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暗中佈局，為他穩朝綱
日影西斜，將攝政王府主院的梧桐影拉得悠長，風穿庭院，帶起一陣清淡的草木香氣，卻吹不散院中那兩道靜靜相依的身影。瀾曦依舊安坐於青石凳上，不同於往日閉目調息，此刻她微微抬眸，目光看似落在遠方宮城的方向，琉璃般的清眸深處，卻浮著一層極淡、極玄奧的流光。
那是上神觀氣之術。
不借卦象，不憑推演，一眼看透天地氣運、朝堂氣數、人心忠奸。
蕭玦就坐在她身側，手中握著一卷未看完的奏摺，指尖卻早已停留在紙頁之上，久久未曾翻動。他的注意力，全然不在朝政公文之中，而是落在身旁這位能觀天地、知未來的女子身上。
經過白日裡那道懾人神魂的威壓，蕭玦心中再無半分疑慮——她是九天之上的神明，身負通天徹地之能，凡俗的權謀、廝殺、算計，在她眼中，不過是孩童戲耍。
可他從沒想過借她之力掌控天下，更沒想過利用她的仙力穩固權位。
於他而言，她是需要捧在心尖上守護的人，而非助他奪權的利刃。
隻是他沒想到，她早已主動為他，將朝堂風雲盡收眼底。
瀾曦的目光，穿透王府高牆，穿透京城街巷，徑直落在皇宮太和殿、六部衙門、宗室府邸之上。在她的眼中，整個大靖朝堂的氣運脈絡清晰可見，忠臣身上縈繞著清正之氣，奸佞之輩頭頂覆著灰黑濁氣，謀逆殘存之輩藏著陰邪煞氣，一舉一動，一念一想，皆無所遁形。
昨夜靖王等人被彈指覆滅，明麵上的叛臣盡數清除，可朝堂之中，依舊藏著漏網之魚。
有人表麵臣服，暗中勾結外戚；
有人看似忠良，實則私通敵國；
有人首鼠兩端，伺機挑撥帝後、離間君臣；
還有人藏在暗處，妄圖捲土重來，再掀風浪。
這些人藏得極深，偽裝得極好，便是蕭玦這般殺伐果斷、洞悉人心的攝政王，也需耗費數月時間排查、取證、佈局，才能一一拔除。稍有不慎，便會打草驚蛇，引發朝局動蕩。
可在瀾曦麵前，他們無所遁形。
她靜坐不動，神魂鋪開，將所有奸佞之臣的位置、身份、陰謀、勾結脈絡，看得一清二楚。
蕭玦終於回過神，合上奏摺，轉頭看向她，眸中盛滿溫柔：“在看什麼？可是院中景緻無趣？”
他以為她是閑得無聊，望向宮城解悶，卻不知她早已將整個大靖朝堂，看得通透徹底。
瀾曦緩緩收回目光，落回他的臉上，清眸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絲極淡的提點之意。她沒有繞彎，沒有鋪墊，聲音清冷輕緩，直截了當：“我在看大靖氣數，看你朝堂之下，藏著的刀。”
蕭玦指尖微頓，眸底掠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深沉的瞭然。
他知道，她開口，必是關鍵。
“哦？”蕭玦身子微微前傾，語氣認真，沒有半分帝王的高傲，隻有全然的信任，“本王倒想聽聽，朝堂之下，藏著多少刀。”
瀾曦抬眸，目光再次遙遙投向宮城方向，這一次，她的視線定格在某一處，琉璃眸中的玄奧流光更盛。
“太後外戚，太傅張從安，頭頂濁氣纏心，私藏二心，暗中勾結殘餘宗室，意圖借幼帝牽製於你，伺機奪權。”
“兵部侍郎李欽，身帶異域之氣，暗通北狄，泄露邊防軍情，換取自保富貴。”
“禦史台三位監察禦史，看似剛正不阿，實則收受賄賂，構陷忠良，為奸佞開路。”
“還有內務府總管，侍奉幼帝左右，卻暗中監聽訊息，傳遞情報，是藏在最深處的眼線。”
她語氣平淡，一一說來，彷彿在陳述今日天氣，可每一句話，都直指大靖朝堂最隱秘、最致命的陰謀。
這些人，皆是藏在暗處的毒刺，不拔除，遲早會成為心腹大患。
蕭玦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
張從安、李欽、內務府總管……這些人，有的是太後親信，有的是朝堂老臣，有的身居要害，平日裡表現得忠心耿耿，毫無破綻。他並非沒有疑心，可苦無證據，更怕貿然動手引發動蕩，隻能暫且隱忍，徐徐圖之。
可瀾曦卻一眼看穿，連他們的陰謀、勾結物件、所作所為，都說得分毫不差。
蕭玦心中震撼之餘，更多的是一股滾燙的暖意。
她從不在意凡塵權鬥，不戀凡俗朝綱，卻為了他，主動觀氣查奸，為他掃清隱患，為他穩固朝綱。
她不動聲色，卻早已為他，佈下了最通透的局。
瀾曦的目光，最終落在一個人的身上，眸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冷意。
那是所有奸佞之中，濁氣最盛、野心最大、隱患最深的人——太傅張從安。
此人是三朝元老，太後倚重，門生遍佈朝野，表麵儒雅溫和，實則心狠手辣，此次宮宴謀逆，他雖未直接出麵，卻在暗中推波助瀾，為靖王提供情報，事成則分一杯羹，事敗則全身而退，是真正的老奸巨猾。
也是最想讓蕭玦死的人。
瀾曦薄唇輕啟，聲音清冷、平靜、不帶半分情緒，卻帶著一言定生死的威嚴。
她抬眸看向蕭玦，清眸堅定，一字一句，清晰入耳：
“此人，不可留。”
簡單五個字，沒有多餘的解釋，沒有多餘的恐嚇，卻比任何奏摺、任何密報，都更有分量。
這是上神的判斷，是天地的警示，是必死的宣判。
蕭玦看著她清冷堅定的眉眼，心中沒有半分猶豫，沒有半分遲疑，沒有半分權衡利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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