我去安排,很快回來。”
瀾曦緩緩睜開眼,琉璃般的清眸平靜無波,隻是輕輕點了點頭,聲音清淺柔和:“好。”
短短一個字,卻讓蕭玦心頭一軟。他替她攏好滑落的薄毯,才轉身快步走出暖閣,廊下的風掀起他玄色衣袍的衣角,往日裡殺伐冷厲的攝政王,此刻隻剩下滿心滿眼的期盼。
庭院之中,慕塵已經解開了外層的雲錦包裹,露出了裡麵那尊兩尺高、三足雙耳的古鼎。鼎身通體呈溫潤的羊脂玉色,表麵鐫刻著上古時期的日月星辰與流雲紋路,沒有半分煙火氣,靈氣內斂卻厚重得讓周遭的空氣都微微泛著漣漪,隻是靜靜立在那裡,便讓人覺得心神安定。
“這是……”蕭玦眸色一凝,他雖不通上古靈寶,卻也能感覺到這尊鼎身上蘊含的磅礴純凈之氣,絕非凡俗之物。
“回王爺,此乃上古浣塵鼎。”慕塵伸手輕輕撫過鼎身,語氣帶著幾分鄭重與珍惜,“這是開天之後遺留的先天靈寶,不在三界五行記載之中,能自動吸納日月精華、轉化九天清氣,是最適合溫養天外之身、修復仙元的至寶。”
他頓了頓,繼續解釋道:“姑娘本源是天外之人,凡世間的草藥、靈植、內力,對她而言不僅無用,反而會沾染濁氣、拖累仙體。唯有浣塵鼎引動的先天清氣,純凈無垢,與她本源同根同源,能被她毫無阻礙地吸納,修復速度至少能提升十倍不止。”
蕭玦聽得心頭大震,看向浣塵鼎的目光瞬間多了幾分鄭重。他清楚慕塵的性子,這等先天靈寶,必定是對方安身立命的壓箱底之物,如今竟毫不猶豫取出來相助瀾曦,這份情義,重逾千斤。
“慕塵,”蕭玦聲音低沉,帶著由衷的感激,“此鼎對你而言意義非凡,本王……”
“王爺不必多言。”慕塵輕輕拱手,打斷了他的話,眸中一片坦蕩,“姑娘安穩,王爺才能安穩;王爺安穩,大靖才能安穩。屬下能做的,僅此而已。隻是此鼎催動時靈氣外泄,極易驚擾姑娘,還需王爺立刻佈下結界,嚴禁任何人靠近主院半步。”
“放心。”
蕭玦周身冷冽氣場瞬間鋪開,他抬手對著暗處一揚,聲音沉穩威嚴,響徹整個攝政王府:“暗衛聽令,主院方圓十裡全麵戒嚴,設三重結界,無論何人,敢擅闖一步,殺無赦。福全,封鎖王府所有出入口,今日任何人不得求見、不得靠近主院,違者以謀逆論處。”
“是!”
暗處傳來整齊劃一的低喝,不過瞬息之間,整個攝政王府便被一層無形的屏障籠罩,連風吹葉落的聲音都輕了幾分,徹底與外界隔絕,成了最安全、最清凈的修行之地。
一切準備妥當,慕塵才緩步走到暖閣外五步遠的位置,將浣塵鼎穩穩放在青石地麵正中。這個位置不遠不近,既能讓清氣盡數被瀾曦吸納,又不會因靈氣過於洶湧衝撞到她虛弱的仙體。
慕塵盤膝坐於鼎前,雙手快速結出晦澀難懂的上古印訣,指尖泛起淡淡的瑩白光暈,口中低吟起早已失傳的遠古咒語。咒語聲低沉悠遠,彷彿從萬古之前傳來,每一個音節落下,浣塵鼎便輕輕震顫一分。
“嗡——”
一聲清越空靈的鼎鳴驟然響起,不刺耳,卻直入神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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