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攝政王的溫柔，隻給她
暮色漫進攝政王府主院，將白日的暖光揉成一片柔和的金橘色，風掠過梧桐梢頭，捲走最後一絲燥熱，隻餘下滿院安寧。瀾曦依舊坐在那張青石凳上，隻是此刻她微微側著頭，長發如流泉般自肩頭垂落，素白的衣袂沾著淡淡的暮色，清絕得如同月下謫仙。
經過半日靜坐，她耗損的本源又恢復了少許，周身那層淡淡的疏離薄了許多，多了幾分慵懶柔和，少了幾分上神威嚴，看上去竟多了幾分凡塵女子的溫婉。
蕭玦早已將朝政之事盡數拋給暗衛與心腹，此刻就坐在她身側，手中沒有奏摺，沒有兵符，沒有玉璽，隻握著一把通體瑩白的玉梳。
這玉梳是他清晨特意讓人從庫房取來的，千年暖玉雕琢，觸手溫潤，不傷髮絲，最是適合她。
整個大靖，無人見過這樣的蕭玦。
那個在朝堂上冷眸一掃便能讓百官腿軟、在軍前一聲令下可叫千軍辟易、殺伐果斷鐵血無情的攝政王，此刻褪去了所有蟒袍威嚴，斂去了滿身凜冽煞氣，眉眼柔和得能滴出水來，指尖捏著一把玉梳，目光專註地落在瀾曦垂落的長發上，神情認真得像是在對待世間最珍貴的珍寶。
福全帶著兩個侍女捧著新衣、熱茶、點心候在廊下，遠遠看著院內的一幕，驚得連呼吸都忘了。
老人活了大半輩子，伺候了蕭玦二十餘年，從未見過自家王爺這般模樣——
彎腰、俯身、眼神溫柔、動作輕緩，全身上下寫滿了小心翼翼，哪裡還有半分鐵血帝王的影子？
侍女青禾與綠綺更是捂住了嘴，滿眼都是不敢置信的星光。
“我的天……王爺居然在給姑娘梳頭髮？”
“那可是攝政王啊！殺人不眨眼的攝政王！居然親自給女子梳發！”
“我這輩子都沒見過王爺這麼溫柔的樣子！”
“以前別說碰女子頭髮了，王爺連女子靠近三尺都嫌煩，現在……”
三人不敢出聲，隻遠遠站著，滿心震撼，卻又捨不得移開目光。
院內，蕭玦微微俯身，動作放得極輕，先將瀾曦垂落胸前的長發輕輕攏到身後，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脖頸，隻覺一片細膩微涼。他動作頓了頓，眸底溫柔更盛，生怕力道重了驚擾到她。
“頭髮有些散了，我給你梳順。”
他低聲開口，語氣是從未有過的輕柔和耐心，沒有命令，沒有強勢，隻有詢問與遷就。
瀾曦微微頷首，沒有回頭，卻安安靜靜地任由他擺弄自己的長發。
她不喜旁人觸碰，卻唯獨對他，全然放下防備，哪怕是梳發這般親密的舉動，也隻覺得心安，沒有半分不適。
蕭玦捏著玉梳，從發頂輕輕梳到發尾，動作慢而穩，力道輕得如同羽毛拂過。他從未做過這般細緻溫柔的事，手指甚至有一絲極淡的僵硬，卻格外認真，一點點梳開那些微不可查的打結之處，生怕扯疼她分毫。
玉梳劃過烏黑長發，發出極輕的摩挲聲，伴著暮色晚風，溫柔得讓人心頭髮軟。
瀾曦閉著眼，感受著身後男人沉穩的氣息，與指尖傳來的溫潤觸感，周身那層上神的清冷一點點融化，連神魂都放鬆下來。
她鎮守萬古，從無人敢這般親近待她，更無人敢為她梳發。
眼前這個凡塵帝王，卻把世間最細膩、最笨拙、也最真誠的溫柔，全數給了她。
“舒服嗎？”蕭玦低聲問，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忐忑。
瀾曦輕輕“嗯”了一聲，聲音清淺柔和，是獨屬於他的溫順。
蕭玦心頭一暖，嘴角極淡地勾起一抹弧度，快得無人看見，卻真實得讓他心口發燙。
梳好長發，他沒有立刻收回手，而是輕輕將她的長發理順，用一根素色玉簪鬆鬆挽起，不緊不鬆，剛好襯得她脖頸纖細，清絕脫俗。
“好了。”他退回身，坐回她身側，目光落在她挽好的髮髻上，眸中滿是珍視，“很好看。”
瀾曦微微側頭，清眸看向他，沒有多餘言語，隻靜靜望著，眸底的柔和早已藏不住。
蕭玦被她看得心頭髮軟，伸手拿起石桌上早已涼透的茶盞，隨手遞給廊下：“換一盞新的，要溫的，靈芽尖，不可燙口。”
廊下侍女連忙上前接過，手腳麻利地重新沏茶，不敢有半分耽擱。
不過片刻，一盞熱氣氤氳、溫度剛好的靈茶便端了上來。
蕭玦沒有讓侍女靠近，親自起身接過茶盞，指尖試了試溫度，確認不冷不熱，才轉身遞到瀾曦麵前，動作自然又熟練，全然是下意識的嗬護。
“茶溫剛好，喝一口潤潤喉。”
他沒有放下茶盞讓她自己拿，而是穩穩端著，遞到她唇邊一寸之處，耐心等候。
瀾曦沒有推辭，微微低頭，就著他的手，輕輕抿了一口。
清茶入喉，溫潤甘甜，帶著他指尖的溫度，比她以往喝過的任何仙露都要甘甜。
蕭玦就保持著遞茶的姿勢，一動不動，直到她喝夠了，才緩緩收回手，自己沒有喝一口，隨手放在一旁，目光依舊落在她臉上，彷彿怎麼看都看不夠。
廊下三人看得徹底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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